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馬王爺見白龍王
自從宋朝黃河決堤之後,黃河不斷的改道,已經使得大運河幾乎徹底喪失了漕運的能力。
在進入到明朝之後依然如此,此前黃河就在原武決口,洶湧的黃河水漫過曹州流入梁山一帶。從河南到山東,淤積四百餘里。
而這甚至都談不上大災,因為黃河改道、因為奪淮入海,如今很多地方都是黃泛區。
受災的情況比比皆是,想要恢復生產、想要修行水利實在太難,疏浚運河之類的更是難上加難。難,那也得做啊。
如果什麼都不做,這類情況就會愈演愈烈。
也只有朝廷主動承擔疏浚運河這樣的任務才行,因為這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鄉賢等等能承擔起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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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建設非常重要,水利在如今的農耕時代更是如此。
在山東汶上有一個民夫領班,雖然才二十來歲,但是行船經驗已經十分豐富了,他熟悉山東境內的大運河及其附近地勢、水情。
這人叫做白英!
歷史上這個民夫花費了近十年的時間,輔佐永樂時期的工部尚書對會通河進行了全面的治理。這個民夫作為總設計師花了九年時間完成了一系列的工程,造福百姓、解決了南糧北運的任務,他負責興修的水利承擔了明清兩朝六百餘年的漕運任務。
結果在治水成功之時,他即將受到永樂皇帝封賞之時,在路上嘔血病逝。
因為他的功績,他被數代皇帝追封為功漕神、永濟神、白大王等等,百姓為他建廟「分水龍王廟』。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有些人成為「神』,確實實至名歸。
奇人,馬尋對奇人觀感複雜。
他身邊的奇人不算少,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有著真本事。
可是他也明白有些所謂的奇人就是炒作、養望,就是在沽名釣譽。
尤其是現階段有些人自稱「老人』,說什麼都不願為明廷效力,可是讓他們北上去草原又是要死要活。如今趙大勇等人說找到了個奇人,才二十來歲、還是個民夫小頭領,還是出身比較低微。
這一連串的組合,確實很難讓人相信這人有真本事在身。
衛河之上,一條小船在緩緩行進著,這是在運送一些糧食的糧船。
之所以是小船,也是因為運輸不暢啊。很多的河段有淤塞乃至斷流,大型船隻走不動。
而且在元朝的時候大運河就出了大問題,南邊的糧食北上,需要從鎮江北上入淮河,逆流到封丘,然後走陸運到淇縣,再從衛河船運到天津轉入白河。
這一連串的轉運之後,再陸運至大都。
粗布麻衣的白英雖然還不到二十五,但是常年在河上漂泊,早就黑黝黝的。一身粗布麻衣的他站在船頭,乍一看就是個小老頭。
忽然間河岸傳來一陣馬蹄聲,很快出現了一隊人馬。
領頭的是個身材高大的貴人,「船老大,前頭到哪了?」
白英立刻回答說道,「回貴人,前頭就是館陶了。」
館陶縣也就是以衛運河為界與山東相連,這是千年古縣,和西漢的館陶公主沒什麼關係。
這貴人,自然是馬尋了。而他身後那些氣宇軒昂、雍容華貴的人,自然就是朱棣、李景隆等人了。馬尋抱拳問道,「我這一路北上,陸路有些顛簸,又有婦孺。船老大,我這要是北上,行船走得通嗎?」
白英趕緊回答,「回貴人,不知貴人去處,不敢斷言。還請貴人明示,方才知曉行船能到何處。」白英這人就是做事一板一眼,既然有人來問路,他肯定也會指清楚。
只不過這個指路也有說法,問路的人要說清楚情況,白英才可以更好的幫忙指路。
「去北平。」馬尋直截了當的說道,「船老大,能走得通嗎?」
白英立刻說道,「貴人,只怕是走不通啊。沿著河往北走,能到德州。這邊還算是暢通,再往北就難說了。」
馬尋追問起來,「怎麼就難說了?」
「貴人明鑑,咱這是運糧河。」白英耐心解釋說道,「到了德州,那就是南運河了。」
馬尋招呼著說道,「上岸來與我說說。」
白英陪著小心,「貴人見諒,咱們這押運官糧有期限,不敢耽擱。」
朱棣等人都保持著耐心,這時候根本就不插話。
而馬尋笑著開口,「我這說話盛氣凌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是有些身份。不礙事,你這船糧食我征了,自有官吏給你文書。」
一時間白英和他的幾個夥計都傻眼,官糧要按時按量的送到指定的地方。
但是也有一些特殊情況,比如說徵調等等。
不過能徵調這些官糧的,那就不是主管衙門了,那得是高了好幾級的衙門才敢這麼做。
尤其是去年出了事,聽聞不少官吏都因為貪了糧食被殺頭了,怎麼現在還有人敢直接徵調糧食?李景隆上前,「老人家,聽我舅爺爺的吩咐就是。靠岸,過來說話。」
白英覺得納悶,眼前這少年看樣子只有十五六,確實生的好。
但是領頭的那個貴人,怎麼看也就是而立左右的年齡,這都是「爺爺輩』了。
更讓白英有些慌的就是誤會,心虛的解釋說道,「貴人,我如今才二十四,不敢稱老。」
當白英說出自己真實年齡的時候,岸上的這群人基本上都傻眼了。
雖說也知道有些人風吹日曬的顯老,但是眼前這船老大真是老的太厲害了。
李景隆短暫錯愕後說道,「我乃後軍都督府鷹揚衛指揮同知,你上岸說話!」
白英和他手底下的幾個船夫都慌了,他們這些跑船的聽聞的事情多,尤其是經常押運糧食,更知道一些事情。
指揮同知,那可是從三品的官職,眼前這個還沒有褪去少年氣的小子就是從三品了?
從三品不說,而且還是京衛的指揮同知,這得是多厲害的家世?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出來應話,這就是「馬前卒』的樣子,那領頭的那個是多大的官啊?
徵調這一船糧食,確實沒什麼好疑問的了,畢竟白英等人常打交道的是糧長。
這個糧長是什麼級別呢?
沒級別,甚至連吏都算不上!
這些糧長在如今明朝的制度下,糧長負責征解田糧,基本上都是一些大戶人家充當這個職位。白英和他手底下的民夫趕緊將船靠岸,一個個的陪著小心謹慎來到馬尋跟前。
「白英拜見貴人。」
馬尋笑著點頭,「用不著多禮,起來吧。」
說著馬尋開口,「景隆,凡事有求於人,當以禮相待。切莫學我,我這幾年是得了權勢有些忘乎所以了李景隆趕緊接話,「舅爺爺教訓的是,是我太過張揚,有些因身世自傲。」
朱棣在旁邊直翻白眼,李景隆這小子就是會拍馬屁。
其實不管是馬尋也好、李景隆也罷,看似是對白英呼來喝去的。可是真的要說起來的話,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真要是跋扈、張揚,那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拿些酒肉權當賠罪。」馬尋笑著開口,「咱們一邊吃喝一邊閒聊,我這帶著家眷,得求個安穩舒適。」
朱棣連忙說道,「舅舅,還得趕時間啊,錯過了時間我可怎麼辦啊!」
早點就藩,我就可以早點配上圍子手所,就可以將燕王三衛配起來。還要操練一段時間,才可以隨常大將軍殺入草原啊!
舅舅的興致來了一路遊山玩水,求個舒適安穩,說不定走到北平就是幾個月的事情了。真要是那樣,秋天就沒辦法去草原狩獵了。
朱棣有些急,但是也沒用。
別看他是燕王,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做不了主,一路上怎麼走、走多久,他只需要跟著就行。李景隆可不管那麼多,立刻帶著人上前,將提前準備好的酒肉等交給白英等人。
不要說肉了,就算是一些濁酒,對於白英等人來說都是難得喝上一口。
前些年朝廷也禁酒呢,這兩年才開始稍微放寬了點限制,允許一些商賈少量釀酒。
這自然是因為經過十多年的休養生息,糧食等產出稍微多了點。
如果糧食的產出進一步穩定,那麼接下來放開釀酒之類的事情也就用不著覺得稀奇。
馬尋打量著白英,而白英顯得十分小心、侷促,他可不敢打量馬尋。
馬尋仔細琢磨一下問道,「聽說你對山東境內各河流、水文、地形都十分了解,可有這事?」白英嚇了一跳,眼前這貴人不是路過,是專門來找他的?
白英趕緊解釋,「回貴人,小人常年走船,不敢妄言知曉山東各河流,更不敢談知曉各處地勢。最多,最多就是常走的河段,稍有些了解。」
朱棣就聽不下去了,「我舅舅乃朝廷徐國公,最是賢良!有多少本事就使出來,用不著藏拙!」徐國公?
本來以為有個指揮同知就是頂天的大官了,可是徐國公都出現了!
等等,外頭不都說徐國公是皇后的弟弟麼,那能喊他舅舅的人,這得是什麼身份啊?
馬尋看了一眼朱棣,溫和說道,「不用管他,我就是來問你治水之事。倘若你有建議,可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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