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繼續教唄
馬尋明明只是忙一些差事,可是何大這人已經暗下決心了。
他的任務艱巨,他是陪同諸葛亮去哭周瑜的趙雲、是陪劉備赴宴的關羽。
哪怕天界寺的那些和尚不會圍攻自家國舅,廟裡更不會藏著刀斧手。
但是寺廟這地方對有些人比較敏感,多留個小心眼不是壞事。
將劉姝寧叫到書房後,馬尋說道,「你一會兒以你的身份寫封信去東林寺,邀師父和師兄有閒暇來家中坐坐。」
劉姝寧其實不太理解,馬尋的師父和師兄這麼些年都沒登門過,而馬尋也從未邀請過。
劉姝寧仔細想了想說道,「要不就說讓師父和師兄來給孩兒們祈福誦經?」
「我師父和師兄都是小地方的人,沒見過世面。」馬尋嘆氣說道,「我們現在如今顯貴,他們不敢輕易登門。」
劉姝寧自然理解馬尋的意思,說到底就是徐王府的門楣太高了,以至於戒言和明智根本不敢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戒言和明智雖然是僧人,可是做不到徹底的灑脫,也擔心給馬尋惹麻煩。所以沒有當家主母的邀請,他倆是絕對不會來徐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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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姝寧心裡有數了,說道,「我隔兩個月去信一封,再以驢兒口氣附帶一二言,師父和師兄肯定能來。」
馬尋笑著劉姝寧的肩膀,「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對於馬尋偶爾冒出點甜言蜜語,劉姝寧也習以為常了,成親近十年,馬尋在很多事情上也沒有什麼改變。
劉姝寧斟酌一下說道,「京中這幾天不太平靜。」
「咱們還是該關門就關門。」馬尋隨即問道,「是有人請託到你這了?」
劉姝寧也不隱瞞,「確實如此,有來試探我口風的。不管是早年父兄的人情,或是我早年在閨閣的密友,都有些。」
有些事情就是沒辦法避免的,哪怕劉姝寧現在是徐國公夫人。
可是她早年間就是大家閨秀、書香門第,和一些文官家,尤其是浙東文官的家眷往來比較多。馬尋也不隱瞞太多,「估計家裡出了些事情,現在朝廷在查貪腐之案。」
劉姝寧忍不住皺眉了,「又是貪腐之案?」
聽到劉姝寧的語氣,馬尋是又好氣又好笑,「總覺得貪腐之風已經遏制了,哪知道現在又起來了?」劉姝寧就點頭,她確實是這樣的感覺,怎麼這些年來時不時就出現一些貪腐案,而且規模還不小。先前的空印案,或者是馬尋在松江府等地處理的一些案子,本質上也是貪腐案。
馬尋惆悵的說道,「古往今來,這貪腐之事還少了?要我說這類事情根本就沒辦法難以禁絕,說到底這就是人性。」
劉姝寧也沒辦法反駁,歷朝歷代都有貪腐案,無非就是規模大不大、風氣重不重。
如今明初這局面,就屬於貪腐風氣特別嚴重,屢禁不止、總有人鋌而走險。
「我先前不是在說攤丁入畝麼,只是時機不成熟。」馬尋摟著劉姝寧,開始指點江山,「我還想著以後得有些養廉銀等等,只是如今也時機不成熟。」
明初官員的俸祿和補貼確實不高,很多官員只能養活自家人。
朝廷現在就大力度的施行養廉銀也有難度,誰讓現在才亂世剛剛結束、百廢待興,大家都過得不容易,財政也吃緊。
或許白銀越來越多、海貿越來越順暢,再加上休養生息生產出來了更豐富的物資,才可以去考慮養廉銀劉姝寧小聲說道,「這事情可別在姐夫那裡提,他要不然又要說你。」
朱元璋的小氣也是有目共睹的,讓他給官員們增加一些收入,這比要他命都難。
馬尋也跟著吐槽,「所以攤丁入畝也好、養廉銀等等也罷,我都藏著。他知道歸知道,就等著以後富足一點讓標兒來做。」
忽然間冒出一個小腦袋,「爹,雄英也可以。」
這不是馬祖佑開口了,但是這孩子帶著弟弟妹妹們扒著門檻在偷聽呢。
看著這四個小腦袋,劉姝寧趕緊起身。
都被姐姐提醒過幾次了,在孩子們面前要注意點,別總是太膩歪。
「就你知道的事情多。」馬尋看向馬祖麟,打趣說道,「雄英、雄英,雄英都多長時間沒看到你了?」馬祖麟立刻開始告狀,「爹,雄英不喊我表叔,就喊大哥。」
馬祖信也跟著告狀,「雄英也不喊我。」
「回頭我去說他。」馬尋抱著兩個小兒子,「咱們家是麼房出長輩,就是吃了歲數的虧。」馬祖信又想起來大事了,「爹,晟兒騙我喊他哥。」
馬尋頓時急了,沐英可是我便宜外甥,沐春、沐晟這哥倆得喊我舅爺爺。
這沐晟倒好,想跟他老子一個輩了,這也是個熊孩子啊。
馬祖佑就不樂意了,弟弟太笨,「我教了你啊,你就堵著他,非要他喊你。」
馬祖信和馬祖麟立刻去纏著他們的好大哥了,爹的話不一定管用,但是大哥的話絕對沒錯。劉姝寧笑著對馬尋說道,「晟兒就是玩鬧,你可別和孩子計較。」
馬尋當然心裡有數,「這多大的歲數,和驢兒差不多,我能去和孩子計較?無非就是覺得表叔小,逗著玩唄。」
「我看景隆最怕的就是驢兒了。」劉姝寧也覺得好笑,「這個小促狹鬼,老是讓景隆喊人。」這算是李景隆愉快的童年、青少年期間遇到的一大難題,只要他不帶馬祖佑玩,那就要被堵著讓叫人。「我兒子,能不學我的本事麼?」馬尋也覺得好笑,「我也時常拿輩分壓人,現在全都給驢兒學去了。有些話不好說,但是劉姝寧知道驢兒可沒少學一些本事。
比如說輩分,該用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不用的時候「隨手就扔』。
有些場合就強調自己是世子、是小公爺,但是有些場合他就是孩子、還是小寶寶。
甚至在「裝文盲』這件事情上有些青出於藍的意思。
只不過大家都認為馬尋是有些時候是裝沒有才學,馬祖佑則是大概率的確實學的不怎麼樣。馬毓還是貼心,「爹,去吃飯了。」
三個兒子可以將人腦袋吵炸,女兒就相對文靜不少。
馬尋剛到飯廳,藍氏就帶著兒媳來了,「小弟,才開飯啊?」
馬尋問道,「嫂子,有事?」
「兒媳的事。」藍氏直接說道,「有人見不著姝寧,就來見我兒媳。這丫頭心實,不太懂朝堂之事。」劉姝寧和文官那邊的關係比較深,而宋氏就更別說了,她可是宋濂的孫女。
馬尋還沒開口,劉姝寧不太高興了,「早和你說了,關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伺候好公婆、照顧好狗兒,這比什麼都強。」
雖然昔日是小姐妹,但是如今身份可不一樣。
不要說宋氏了,劉姝寧訓起常家那三兄弟也是一點都不客氣。
宋氏趕緊說道,「舅母,我也沒允准任何事。只是她們在我跟前哭哭鬧鬧、擦鼻涕抹淚,我心裡也難受劉姝寧直接懟道,「她們擦鼻涕抹淚你就難受,那她們家裡人貪贓枉法之時,百姓哭天搶地有人去管?」
藍氏抱著孫子在一邊聽著,兒媳現在是常家的大功臣,不是還說什麼產後抑鬱麼,我可不能當惡婆婆。所以有些事情啊,還是讓常茂他舅舅、舅母出面,他們都是讀書人,在小輩們那裡說話不只是有分量,人也服氣。
不過藍氏也在感慨,劉姝寧到底是徐國公夫人啊,現在對那些貪官污吏也是格外不順眼。
「一會兒把名錄給我。」劉姝寧直接說道,「倘若她們家中人犯法,這事情就依朝廷法度來。你跟著我進宮求個恩典,你那些手帕交倘若受到牽連,你去求情不讓她們受折辱便是。」
宋氏乖乖的聽著,這或許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真要是被牽連了,去了教坊司、浣衣局,甚至是被發賣到青樓,那可生不如死。
不受折辱,也就是給送給有功將士為妻妾,總好過在宮中被人羞辱,或者是在青樓被人輕薄吧。至於昔日的榮華富貴,那就別多想了,能有個安穩度日的依靠就不錯了。
總好過那些被正法或者流放的家人吧,可以少受很多罪。
馬祖佑大包大攬,「大嫂,我也去求情,大姐肯定給我面子!」
這倒霉孩子,這時候稱呼常婉「大姐』了。
還真是變色龍啊,在常家人面前強調「姐弟』,我也沒教你啊!
宋氏連忙用逗孩子的口氣說道,「我就知道驢兒肯定能幫我,嫂子就知道你肯定能出主意。」被誇獎的馬祖佑瞬間膨脹,「大姐要是不答應,我去找姑母!」
對於胖兒子的吹噓,馬尋也懶得說什麼。
劉姝寧也沒作聲,其實她也挺納悶的,驢兒有些時候滑頭的厲害,順水人情什麼的都會一些了。剛說事的時候悶頭乾飯,看到娘親答應了嫂子,馬祖佑瞬間就蹦出來了。
這小小年紀的學會了這些,肯定是她姑母和那個大表哥教的。
仔細想想,孩子這性格也不是壞事,就讓他姑母這麼繼續教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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