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投契
第1091章 投契
馬尋和李善長談笑風生,氣氛看起來極為融洽,這也使得馬祖佑稍微有點犯難。
作為聰明的孩子,那就得審時度勢。
眼看差不多了,馬祖佑一臉愁容,「爹,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李善長聞言立刻一臉不高興,「驢兒,都這個點了,也不在伯父這吃口飯?」
這個自稱理論上」沒問題,畢竟馬祖佑走到哪都是伯父,反正是沒見著叔父。
但是和韓國公關係沒那麼近,平時都是官爵相稱。
朱靜鏡也開口時說道,「驢兒,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事情等著舅舅去處理,一頓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馬祖佑一臉真誠,「大姐,我們得去宮裡奏事啊。四嫂現在在忙的事情估計你也有所耳聞,我們哪閒得住?」
朱靜鏡頓時信了,關於水泥這件事情她是有所耳聞,這幾天傳聞不絕於耳。
不管是作為公主,或者是韓國公世子夫人,哪怕不會過於關心政事,不過一些大事肯定會知道點,哪怕是後知後覺。
李祺看了看朱靜鏡,語氣不確定,「舅舅,真就這麼急?」
馬祖佑搶著說道,「姐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姑父姑母的性子,他倆做事乾淨利落,從不像我爹拖拖拉拉。」
這還不夠,馬祖佑繼續補刀,「要是其他人,來探望李相之後就得趕緊去宮裡復旨。
他倒好,還在這裡喝茶、敘家常,還要嫌棄李芳和李茂泡的茶不好喝。」
一時間李家一大家子人都信了,因為馬尋的一些做法確實和大部分的大臣不同,他好像沒有什麼緊迫感。
這就是恃寵而驕」,仗著帝後的寵信就沒了規矩,一切都是以他的喜好來。
要是上綱上線的來說,這就是無君無父了。
但是再想想馬尋時常頂撞皇帝的作風,也就沒人在意那點小事了。
一切理由無懈可擊,看起來馬尋能帶著兒子離開了。
但是有些事情在李善長聽起來,那就格外敏感了,「驢兒,入宮說的是水泥之事?」
馬祖佑點頭,「嗯,一大堆繁瑣的事情。諸如研製、選址建廠、培養工匠等等一大堆。好些事情我四嫂雖然厲害,但是也得問我爹的意思。」
李善長笑著捋須,「水泥這事情說了許久,一年多來朝廷諸多衙門也幫著處置了不少事情。」
這一點馬尋自然承認,徐妙雲工作出色不假,但是如果沒有一大堆學者、工匠,馬尋和徐妙雲就算是再天才,也沒辦法短期內攻關一些難題。
這件事情就不是一兩個人的功勞,無非就是馬尋和徐妙雲在這件事情上功勞比較顯著,所以得到的獎勵和關注就多了。
李善長有些愁容了,「前些天臥床不起,也是錯過了諸多大事。」
一時間馬尋和馬祖佑都不好說什麼,主要是李善長的責任感太強、事業心太重。
李善長可不管那些,「小弟、驢兒,既然你們都未能及時去宮中復旨,也就不在乎這一時半會了。」
這非常反常,以李善長以往的性格,他不會假惺惺的挽留馬尋留下用飯,尤其是在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
這就相當不對了啊,你這是教唆我們一錯再錯!
但是李祺和朱靜鏡反倒不認為有什麼問題,有些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是大錯,但是馬家父子這邊根本沒人計較。
馬祖佑主動背鍋,「李相,要是再不去,我爹肯定得挨罵,到時候我也得去我爺爺那跪著。」
李善長太知道怎麼拿捏馬尋了,「小弟,水泥是大事,不只是軍事上有大用,民生上也有大用處。」
雖然前些天是在養病,但是水泥這個東西的概念提出來一年有餘了。
在這段時間李善長自然也重點留意過,哪怕他在很多事情上依然瞧不上馬尋。
不過對於馬尋的醫術,以及他的那些奇思妙想,這也是絕對佩服和信任的。
馬尋認真不少,「李相說的沒錯,水泥這東西在我看來作用極大。」
李善長這算是找到了知音,「確實如此,水泥的用處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朝廷上下不少人都在翹首以盼,只是此前聞所未聞,也不敢多催多問。」
其實在馬尋提出水泥這東西的時候,不少人就非常在意。
水泥的用處基本上就是擺在明面上,不要說明眼人了,認知稍微正常點的人都知道這東西的巨大作用。
如果是其他工匠、官員提出來這東西,李善長等人還可以仗著官爵不斷的去催促、上壓力。
但是這東西是馬尋提出來、在組織研製的,哪怕是再想要早點看到水泥,包括朱元璋都不會去催。
原因自然也非常簡單,大傢伙都知道外行不能指導內行」、科學研究得循序漸進」。
馬尋時常掛在嘴邊的一些話,其他人聽沒聽進去不重要,了解他的人聽進去了就行,自然也不好和這倔驢去催促、上強度。
李善長進一步說明自己的意圖,「老朽這些天久不聞事,水泥如今研製成了,想來是要開始準備生產了。」
馬尋點頭,「雖說還有些細節之處需要完善,不過倘若說要開始建廠生產,這也沒錯。」
李善長一拍大腿,喜笑顏開的說道,「外頭都說小弟是天縱奇才,我看還是少說了。
縱觀古今,還從未有過小弟這般人物!」
哪怕李祺對馬尋有些時候也會看不上」,不過主要也是針對為官之道等方面。
至於朱靜鏡或者馬祖佑更別說了,這時候都不自覺的微微仰起頭,那叫一個自信、驕傲、自豪。
論品行,馬尋最初回京就是以品行聞名,哪怕一度有人忽略一些事情,誰也不敢和他比忠孝。
論醫術更不用說了,醫治皇后、搶救常遇春,推行急救、備孕之法,還有個誇張的醫治天花」。
論他的工匠之術,洪武槍、大將軍炮擺在那裡,誰敢多說什麼?
一大堆高產的新糧作物,海外的銀山金島...
這人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就是性子太過懶散、不好權謀,所以才會讓人有些時候忽略他。
馬尋面色坦然的喝茶,誇獎的多了他也有了免疫力,更何況自認為還算做的不錯。
實打實的成績擺在那裡,再怎麼夸都不用心虛。
李善長笑著說道,「我自認為還算有些本事,先和小弟仔細聊聊水泥的使用之法、生產之法,我得心裡有底。上位到時候必然問及老朽,可不敢一問三不知。」
這位老人家還在養病」呢,可是一聽到水泥的事情頓時活力十足,已經提前投入到工作狀態了。
有些時候馬尋也在感慨朱元璋和李善長是真正的絕配,這兩人都是精力過於旺盛的典型,忙於政事一點都不會覺得疲憊,反而樂在其中。
馬尋也不再含糊,「倘若說研製水泥,我倒是能出些主意。只是要說如何生產等等,還得李相統籌全局。」
李善長含笑捋須,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也用不著謙虛。
自從投奔朱元璋以來,他就是最出色的後勤大管家,哪怕是在過江後一度因為糧食而發愁時,李善長都能保障軍需。
這是實打實的功勞,自然就用不著有什麼可謙虛的。
馬尋也進一步說道,「先前我還在與陛下商量建廠的事情,事情頗為繁瑣。」
李善長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先前聽聞就是這個火山灰等頗為棘手,咱們這邊真沒有?」
「有可能是有,但是這東西也難保證數量。」馬尋簡單說道,「火山灰、石灰石,這都是必須要有的材料。咱們只能依山建廠,還得考慮煤炭等燃料。」
李善長捋須說道,「這麼說來確實棘手,思來想去也就是那麼幾個地可行。」
那麼不,要不然運輸最基礎的原材料就一大堆費用,顯然就不太划算了。
建廠需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這一點根本不用懷疑。
李祺和馬祖佑這時候都一言不發的聽著,平時可以插科打渾、聊家常時也可以談笑風生。
只是在正經事的時候,他們這些小輩暫時還沒資格加入,除非是長輩們主動詢問。
朱靜鏡這時候也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先去安排席面。
既然舅舅這都已經留下來了,那肯定是用了飯再走。
至於他去了宮裡會不會挨罵,另當別論了。
反正朱靜鏡不認為馬尋會被訓的很厲害,更何況還帶著驢兒呢。
以父皇、母后對他們的偏愛,甚至提都不會提。
李善長笑著提出問題,「小弟,水泥用作築城、修路都可行,你覺得若是水泥廠建好,水泥當先供於何處?」
馬尋說道,「許多地方都用得上,不過我想多半是用於北邊的城防,再者就是京師。
「」
李善長笑著點頭,「小弟是不是忘了孝陵?」
馬尋直接愣住了,朱元璋確實開始修孝陵了,只是現階段投入的人手、資源有限。
而應天府城池的修建接近尾聲,大量的工匠、物資可能也是要安排去孝陵了。
修孝陵這樣的巨大工程,自然也需要大量的水泥。
沒水泥有沒水泥的修法,但是有了水泥說不定事半功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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