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第一國舅> 第1064章 單純的一群人

第1064章 單純的一群人

  朱雄英問的很細,比如說村里多少人、人口組成部分,大致算一下平均每戶多少田地。

  能收多少糧食,又或者會不會種點桑樹、養兩隻雞鴨補貼家用。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是有必要問一問的,說到底現在的工作機會少、賺錢的門路也少,雞蛋、蠶絲等就是農村家庭的額外經濟收入。

  畢競糧食除了納稅之外就是自家人的口糧,哪有多少糧食可供拿出去賣。

  馬尋基本上是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確實跟個透明人一般,也不怪里正這些人直接忽略他、將他當做隨從之一。

  朱高熾聽的認真,悄悄的摸到馬尋跟前,「舅爺爺,朝廷不許大家都種紅薯嗎?」

  「肯定不能啊。」馬尋將朱高熾抱起來,小聲說道,「稻穀、小麥是主糧,百姓倘若全都種玉米、紅薯這些,朝廷無法納稅。」

  朱高熾不懂了,「可是朝廷不也是將紅薯納稅了嗎?」

  這也是新產物帶來的新變化,如果是以稻穀、小麥為單位的來算,紅薯的產量就太高了,用它們來抵主糧的賦稅,朝廷也沒辦法接受。

  馬尋笑著對朱高熾解釋,「你想啊,紅薯這些畝產幾百斤,就以現在這戶人家來算,那是不是種個兩畝紅薯用以交稅就直接抵了其他十來畝地的稅?」

  朱高熾仔細想了想,「紅薯還不好多存,也不能一直飽腹。百姓生計不容易,可是倘若朝廷寬鬆了,他們多半只以新糧納稅。」

  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馬尋不信窮山惡水出刁民,但是更明白倉廩實而知禮節。

  老百姓有他們的不易,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馬尋繼續補充,「現在這樣的普通人家是如此,那些地主富戶乃至權貴更不用想了。這世道一心為公的是有,不過更多的還是想著自身的好處。」

  朱高熾也明白了一些,「地主的田地更多,他們要是種幾畝新糧交稅,剩下的主糧全都自己收著。」「嗯,所以朝廷得限制一下新糧的規模,它們說到底是輔糧。」馬尋點頭說道,「要不然咱們就攤丁入畝,別管百姓種什麼,他們到時候按照田地性質納定額的銀錢就是。」

  朱高熾摟著馬尋的脖子,「攤丁入畝要挨罵,地多的都要罵。」

  這孩子是真聰明,許多事情也心裡明白,比起其他幾個兄弟確實更有悟性。

  攤丁入畝這項政策許多人都能看出來好不好,但是政策看似是對社稷好、對百姓好,可是想要施行也有阻力。

  那些地主們急啊,真要是攤丁入畝了,壓力和風險就全落在了他們身上。


  以前有種種方式將賦稅轉移到佃戶身上,或者是通過各種手段隱匿田產等等,攤丁入畝後這麼做就更難了。

  最主要的是以前趁著災年收購自耕農的田地,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而以後賦稅直接落在了田地上,買了地就要多納稅,那還怎麼壓榨佃戶啊?

  馬尋在這邊忙著和朱高熾說事,朱雄英也沒有閒著。

  「里正,聽聞老家這邊很多外地遷民,此前就聽聞有糾紛,現如今好些了嗎?」

  里正還沒開口,老者先說話了,「還在鬧呢,一時半會兒清閒不了。」

  里正瞪了一眼老者,隨即開口,「比前些年好些了,只是這矛盾確實還在。」

  朱雄英蹙眉說道,「咱們老家的人看不上外來的那些人,遷民的那些本就是心中有怨氣,再者好些人原先家世不菲。」

  老者覺得眼前這少年是有見識,說到了心坎上,「那些外地人看不起咱們,說咱們就沾了陛下的光。要好處的時候他們都爭著要,還想法子坑咱們這些老人。」

  這雖然是片面之言,不過也有道理。

  說到底就是朱元璋的這些老鄉原本都是些普通人,而很多遷民原先家境不錯,見識、手段等等就多些。土著覺得遷民搶了他們的優惠政策,甚至是以各種手段搶了他們的土地,有些人甚至淪為佃戶。而那些遷民本就看不上鳳陽、想要回老家,沒能如願、死了心,那就在這個新地方落地生根,利用手段、資源購買土地等等。

  這麼一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大家互相看不順眼是一碼事,主要是覺得利益受損了。

  童生也開口說道,「咱們這邊的人以前好些沒過書,好些遷民家境殷實、祖上也有讀書的,如今中榜的很少是咱本地人。」

  看看,不只是爭奪土地等等,包括教育權也是一樣。

  雖然大家都可以讀書,但是縣試等等就那麼些個名額,外地人來了就搶占了本地人的名額。大家也不覺得是外地人聰明、讀書人下苦功夫之類的,只覺得沒這些人就該是本地土著的名額。另一方面也確實是有積累,第一代讀書人跟祖上幾代都是讀書人,在讀書這件事情上確實有差別。朱雄英沒有接話,這些事情他現在也沒有能力去解決。

  更極端一點的來說朱元璋都沒辦法解決,因為遷移百姓是必須要持續的政策。

  哪怕如今境內看似安寧,可是有些地方就是人口稀少,而有些地方人口相對稠密。

  再者就是大明境內可不只是漢人,朱元璋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一些民族的人過於扎堆。

  就比如說歸降的蒙古人,很多就是被拆分開來安置在各處。


  遷民和原住民的矛盾不只是在鳳陽存在,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這類情況也不只是這個年代才有,數百年後依然會有此類事情發生。

  馬尋在和朱高熾說話,有人就不太高興了。

  朱有墩很快就摸過來了,抱著馬尋的大腿不撒手,抬著頭眼巴巴的看著。朱尚炳更是不高興,直接伸手要抱。

  這幾個開始鬧了,本來被朱雄英拽著的朱允通也非得過來湊熱鬧,他一直都很仔細,覺得舅爺爺最喜歡的孩子是他。

  這幾個是歲數相仿,還好朱濟嬉稍微大一點不湊這個熱鬧。

  馬尋在忙著安撫不省心的孩子,朱雄英則是在繼續忙著他的調研。

  第一場調研算是順利的結束了,馬尋帶隊開始返程。

  馬尋心情不錯,看向朱雄英問道,「雄英,今天感覺如何?」

  「總覺得從百姓口中得知的事情和我平常聽到的有些差別。」朱雄英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我覺得百姓說的是真,只是京里的官員們說的也未必是假。」

  馬祖佑搶著說道,「那你得分辨啊,百姓嘴裡說的也未必全是實情,百官說的可能是誇大,也可能是美化。都有各自的思慮,同一樁事說不定就是兩個說辭。」

  對於馬祖佑這樣的理解,馬尋自然不會去說什麼,他有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官員有官員的思維模式,一些百姓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到底誰說的是真就得仔細分辨了。

  朱雄英就開口說道,「今天聽里正和那位長者的意思,多少是埋怨朝廷不該遷民。只是不遷江南富戶到鳳陽,江南那邊也不好動。」

  說到底就是不少江南富戶在地方根基太深,哪怕現在遷民會讓一些百姓叫苦連天,但是在江南等地也算是重新進行了利益分配。

  朱雄英繼續苦惱的說道,「先前讀書,或者是一些翰林、侍講老是說聖賢之道就足以治理天下。他們把事情說簡單了,好些事情無比繁瑣。」

  馬尋寬慰說道,「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只不過他們說的過於籠統罷了。治理天下沒有那麼容易,具體事情具體分析。」

  朱雄英蹙眉說道,「舅爺爺,我原先就知道處理政事不容易。現如今看來我還是將一些事情想簡單了,單單就是咱老家的事情就千頭萬緒。」

  馬尋笑著問道,「怎麼?怕了?」

  「不怕,我就該治理天下!」朱雄英語氣堅決,「我只是覺得自己歲數小、書讀少了,是我見識還不夠,所以才覺得難。倘若我像您這般有學識,肯定不覺得事情難辦。」

  馬尋本是微微點頭,忽然間覺得有點不對勁。


  以前還覺得朱雄英小,可以將他當孩子看待,但是現在越發覺得這孩子早熟,越來越擅長挖坑了。馬尋也趕緊開口,「雄英,我只有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還能為你提供些建議。許多事情我也理不清,更別說處理了。」

  朱雄英點頭,「爺爺早就說過要人盡其才,舅爺爺這般大才也不能處理好全部事情。可是假如您多多出力、多多為我解惑,以後我治理天下就能輕鬆許多,能順遂很多。」

  不是,你爺爺和你爹總是鞭策著讓我努力幹活還不夠,現在還要你這個孫子輩的來說了?

  所以說馬尋的擔心不無道理,還好我留了個心眼,要不然自告奮勇的可就慘了。

  按照馬尋的性格,答應了孩子們的事情就會努力去辦好。

  只能說朱雄英雖然少年老成,但是在馬尋面前還是嫩了點。

  不過馬尋也不能沾沾自喜,現在和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鬥心眼略勝一籌,這真心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而再看看「缺心眼』的馬祖佑,馬尋徹底心塞了,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單純孩子』。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