第1092章 老廉頗和郭開們
第1092章 老廉頗和郭開們
李善長不愧是李善長，想到了一些馬尋沒有想到的地方。
大管家的思路就是不一般，能想到的事情可不少。
李善長看向馬祖佑，「驢兒，你此次要去大同，是不是該多留下些時日幫助晉王修築沿邊城塞？」
馬祖佑連連搖頭，「李相，我只是陪我二哥作為後援，誰都知道我是走個過場然後回來升官、提拔。」
李善長滿眼和藹，「驢兒現在是試都督？」
馬祖佑沒有不好意思，「李相，我可是姑父姑母的親侄兒，我不用試官。」
馬祖佑不是第一例，沐春此前也是不用試官直接是正式官職，只不過沒有馬祖佑的官職高。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孩子一路稀里糊塗的在升官，自打出生就有散官在身，這棵『官場常青樹』的升官是穩步提拔，自然不用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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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長笑著問道，「上位此前定下諸王戍邊之策，晉王一直在幫著劃分草場、建立新城。」
別看朱樉是諸王之長，朱棣此前也有了軍功。
實事求是的來說，晉王朱棡才是大明諸王之中實權最大、最被重用的那一個，說他執掌西北軍務都不為過。
李善長笑著說道，「如今在西北可得重視，還有諸多親王即將就封，尚且有些地方還沒有修建王府。」
這話馬尋也認真起來了，雖然一旦北伐成功，所謂的塞王分布需要進行一些微調。
但是不管怎麼樣，一些藩王確實得去要害之地戍守。
而這些塞王去的一些地方相對比較貧瘠，早期的城防、民生等等也不夠好。
歷史上的好幾個塞王就是到了就封的年齡，也確實就封了，但是沒有第一時間去封地，而是臨時找個城鎮先住下。
比如說大明第一任漢王朱楧，他先是在平涼府駐守了兩年再就藩甘肅。
又比如說慶王朱?，本該是在慶陽就藩，但是他的第一戰是駐韋州城，結果一駐守就是九年。
這類情形也不是一例兩例，好幾個藩王就藩的時候都是先就近臨時找個城池駐守，等著王府修建、等著周邊的衛所、防衛準備到位。
看到馬尋在思考，李善長說道：「西北之地是要地，陝甘寧等地更是不能含糊，尚且有些番民不願歸附，或是尚且有些韃子餘孽盤踞。」
「邊關的關隘向來都不能含糊，所需人力物力極大。」馬尋看向李善長，「李相，看起來水泥一時半會兒是不夠用。」
李善長笑著點頭，「一貫都是如此，沒有一些好東西大傢伙也能對付一二，土法子也有土法子的用處。」
這一點馬尋自然非常認可，有些事情就不是離了他的研究發明就完全停擺。
沒有水泥，有些工程該推進還是要推進，無非是效率低一點、消耗大一些。
看到馬尋點頭，李善長打趣說道，「不只是你怕那些軍中的將帥，我也怕他們。火器的產量有限，一個個的都催著在要。原先的火銃給他們都不要，只盯著洪武槍、大將軍炮。」
這是說到了馬尋的心坎上了，「都這麼些年了，他們還是沒有放過我。我早就說過我只管研製不管生產，他們偏偏以為我還藏了多少槍炮！」
這事情還沒辦法發飆，因為向馬尋討要火器的是徐達、常遇春，是李文忠、鄧愈、湯和，這些人和他關係極好，而且一個個理由無比充分。
包括就藩的一些外甥們，一個個的都是胃口賊大。
都說了藩王三衛是朝廷的兵馬，軍械裝備是朝廷配給，他們一個個的執著於早些換裝，包括朱橚這小子都是想要更好的火器。
「好東西沒人嫌多。」李善長饒有深意的看了眼馬尋，「就說衛國公當世名將，火器屬他最厲害。」
李善長挺惋惜的，當年要不是馬尋從中作梗，李善長的外孫女就要成鄧鎮的媳婦了。
鄧鎮那小子才智一般，李善長有極大的把握控制住。倘若韓國公、衛國公聯手，那可是一股無比恐怖的政治力量。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但是兩大國公聯手，對朝堂的影響就大了，這才是關鍵。
馬尋這人簡單，不去琢磨李善長的深意，「朝廷兵強馬壯，需要換裝的衛所更多。該怎麼分配軍械，這些我也做不了主。」
馬尋看向李善長，「水泥真要是量產，也不是一兩年就產出足夠。」
李善長關心問道，「是原料不足還是工匠不足？」
「都有。」馬尋認真解釋，「建好窯都需要些時間，工匠也得熟練掌握制窯的工藝。再者就是工人們培養需要時間，沒有工人、技藝，談何大規模量產！」
水泥是好東西不假，但是想要大規模量產真心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李善長聞言也在點頭，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些事情就是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看到成果。
種糧食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呢，生產水泥自然也是如此。
李善長關心問道，「小弟，你覺得若是我來安排這些事情如何？」
馬尋想都不想的說道，「李相若是來統籌這些，自然再好不過了。真要說物資分配、統籌全局，朝中無人可與你比肩。」
李善長自信的說道，「這般要緊物資許多人都想要，只是先得以朝廷大事為先。上位那邊會有很多人去索要水泥，各有各的理。若是我來安排，也不用怕得罪人。」
李善長確實不怕得罪人，他的威望、履歷，就連徐達、常遇春這樣的人都要禮敬三分。
「我雖年老，好在還未糊塗。」李善長有些期待的看著馬尋，「廉頗七十尚且能飯，我才七十三，還能做些事情。」
馬尋一時間不好說什麼，強忍著沒有拆台。
馬祖佑的表情則是古怪，他看書雜，對於史書有一定的興趣。
尚能飯否的廉頗可是好好的表現了一番，但是仇人郭開說了壞話，讓趙王覺得廉頗衰老，遂不召其回國為將。
包括後來廉頗去了楚國，實際也沒能再立軍功。
馬尋倒也乾脆，「李相，這麼勞神費力的事情我可做不了。只是如此事情，還得陛下定奪。」
李善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水泥這樣的東西就是戰略物資，不只是分配需要仔細規劃。
包括生產、保密等等一系列事情，朝廷上下都不會含糊。
防止走私之類的事情從古至今、放眼全世界都是一個道理，一些好東西絕對不許輕易走出國境。
比如說大明的鐵器，那就是需要嚴格進行分類，部分允許出口。
而大明的新糧更是堅決不許走出國門，馬尋對此也是心安理得。
他沒有那麼大的志向說是解決全球人類的生存、溫飽問題，歷史上的紅薯被引入國內就是有人偷偷帶回來的。
幾百年後的一些大糧商攥著高產的作物品種，依然是不願意放開。
天下大同談何容易。
「這些事情自然是上位做主，只是我這些年偶有生病。」李善長有些擔心的說道，「如此重任，上位說不定覺得我歲數大了。」
李善長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他依然是『老當益壯』，還能繼續保持著高強度的工作。
只是最近這幾年，他每年都要生病一兩次，這就是年老體衰的一個標誌了。
水泥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一個經常生病的老人，朱元璋能放心才怪。
再者說了，李善長可不是打算專職於水泥的生產工作，他其他的事情也要擔。
這人永遠都不會嫌棄權力大，恨不得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抓在手裡才好，他可不會嫌累。
權力就是李善長最好的補品，有權力他就精神，沒權力立馬萎靡不振。
馬尋明白了李善長的擔心，「李相放心就是，以我看來，你的氣色好著，中氣也足。」
這是板上釘釘了啊，神醫蓋章的身體健康、可以復工以及高強度工作，這就是說服力，李善長可以底氣十足的去向皇帝要求加擔子了。
馬尋不覺得這是虐待老人，也不擔心李善長會被累死。
現在他的心態也變了，不一定是要讓李善長告老還鄉、放棄權力。
畢竟現在的李善長動不動就生病，雖說七十出頭有些老人斑也正常，但是李善長的精氣神可不像是能繼續活個十幾年的樣子。
要是他死於任上，那也算是一樁好事。
安排好飯菜的朱靜鏡來了，「爹、舅舅，可以用餐了。」
李善長心情很好，起身拉著馬尋的手，「小弟，請。」
馬尋笑了笑，「請。」
難不成這老頭是在強裝健康、痊癒？
以我的了解，他以前是老當益壯、步伐矯健有力，現在怎麼感覺腳有點抬不起來，有點拖了？
飯桌上的李善長更是熱情十足，讓馬尋、馬祖佑不用客氣。
那肯定不會客氣，馬尋和馬祖佑都挺能吃的。
李善長胃口也很好，也是一個勁的在吃，好像是真的一斗米、十斤肉。
這『老廉頗』戲太過了，用不著如此啊！
吃飽喝足，馬尋帶著兒子準備打道回府。
『醉醺醺』馬尋離開李家人的視線瞬間清醒，「兒子，你怎麼看？」
馬祖佑一臉古怪，「爹，咱們走了，李相會不會立馬去茅廁拉屎啊？」
馬尋哭笑不得，「咱倆可就成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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