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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野有遺賢

  現在是定都應天府,看似對大運河的漕運要求不高。

  但是朝廷遲早是要遷都的,哪怕不是遷都到北平,可是大運河的重要性也即將顯現。

  歷史上的不少朝代都對大運河進行了疏浚、開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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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現如今的各處河段基本上都失去了漕運的能力,尤其是如今河道迂迴曲折,而且水陸並用,很不方便。

  白英似乎慢慢的習慣、適應了眼前這人的尊貴身份,也沒了最初的緊張。

  看著眼前的地圖,白英謹慎的提出自己的意見,「徐國公,依我之見,蒙元此前想要治水從最初就錯了。」

  馬尋頓時認真起來,「哦?還望白先生指點。」

  白英連忙說道,「小人胡言,不敢指點。」

  「隨意說說,用不著如此。」馬尋笑著安撫白英,隨即衝著李景隆問道,「古書上怎麼說的?快給白先生說說。」

  李景隆聰明,立刻說道,「白先生,書中常言:三人行必有我師,或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白先生善於治水,稱為「先生』不為過。」

  馬尋滿意的點頭,「白先生,這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就別瞎想了。朝廷也有詔書,徵召有才學之人入仕。以我之見,你就有機會。」

  朱棣也立刻說道,「白先生,我舅舅說的對!我現在是宗正院的官,有舉薦賢才的權力。我手書一封,將您舉薦給朝廷如何?」

  「用的著你?」馬尋瞪了朱棣一眼,「白先生入仕,那得是我來舉薦。」

  朱棣訕笑,這不是覺得白英有些本事麼,再者我堂堂燕王被人稱道的只是英武。我要是舉薦了一個治水的賢才,那就有了一些賢名。

  可惜了,這幾乎白撿的功勞,舅舅顯然不允許。

  白英穩定了心神,說道,「徐國公,蒙元想要運糧去北平,選的節點、樞紐出了問題。也正是因為這些,我才斷言他們從最初就錯了!」

  指著地圖,白英解釋說道,「蒙元的濟州河,以汶、泗為水源,先將兩水引到任城,然後進行南北分流。由於任城不是濟州河的最高點,真正的最高點在其北面的南旺。」

  白英進一步的解釋,「因此任城分水,南流偏多,北流偏少。結果濟州河的北段,河道淺澀,只通小舟,不通大船。」

  這麼一解釋,大家好像都理解了。

  這麼說來確實沒問題啊,蒙元想要疏浚大運河,結果他們在最為關鍵、核心的大運河中心樞紐選錯了地,這治水的事情就變得更加波折了。


  馬尋立刻問道,「那以你之見,選址該在何處?」

  白英也不猶豫,直接說道,「依我之見,以前的一些河段還能用。該在戴村附近的汶水河床上,築了一條新壩,將汶水余水攔引到南旺,注入濟州河。到那時濟州河北段隨著水量的增多,大船也就能走了。」這是要重新築一個壩,也需要重新開鑿一些河段。

  這顯然不是簡單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好的。

  朱棣見到了他的功漕神,這也算得上是彌補了歷史的遺憾。

  只不過情況也稍有不同,朱棣不是那個永樂皇帝,如今的白英也只是鄉間民夫。

  馬尋現在是比較開心,他可不只是徵調了一船官糧,而是直接將白英給徵調了。

  這也沒難度,白英如今還是孤家寡人的狀態,現在有機會建功立業、被貴人賞識,他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徐國公,我還是想要讓漕運順暢,就得解決會通河的水源不足的情況。」白英堅持自己的觀點,「這就是分水點,南北二流有太多講究。」

  馬尋認真聽著,「願聞其詳。」

  白英認真說道,「假如咱們在南旺作為分水點,也就是水脊。南面有沂水、泗水、胱水,水源比較豐富。北面就不通,只有大汶河。咱們只有解決了北面水源不足的事情,漕運才能起來。」

  馬尋好像理解了,「這麼說來,那就得有水壩了。」

  白英連忙解釋,「不只是水壩,還得有水閘。咱們得層層建閘,這樣運糧船才能一路從水路北上,用不著再來一次陸地轉運。」

  要不說白英就是水利專家呢,還考慮到地形等情況。

  只是聽著水閘的建設等情況,馬尋的面色開始古怪起來了。

  按照白英的設計,會建二三十座水閘。通過啟閉各閘,節節控制,分段延緩水勢,以利船隻順利地越過南旺分水脊。

  這麼一聽,頗有點三峽大壩的船閘意味了。

  只不過因為生產力等因素,所以一座水閘控制不了,得層層設閘。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樣的理論都是先進的可怕。

  馬尋耐心問道,「這麼大的工程只怕是曠日持久啊,得徵調不少民夫。」

  白英也不隱瞞,「真要是如此做,至少需要十年左右的時間。得發山東、河南等地役夫,說不定得二十來萬人。」

  朱棣倒不覺得有問題,「這不難啊,咱們營建都城就是徵用幾十萬役夫,造了十多年還沒完工。」這是事實,別看應天府是京城了。

  可是自從朱元璋占下應天府為根基開始,就在不斷的營造應天府的城牆。開國之後也是在如此,不斷的修補、增建等等。


  前前後後加起來近三十年了,也不能說應天府的營建工程就徹底完結。

  無非是現在需要的人沒有那麼多了,不是動不動十幾萬、二十幾萬的規模。

  更何況現在徵調勞役也正常,農民等在農閒時節就需要服役,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興修水利、營造城牆等等,這就是勞役最主要的任務。

  馬尋想起來一些事情,「你有沒有聽過北平那邊在疏浚河道了?」

  白英立刻說道,「聽說過,鄭國公在疏浚海津到北平的運河,聽一些人說那邊的河道早就幹了。」常年跑船的自然知道一些事情,元朝的漕運已經荒廢,從海津到北平的運河需要全面的治理。馬尋有些鬱悶了,「鄭國公?不是說鄭國公次子在負責嗎?」

  白英頓時尷尬,也連忙解釋,「是我孤陋寡聞,聽錯了。」

  不要說朱棣在偷笑了,李景隆和徐允恭也都忍不住在笑。

  疏浚北平到海津的運河是馬尋為常升找的立功機會,結果這事情朝堂上一些人在誇讚常升。可是在民間,百姓只認鄭國公,不認常升。

  這算是給瞎子拋媚眼了,常遇春不缺功勞,但是他兒子的功勞算是被「搶』了。

  白英謹慎的說道,「徐國公,倘若咱們這邊的會通河疏浚了,其他地方也得疏浚。」

  這也是事實,現如今不要說河南、山東段的運河幾乎失去了漕運的能力。北平到天津那邊更是近乎斷流,基本上只能靠陸運。

  就算是在江南這邊,從杭州到鎮江段也有不少地方因為淤塞走不了大船,也得進行全面的疏浚等等。這也就是如今朝廷需要海運的原因,將南方的糧食海運到天津、遼東。

  真要開啟這樣的工程,朱元璋的任上只怕是做不完,說不定到了朱雄英的手裡才能夠將一些事情給全部辦好。

  因為這樣的工程,短一點三年、五年,十年的時間也別覺得長。

  野有遺賢啊!

  這就是馬尋此刻的感受,雖然現在大多數英才都在朝堂之上。

  但是這不代表著所有的人才都已經被挖掘出來了,也有一些人缺少機會去展示自己的能力。白英顯然就是這樣的人才,只要給他足夠的平台,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水利專家。

  馬尋這一路基本上就是在和白英聊著治水的事情了,不只是大運河的事情,包括治理黃河更為關鍵。只不過白英對於治理黃河沒有什麼心得,一來是對黃河的情形不算足夠了解,二來就是他此前也沒機會去施展自己的才華。

  觀音奴都有些吃醋了,「夫君,眼看著都開春了,咱們也該踏青了。」


  馬尋覺得好笑,「到了北平,我帶你去騎馬打獵。」

  觀音奴就抱怨著說道,「到了北平,我看你是要忙著和白先生去忙著治水。常升所做的一些事情,也該你去驗收了。」

  「這麼說就過了啊。」馬尋糾正說道,「有常大哥在旁邊看著,我需要驗收什麼?」

  觀音奴的觀點也乾脆,「築城這些事情本來是用不著操心,先前有徐大哥在北平築城,現在常大哥接手。但是治水這些事情,他倆都不擅長。」

  這麼說更加沒問題了,打下來北平之後,是徐達最先開始築城,隨後是常遇春接班。

  如今在海津鎮築城設衛,基本上也都是常遇春在統籌全局。

  馬尋想想也覺得有趣,「我這人就喜歡高屋建瓴,事情是一點都不經手。」

  對於馬尋的一些自我吐槽,觀音奴顯然不認可,「用不著你處處事必躬親,你能想出來好法子才關鍵,其他人照章辦事就行。現如今這樣多好,你擅長謀劃、常大哥他們可以做好那些事情,這才是事半功倍!」這麼一想是有些道理啊,馬尋還是繼續去謀劃一些事情,想要親力親為也有些分身乏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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