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師夷長技以制夷 (新春快樂)
馬尋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過度理解了,但是他並不認為這是壞事情。
假如,假如朱元璋真的有這類心思,那麼馬尋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十分的契合。
而就算朱元璋沒有這些想法也沒關係,好好的培養朱雄英,讓他對於一些事情有所認知,那麼這也就值得了。
畢竟在封建王朝,影響一個國家走向的,還是要看皇帝。
更準確的來說,還是要看掌握實權的那個人。
馬尋自認為還算有點分量,不管是皇帝、皇太子或者是皇長孫,他在這些人面前都算是有些薄面,他的一些意見也會被重視。
別忘了還有一個人也可以影響朱家的三代人,尤其是在朱雄英那裡,說是「舅甥』,實則是一起長大的兄弟。
平心而論,朱雄英和他的兩個弟弟朱允效、朱允通相處的時間,遠沒有和馬祖佑在一起的時間長。馬祖佑回家了,「爹,表哥今天又挨罵了。」
馬祖佑的表哥很多,但是這一次指的就是劉舄,這也算是「專屬稱呼』。
馬尋好奇問道,「怎麼又挨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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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會試啊。」馬祖佑立刻說道,「表哥又不下場,他連鄉試都沒過。」
自從洪武四年的第一次會試以來,按照規矩是三年一次會試,暫時還沒有因為特別重大的喜事加開恩科的例子。
其實新糧種出現的時候有人提議加開恩科,但是朱元璋不樂意,馬尋也不樂意。
主要原因就是會試的水平不算高,現在只是勉強支撐著呢,哪能再加開恩科、選一批水平一般的進士呢。
朝廷確實是缺官員,但是這不代表隨隨便便就能當官。
馬尋一想更奇怪,「你表哥不下場很正常啊,他是伴讀、誠意伯的長孫,這可是功臣之後。」劉舄這樣的身份確實不用下場考取功名,哪怕他出身書香門第。
這不只是劉齋才有的待遇,很多京官子弟也不需要下場考試,國子學就有一批學生是京官子弟。馬尋忽然想起來大事,「根兒先前去砸門,是不是因為這些?」
馬祖佑立刻說道,「就是啊!他們說外公不是好人,不幫浙東人說話,表哥也不幫聖人子弟說話。」劉伯溫不只是現在處境尷尬,以前的處境也非常尷尬。
當初所謂的浙東文官集團實際上官職、爵位最高的就是劉伯溫了,他就被很多人認為是浙東文官集團的領袖。
反倒是宋濂這樣的大儒看似是最清貴,得罪人的事情不太做,可是風頭也沒少出。
「你外公是有些為難,當初沒和那些人一道。」馬尋指了指椅子,「驢兒,那些事情你知道多少?」馬祖佑坐上椅子,習慣性的向後一靠,「我不知道啊,我就聽姑母說過一點,娘又不說這些。」劉姝寧一向不會在孩子們面前提起朝堂內外的一些事情。
一方面自認為不太了解朝堂政事,免得誤導了孩子們。
另一方面就是她很清楚,現在的身份就足夠了,到哪裡都有面子、地位。
真要是在孩子們面前頻繁的提起政事,或者是給孩子們灌輸一些理念,最先不高興的肯定就是馬秀英和馬尋了。
有些事情只能是這對姐弟來教,皇帝和太子稍微教一點也可以,其他人就不行。
孩子大了,可以勉強說些正事,「當年你姑父打天下的時候,文官最出風頭的就是浙東四先生。」馬祖佑很不理解,「可是韓國公才是文官第一,那個大姐夫不知道多得意呢!」
「所謂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馬尋更加耐心了,「韓國公是淮西人,這事你知道吧?」馬祖佑用力點頭,「韓國公和常伯伯是老鄉,但是他倆不走動。」
鄉黨、鄉黨,在如今這年代老鄉這個關係就是天然的同盟。
李善長的手段高明著呢,和軍中不少人關係很好,可是偏偏和常遇春這個同鄉幾乎沒有任何往來。「咱們是淮西人家,也是外戚,和那些勛貴還是有點區別。」馬尋仔細對馬祖佑說道,「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對吧?」
都十二的孩子了,哪有不懂事的,最多是理解的不夠透徹。
馬祖佑認真說道,「外公是文官,江南文官、浙東文官,還有就是理學的那批人。」
馬尋無比欣慰,「你娘、你隔壁的大嫂,她們都是這般人家出身。」
馬祖佑小聲說道,「爹,你不可以這麼說娘和大嫂。都已經嫁到咱們家了,那就是咱們家的人!」「我是這麼說。」馬尋立馬道歉,「你外公也好,你表哥也好,他們的出身決定著許多人推著他們往前走,想要讓他們出頭。」
馬祖佑隱隱明白了一些,「就像許多事情,姑母非要你出頭對不對?就像好多事情我不樂意,但是姑母和大哥就非說是我做的。」
雖然也算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過馬祖佑自小也算是背了不少鍋。
在有些事情上他只是做了一分,但是馬秀英和朱標描繪出來的就是十分。
看到馬尋點頭,馬祖佑更來勁了,「表哥不願意得罪大哥,又不好反駁那些夫子,他是讀書人。兩邊都不得罪,兩邊的人都不喜歡他。」
雖然說法粗暴了點,但是基本上屬於事實了。
其實當年的劉伯溫也差不多,眼看勢頭不對就讓馬尋給他看病,急流勇退是好的,可是浙東的那批人就看劉伯溫不爽了。
「現在浙東沒個牽頭的人,自然著急。」馬尋耐心對馬祖佑說道,「你知道這些就好,再遇到這些事情替你表哥出頭。」
馬祖佑信心滿滿,「到時候喊三哥和根兒去動手!爹,姑母說我不能當紈絝,不能有壞名聲。」馬尋哭笑不得起來,「名聲是自己掙來的,怎麼能這麼做?」
馬祖佑似乎有點苦惱,也顯得理直氣壯,「根兒不用擔心有人說,三哥更不用擔心有人說。雄英身邊不能全都是紈絝,也得有我這樣的好人。」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不得不說馬秀英的教育方式還真的符合「帝王心術』。
朱雄英的「班子』有華榮、常家三兄弟這樣的打手或者紈絝,這些是負責不講理、直接動手的。還有看起來稍微有點理智、賢明的馬祖佑,至於這孩子是不是蔫壞,那就不太重要。
明面上驢兒是賢良的德行就足夠了,這也符合馬秀英的小心思。
馬家就是有著優良的家風,常家或者華家出些紈絝什麼的,大家也都能理解。
「爹,表哥現在很苦惱的。」馬祖佑都在替劉舄發愁,「他學的許多道理,和朝堂上不太一樣,和治理天下又不一樣。」
馬尋好奇問道,「哪些不太一樣?」
「周禮啊,表哥以前讀周禮,他還說井田制這些,可是都不大好用。」馬祖佑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哥專門和我們說了道理,就是說給表哥聽的,我們都聽不懂。」
劉庶這小子也算是沾光了,作為太子伴讀,尤其是一眾伴讀中幾乎唯一一個讀書好的,朱標對劉舄比較重視。
讓這小子明白書本上的一些知識可以聽可以信,但是也應該結合實際情況。
直接照搬照抄,不要說打造一個太平盛世了,很有可能鬧的民不聊生。
「你大哥做的很對,書本上的好些東西不適合用在現在。」馬尋笑著對兒子說道,「回頭讓你娘再仔細和你說說井田制、周禮,你稍微聽一聽。」
馬祖佑神秘兮兮的說道,「爹,那你說的聖心獨斷這些,是不是還有其他的?」
這就尷尬了,馬尋自然明白皇權高度集中的一些危害性,這太考驗皇帝的能力和德行。
但是現階段說其他的一些事情,顯然也不太合適。
馬尋轉頭岔開話題,「兒子,你知道我為何喜歡大海?」
馬祖佑言之鑿鑿,「海外有仙山,有蓬萊和瀛洲。海外還有金山銀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好東西。「仙山是沒有的,這一點我敢打包票。」馬尋趕緊打消兒子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有些好東西,這倒是事實。咱們也不能只看著陸地,也得看著大海。」
回頭我琢磨一下大明版的《海權論》,這東西還是有不小的價值,也可以影響很多人的觀念。畢竟馬尋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影響一大批達官顯貴。
而且近些年從海外得到的諸多好處,也證明了他的諸多觀點是非常有見地、非常正確的。
「爹,外頭也有厲害的人,不可以小看天下人。」馬祖佑一本正經,「爹,西邊就有厲害的人,當年也是打了安西都護府。」
馬尋更加覺得欣慰,明朝現在很強勢,可以因此而自豪。
但是絕對不能因此驕傲自滿,決不能驕傲輕敵,要不然的話遲早會出現一些壞事。
「爹,外頭有厲害的人、厲害的學問,咱們就學!」馬祖佑很認真,「蠻夷也有蠻夷的可取之處,道理我都懂得,我也是這麼和雄英說的!」
聽到兒子的話,馬尋更加驕傲了。
就應該如此,這也算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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