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話事人的傳承
朱桶這小子在開封不太習慣,這是大家意料之內的事情了,沒什麼可新鮮。
馬尋所關心的是其他事情,「這一年在開封忙些什麼呢?」
朱楠瞬間來勁了,「舅舅,我可比您厲害。我在開封沒有掣肘,我又沒地花錢。」
馬尋嚴肅起來,「你難道還有存錢?」
朱棣的回答讓人不算意外,「沒錢,我用在正處了。我讓人給我弄了些顯微鏡、器材,我要是不花錢、不給名祿,那些名醫也不願意來。」
這倒也是事實,朱楠雖然是周王,是無數人奉承的對象。
但是如果在他這裡得不到什麼好處,一些有能力的人自然也就不願意去投效了。
朱桶繼續說道,「您那個學校我看就不行。」
劉姝寧先不高興了,「你舅舅辦的學校不行?」
不怪劉姝寧不高興,別看學校是朝廷的正經衙門之一,但是大傢伙都知道那是馬尋辦起來的。培養的醫官、工匠等等不計其數,那就是馬家家學廣泛傳播的最大證明之一,這就是馬尋「兼濟天下』的一大例證。
質疑學校的水平不行,那就是在懷疑馬尋的能力和胸懷。
朱棣連忙說道,「舅母,舅舅辦的學校自然是好。但是那是為朝廷辦事的衙門,教的是實用的學問。我就不一樣,我和人研究的是深層的學問,這才是我舅舅的真本事。」
劉姝寧這就不說話了,她大致是知道一些情況。
朱榼所研究的是一些「理論知識』,是短期內很難看到成績的,但是那些東西據說也算是「開宗立派』。
那才是馬尋的看家本領之一,這就是所謂的燒冷灶、有大智慧和能力強的人才能做的大學問。馬尋看不上其他人,所以只對他的小外甥抱有期待。
「舅舅,我現在看到了好些東西。」朱棣提到學問就眉飛色舞,「我下回指定能看到你說的細胞,回頭我再找點倭寇研究您說的血管和肌肉,到時候給魚兒更準確的圖。」
馬尋沒忍住說道,「注意點分寸,再者就是注意保密些,別讓人知道一些事。」
劉姝寧忍不住看了眼馬尋,一時間也不好多勸。
研究醫術,有些時候就是得有些樣本等等。
再者有些事情也不再是秘密,必然說馬尋當年治天花就是例子,傳聞他挫骨揚灰的倭寇不知凡幾。現在外面的傳說越來越玄乎,以至於劉姝寧對於真真假假的信息都有些難以分辨了。
馬毓歡歡喜喜的跑來了,「小哥!」
「魚兒。」朱榼一點都不含糊,「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些東西過來,我讓人找了些好東西。」馬毓似乎很清楚,「小哥,他們的醫術比我爹還厲害啊?」
朱楠看了眼馬尋,實話實說,「有些醫術可能是厲害點,術業有專攻嘛。」
馬尋很欣慰,「這才是做學問的態度,就應該紮實點、謙虛點,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我就算是再厲害,也不是每個領域都最強。」
朱楠點頭,勉強認可這個說法。
至於馬毓似乎不大樂意,覺得老爹太謙虛了。
馬祖信跑了過來往地上一趴,「參見小哥殿下。」
朱桶裝模作樣的看了看,「麟兒,你呢?」
等到馬祖麟也跪了,朱棣這才不慌不忙的掏東西,給弟弟妹妹的禮物還是有的。
朱楠在徐王府還是很開心的,主要是敘舊,而不是做學問。
畢竟馬尋現在都回京了,真有什麼學問上的事情需要探討,可以書信往來。
實在不行的話就撒潑打滾,朱榼相信以他在舅舅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可以讓舅舅跑一趟開封。馬尋的心情很好,不只是因為過年過節,也是因為身邊的人大體上都還算不錯。
至於自個兒,那就更加不用說了,好的厲害著呢。
「夫君,我看有些事情你就別著急了。」劉姝寧有些抱怨的說道,「這麼些年下來,有些事情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馬尋有些好奇,「你看出來了什麼?」
劉姝寧也不隱藏自己的想法,「姐夫和姐姐認準了你護著標兒,有事沒事就讓你出頭。標兒暫且不說,到底是你親外甥。雄英這隔了一層,還要你幫著去沖前頭。」
如果是最初那幾年,劉姝寧心裡有想法也藏著掖著。
但是環境改變人,這麼些年的相處下來,她也早就沒有了最初的恪守本分、規矩,和皇帝一家子的相處雖然還是以君臣之別為主。
不過在很多的時候,她也不只是在意君臣了。
「那是我不想沖就不沖的?我給架到這位置了。」馬尋嘆氣說道,「要我說,姐夫最多還打算當十年的皇帝。」
劉姝寧嚇了一跳,「姐夫的身子骨?」
「瞎說什麼呢。」馬尋覺得好笑,「咱倆都沒了,他說不定還老當益壯。」
劉姝寧不太信,相差近二十歲呢,皇帝就算是身體再好,也不至於好到那程度吧?
但是馬尋覺得以現在的條件來看,朱元璋的身體狀況可能是更好了。
雖然還是高強度的工作等等,但是心情更好不說,主要也是生活習慣、保養等等,多少也是因為馬尋的因素有所改變。
七十歲都能生女兒的鐵人,說不準真的能將馬尋給「送走』。
「姐夫現在安排的許多事情,我看就是像給標兒準備。」馬尋認真說道,「急著給雄英冊立,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教他。」
劉姝寧不太理解,「難道不是因為姐夫和姐對雄英格外偏心?」
「那是一碼事,教是另一碼事。」馬尋分析著說道,「老早他們不許驢兒早早讀書,就是為了等雄英。現在雄英有點根基,再過個四五年就可以理政了。」
劉姝寧更加懷疑了,「不能吧?那才多大?」
「才多大?」馬尋笑著解釋,「我回來的時候,標兒也才十五。他當初就和我說過,他學的是帝王之道,不是讀書人的那一套。」
劉姝寧好像明白了一些,「姐夫和姐姐以後專門教雄英?」
「姐夫太強勢、太霸道,接下來的不少事情需要面上仁善些的皇帝。」馬尋說著自己的看法,「現如今的許多事情和以往的朝代也不同,姐夫自然得摸索、得認真教雄英。」
這就是馬尋的一些看法,他也認為自己的分析沒錯。
朱元璋的偏心是事實,但是他也發現歷朝歷代的一些經驗到了大明,有很多地方不適用。
馬尋繼續說道,「標兒在十四五歲的時候,心智就很成熟。早些年姐夫或許是擔心天下初定,得培養好標兒才行。」
劉姝寧點頭,開國皇帝打天下,第二任皇帝治理天下,這麼分工看似是沒問題的。
主要的問題就是朱元璋「太年輕』,以及體格太好,以至於看似他一個人就能做好兩代人的事情。至於朱標,完全沒理由急著接班,更何況還是朱雄英呢。
馬尋壓低聲音說道,「都說驢兒有點平庸,其實雄英也好不到哪去。」
劉姝寧立刻心虛的左右看了看,別以為你提督北鎮撫司就橫行不忌了。
家裡一大堆人不假,也都無比可靠,可是那些人到底是徐王府的人,還是皇帝或者皇后的人,咱們都分不清。
就比如說何大幾個,在徐王府十多年了,但是誰敢說他們就算徐王府的人?
馬尋笑著繼續說道,「標兒用不著操心,雄英教好了才是關鍵。三代明君,大明的根基才紮實,國祚說不定就長久。」
最好的例子就算是西漢了,前幾任皇帝的能力沒得說,所以國祚長、民心也比較團結。
至於唐朝也可以這麼算,只不過稍微出了點變數,在皇位傳承這件事情上一再出現波瀾,極大的消耗了國力、穩定。
劉姝寧懷疑起來了,「你的意思是姐夫退下來就安心教雄英?」
「不只是安心教雄英,也是不許別人教。」馬尋解釋說道,「大本堂的那些人教些讀書識字、大致的倫理道德就行,其他的不准教。」
劉姝寧瞬間更加懷疑了,她自然也知道大本堂的那些人不許教孩子們太多的道理,尤其是學術方面的事情。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那是馬尋不准,怎麼還有皇帝和皇后的事情?
馬尋兩手一攤,「我就是個背鍋的,那些夫子、大儒都說我不親近儒家,實際上是我姐夫。就標兒還是宋濂教出來的,你看他親近儒家麼?」
劉姝寧瞬間無話可說,有些事情她自然也是看在眼裡的。
馬尋笑了笑進一步說道,「他倆教雄英,順帶著教驢兒。我主要教驢兒,順帶給雄英說些事情。」劉姝寧指了指小書箱,「這裡頭的?」
馬尋點頭,「有些事情只能是標兒和雄英去辦,那可不就是雄英長大點開始慢慢教麼。耳濡目染,以後許多事情也就順利。」
海貿是開了,改土歸流也開始了,包括在舊港等地開始設置「海外疆域』等等。
這一系列的事情絕對不能朝令夕改,那也就只能是朱標和朱雄英從骨子裡認可這些政策了。所以接下來的馬尋任務艱巨,他必須要影響大明的話事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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