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老李,來一根!
忙完政事的李善長匆匆回府,他和湯和約好了聚一聚。
這沒什麼可擔心的,他跟湯和的關係一直很好,那位信國公才是真正的人緣出色,皇帝也不猜忌。至於中途知道某位國公臨時起意跑去府里了,這肯定讓李善長懷疑。
哪怕府里人說現在在談笑風生,不過多疑的李善長依然覺得馬尋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和馬尋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大家都心裡有數。
「大嘴,你可算是來了!」
「小弟,稀客啊!」
剛進門的李善長就在忙著打招呼,而湯和則是忙著回應。
馬尋拱了拱手,看向李芳,「下面呢,背啊!」
李芳小嘴直癟,看到了祖父更是想要過去求助,只可惜這位舅爺爺好像更嚇人。
看著手裡的書,馬尋開口,「禍。」
李芳立刻會了,「禍因惡積,福緣善慶。尺璧非寶,寸陰是競。」
李善長笑著坐在椅子上,李祺則是一臉的自豪。
至於馬尋拿著啟蒙文《千字文》在檢查李芳的課業,沒人懷疑馬尋的學識。
這是教育育人的嚴謹態度,名滿天下的大明第一才子不會千字文,這說出去有誰信?
在馬尋偶爾提醒的情況下,李芳順利背完《千字文》,孩子如蒙大赦。
馬尋笑著對李祺說道,「還行,芳兒在如此歲數能背下全篇,實屬不易。比我家那個強多了,你和公主用心了。」
李祺連忙起身,就連李善長都起身了。
李善長一臉的驕傲,但是也保持著謙虛,「還是有勞小弟多多點撥,李祺雖勤讀詩書,只是才學有限。「李祺的話,估計也就那樣了。」馬尋一點都不客氣,「他讀書明理就行,現在關鍵的是實務,踏實勤學政事,讀書可以陶治情操,別當是上進之徒。」
湯和不理解,「小弟,你這話說的不對。我侄兒出身如此,豈能不讀書?」
「我讓他不讀書了?我讓他讀書,但是首先得辦實務!」馬尋立刻看向湯和,「李褀用得著考功名嗎?他用得著以此入仕嗎?」
湯和還想反駁,李善長連忙打圓場,「大嘴,小弟這事說的在理。一來是我家李祺天資有限,再讀書就變成死讀書。二來是他已經入仕,辦事能力才是最重要。」
「還是李相有見識,不像有些人字都不識幾個,還在這批評我不會教書育人。」馬尋趾高氣昂,「沒見著韓國公的家風?我教完芳兒,李相都起身施禮。」
李善長一大家子與有榮焉,我家本來就是耕讀傳家、有家教。
那些粗人平時看不出來其中的門道,可是同樣是耕讀傳家、家學淵博的馬家,一下子看出來含金量了。湯和傻眼了,「李大哥,真像他說的?」
李善長輕輕點頭,我還是得謙虛啊,不然得讓馬尋笑話我李家家風一般、有點家學就顯擺。以往在淮西勛貴面前,李善長是可以以耕讀傳家、家學淵博自傲,但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好意思在馬家人面前提起這些。
甚至有人將這兩大家子擺在一起比較,李善長首先要懷疑這是不是在諷刺。
李祺連忙說道,「叔父,舅舅是大家,最是會啟蒙、授學。執掌國子學十年來,為朝廷培養棟樑無數。湯和看向馬尋,「就他?他都不管國子學的事,能培養出什麼英才?別又是在搶功勞啊!」李善長義正詞嚴,「你就不懂這些了!國子學的課業等都是小弟定的,你自己去看看國子學的學子,哪個不會些實務?」
李存義也跟著說道,「湯大哥,以前讀書多講經文,好些學子文章做的好。金榜題名後尚且還要觀政許久,而如今不同,在國子學就該學實務了。」
「那怎麼還有大書袋子罵他?」湯和不解了,「還有些學子,罵他的更多。」
「書袋子罵他唄。」李善長笑著解釋,「書讀的好就去做文章,當個清閒的官。有能力的是親民官,去治理地方、入各級衙門。」
馬尋自得的喝了口茶,看向湯和。
我的教育改革不算多徹底,但是國子學在我手裡,不會培養出一大批只會讀書的人。
會讀書,也得會辦事!
想了想,馬尋還是說道,「你自己去軍中看看,多少負責輜重的是我國子學出去的人!我一直提倡術數,以為是我沒事喜歡撥算籌?」
李善長覺得找到了知己,他會統籌全局,而馬尋又是術數大家,這倆人聯手的話,可以為軍中提供大量的輜重。
打仗麼,拚的是後勤、拚的是綜合實力,沒有人比李善長更清楚這些了。
說著這些,馬尋敲了敲桌子,「給我換杯茶,淡了。」
朱靜鏡連忙起身,也就是教兒子的時候,她可以坐在主位旁聽。
不過說起來也就是馬尋在韓國公府,她臨安公主才可以坐在主位,平時這都是李善長的位置。畢競李家一直覺得是李家娶了媳婦,無非是媳婦的身份是公主。
而馬尋到了李家就不一樣,公主是君,李家的人都是臣,誰敢讓公主陪坐,那就是大不敬,我就要發飆!
朱靜鏡去倒茶了,而李善長好奇問道,「小弟,你真是稀客。」
馬尋一臉的真誠,「這兩年實在是太忙,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大堆,實在抽不開身。」
他有底氣啊,我護送藩王就藩、陪同晉王巡邊,這一上半年又在忙著種糧,我是真的沒時間。所以不是不給你韓國公面子,我也想登門拜訪,真的抽不開身!
湯和連忙打圓場,「小弟這三四年是沒閒下來,我在關中就遇著他兩趟,事情是多。」
「大嘴,你這話一說出來就成我在怪罪小弟了!」李善長非常不滿意,「你啊,什麼時候學學說話!」湯和毫不在意,隨即看向馬尋,「不過說真的,你來做什麼?」
論出口傷人,別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湯和總是能讓人心氣不順。
「我外甥女在這,我怎麼不能來?」馬尋看向李祺警告說道,「生兩個就差不多了,真要生過幾年再說。」
別人要是對家裡的生兒育女指手畫腳,不要說李祺不高興了,李善長更是能跳起來給人打出去。但是馬尋說了,李家人得認真聽著。
朱靜鏡端著茶來了,「舅舅,我現在想著也是將芳兒、茂兒教好了就行。我倆兒子傍身了,真要生讓他去納妾。」
「對,生孩子遭罪。」馬尋心疼外甥女,「你都給他李家生了兩個兒子了,愛生就找旁人去。」親舅舅的地位再一次得到顯現,他馬尋這時候不是什麼徐國公、大儒,就是親舅舅而已。
「過兩年給李芳送去大本堂,還來得及。」馬尋就說道,「勛貴子弟的多是習武,我找了一圈也就只剩下劉舄,我是不大滿意。」
皇長孫的伴讀之中,確實就是劉鷹是讀書人家出身。
其實不少人都在吐槽呢,還不是你徐國公假公濟私,這才找了劉庶這個侄兒。
李善長頓時認真了,「徐國公,我家芳兒雖說才啟蒙,但是書讀的不錯。」
「怕給你家這讀書種子教壞了,他得再夯實一下基礎。」馬尋也是實話,「大本堂那兩個不成,讀書不太好,貪玩的厲害。」
一時間李善長無言以對,皇長孫的學業也是有所耳聞的。
至於那個徐國公世子更別說了,其他人不好明面上來說,也想著以馬家的底蘊,說不定是藏了一手呢。畢竟老子是那麼個德行,馬家未來的頂樑柱肯定也學了些手段。
馬尋隨即掏出了好東西,「湯大哥,試試?」
看著馬尋放在桌子上的煙槍,湯和愣住了,「弄出來了?」
「肯定比你的菸斗好。」馬尋看向朱靜鏡,「帶孩子們出去,這東西孩子肺嫩不能聞。」
湯和剛要打開菸袋,馬尋掏出一包菸絲,「我去商遺侯那要的,比你的更好。」
湯和頓時傻眼了,「他還有更好的?」
「真以為就你一個聰明人?」馬尋不客氣的說著,但是也忙著將菸絲裝進煙鍋,「好東西大家都忙著分,就你想著獨占。」
說著這些,馬尋點上煙槍,猛吸一大口、吐出煙霧。
湯和一臉嫌棄,「好煙都給你糟踐了,你得吞下去、得在肺里走一遭!」
要不是為了哄李善長抽菸,我能抽菸?
抽菸不過肺,我肯定得這樣啊,我都不打算抽菸的人!
看著湯和搶走煙槍,愜意的吸了口煙,李善長好奇了,「這東西有什麼說法?先前見著曹國公也弄了個。」
「曹國公?」馬尋心裡一緊,「哪個曹國公?」
李善長笑著說道,「小曹國公。」
馬尋不動聲色,常遇春是沒辦法管,那是同輩。
但是你李文忠居然也學會了抽菸,還給我聽說了。
李保兒,你給我等著!
湯和得意洋洋,「這東西提神、解乏。」
馬尋就抨擊著湯和,「你們幾個都給吞了,也不說好東西和李相分享。」
馬尋一臉真誠的看著李善長,「李相,你忙於國事,最近事情又多,可得打起精神。」
面對馬尋突如其來的關心,李善長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勁。
難道我又病了?
我沒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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