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燕王，配不上你！
馬尋只要現階段不犯特別大的錯誤，死後封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
但是那終究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還存在理論上的變數。
朱棣可不一樣啊，他可是實實在在的燕王，而且封在北平這麼一個重要的地方。
聽聽舅舅說的都是些什麼啊，他敢說我都不敢聽！
朱棣情緒激動，而馬尋則是有理有據，「那怎麼著？我問你，和林那樣的地方以後是讓大將駐守，不怕有唐末之事？」
這一下朱棣也不好回答，他雖然不算是特別喜歡讀書，可是有些事情也知道。
歷史上軍閥割據的事情比比皆是，漢末也好、唐末也罷，甚至是在北宋末年，好些軍閥也是趁機自立。近一點的元末，許多記憶近在眼前。
許多義軍揭竿而起是事實，但是王保保、李思齊乃至是納哈出等人，明面上還是尊著元帝，但是實質上依然是軍閥。
「舅舅，那也不太合適。」朱棣心驚膽戰的說道，「都說那些個汗國也互相攻伐，和蒙元也打的厲害。不管是三大汗國還是四大汗國，他們之間打的特別凶。
就比如說窩闊台汗國就是被元朝和察合台汗國分了，他們一度也是有著宗藩關係，但是實力強大、軍力彪悍，所謂的宗藩也很難維繫。
馬尋更加語重心長了，「和林那樣的地方，讓誰去駐守？你岳父，還是說你皇兄的岳父，或者是你保兒大哥？」
徐達、常遇春或者李文忠看似都可以去駐守，能力絕對沒得說，忠誠度也值得放心。
馬尋都沒提自己，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他的忠誠、德行肯定沒問題，但是軍事能力就不行了。這麼一算，馮勝肯定不行，這可是有無詔班師的前科。傅友德也不行，他說到底是降將出身，他絕不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將領。
但是話又說回來，鎮守和林、控制漠北，這事情太敏感了。
而且朱棣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見得就是人主動去做的，而是隨著環境的改變心態也會有轉變。自家父皇最初只是想著擺脫滁陽王郭子興的控制，過了江打下應天府後也只是想著夾縫生存。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心裡明白，隨著實力的不斷提升，那就不只是想著自保了，而是完成雄圖偉業。馬尋繼續補充，「你們幾個去了北邊，說是塞王，防備的就是北邊的韃子。咱們現在要是打下來了和林，打了就撤回來？」
朱棣下意識的說道，「那哪能呢！這不是開玩笑麼！」
明軍一旦打進了和林，那就意味著北元小朝廷的覆滅，意味著草原上名義上的完整政權崩塌。到時候草原將再次恢復到各個部族互相爭奪地盤的程度，或許會出現下一個鐵木真統一草原，或者是某個打著黃金家族的旗號積蓄力量。
打了就走是不可能的，明軍起碼會試圖持續的削弱蒙古各部，真要是哪天守不住了，也得在此之前將漠北弄的一團糟。
馬尋看著朱棣，「既然你也知道這事，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我就問你，誰去鎮守？是大將，還是你其他弟弟？」
徐達等大將不適合，就怕他們到了那邊被手下部將推著往前走。
至於其他弟弟們，先不說那些弟弟們長沒長大，單純就能力來說，朱棣可不認為他的弟弟們有能力坐鎮漠北。
朱棣支支吾吾的說道，「舅舅，和林誰去了都不合適。」
「但是得有能力、可靠的人過去，說不準還是現如今的樣子。」馬尋笑了笑說道，「在境內你們是的權力各種受限，出去了也受限，但是比在境內要強點。」
做了幾年的藩王，朱棣對於藩王的權力再清楚不過了。
他根本不能過問北平的行政事務，所謂的燕王三衛本質上是朝廷的兵馬，他也就是在戰時奉詔領軍。那仔細想一想，一旦出鎮和林這樣的地方，軍權和行政權肯定是要鬆綁一些。
到時候肯定也會有文武官員去限制他，但是絕對不會是如今在北平那邊什麼都不能多問。
馬尋又補充說道，「和林咱們暫且不說，就說高麗。銀山、金島朝廷得控制住，那就得打通高麗。」朱棣也瞬間明白了，「倘若高麗像侍奉蒙元那般忠誠於咱大明，那還好說。只是他們這個藩屬國不忠，朝廷肯定不能允准。」
就是這麼個事，高麗怕蒙古，所以他們表現的無比殷勤、狗腿。
去打東瀛派兵派將、出錢出力，蒙元在鎮壓紅巾軍起義的時候，高麗也派出了一定數量的軍隊。「事大主義』這也算是高麗的傳統了，只不過現階段高麗內部的蒙古勢力強大，他們依然死綁在北元這條千瘡百孔的小船上。
而歷史上的李成桂篡國之後，高麗的轉向就非常明顯了，對明朝就忠誠了很多，包括後期打女真他們也出錢出兵。
話自然說開了，馬尋也不隱瞞，「一個高麗，一個和林，我大明至少需要兩個有能力的藩王去坐鎮，你想想該是誰去？」
朱棣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有些事情沒有任何可能性，那自然也就不會去考慮了。
但是忽然間發現有些事情可能有了變化，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某些想法似乎有實現的可能。
馬尋饒有深意的說道，「理論上來說肯定還是藩王出鎮，說起來還是藩王。只是那兩地特殊了點，真要是藩王之制肯定有太多不便。」
朱棣連連點頭，如果是現在的藩王制度，不管是坐鎮和林還是坐鎮高麗，那就不只是束手束腳了，而是根本沒辦法做事。
真要是那樣的局面，還不如留在北平，起碼落得個安穩自在。
馬尋又繼續說道，「我思來想去，藩王可以在境內戍守要地，也可以拱衛在大明周邊，你說呢？」「舅舅說的是。」朱棣的真實想法也算是脫口而出了，「咱們要是拱衛在周邊，外患肯定是沒了。」這說法也有不太準確的地方，或許現階段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是以後就難說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得先將眼前的難題給解決了，這才是關鍵，
幾十年後、幾百年後可能會出現的局面，暫時也別考慮太多。
朱棣仔細的在思索一些事情，內心頗有些震撼、期待，他覺得有些事情很有可能真的會發生。不過朱棣忽然反應過來，「舅舅，這事情父皇和皇兄不知道吧？」
馬尋態度鮮明、立場堅定，「他們那麼厲害的人，他們能想不到？」
朱棣一瞬間更加慌了，他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單憑自家舅舅先前說的那些，都可以朝著謀反的方向靠了。
以前有人開玩笑說自己舅舅會幫著太子起兵，現在看起來是成為了徹底的笑話。
舅舅，你太看得起我和三哥了，我倆也沒想過自立為王，你還是去考慮二哥那個諸王之長吧！國王，那也是王啊，反正作為藩屬國的國主，冕冠的級別和大明親王一個樣，都是九旒冕！在慌亂之後，朱棣小聲說道，「這事情您說了不算，我更不敢說。我踏踏實實的去北伐，父皇和皇兄要是允准了，我肯定出死力。」
內心的火熱算是被勾起來了，不過這事情也不能怪朱棣。
都是九旒冕，親王可沒有什麼實權。
而哪怕是藩屬國的國主，那也是正經國王，是真正的國主。
馬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你媳婦賢惠，文治方面你得多問他。高熾這孩子性子好、也有些才學，治天下得靠他。」
朱棣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論自身的武略、軍事能力，朱棣肯定是不敢跟他親爹去比，自家媳婦也比不上母后。
可是仔細想一想，我才是小洪武啊，我的家庭構成也是如此。
王后賢明，王世子仁厚，我倘若打下來一片江山，肯定也能守得住。
馬尋進一步說道，「和林我其實不太看好，到底是遊牧民族，和咱們差得遠。高麗那邊不一樣，雖然蠻夷風氣不少，只是唐宋就有儒家傳統文化。」
甚至高麗那邊還自鳴得意呢，認為當年神州沉淪，現在儒家文化道統在三韓之地。
這不是誇張，而是如今不少高麗的「兩班』就是這麼認為。
朱棣點頭，又慌忙說道，「舅舅，我心有點亂，我得想想。」
「什麼想不想的，這些事情輪得到你做主？」馬尋也覺得好笑，「和林打下來，移封的事情就該考慮了。」
朱棣瞬間也明白過來，有些事情可能真的輪不到他去深思熟慮。
就像他這個燕王一般，當年被冊立為王，心裡高興著呢，覺得燕王是個重藩。
可是再仔細想想，他和二哥、三哥等人一樣，從王號確定下來的時候，他們的未來基本上也就定型了。父皇以後可能會對現在的一些塞王、北邊防線做出些許調整，因為今時不同往日。
「好好的去打北元，你是有能力的人。」馬尋看著朱棣，滿懷期待的說道，「只是當個燕王，埋沒你的才華了。」
朱棣熱淚盈眶，「舅舅，我就說三哥不如我！」
不是，你小子都在這時候了，還惦記著拉踩你三哥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