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我得功成身退啊
皇帝想要限制勛貴的心思昭然若揭，其中最為直接的就是削掉兵權。
雖說現階段還有些戰事，有些大將依然需要領兵作戰。
只是也必須要承認趨勢已經非常明顯了，這些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徐達的心態就比較平和，「我也是征戰半生了，勝仗打了無數，也曾經敗過。」
馬尋不懂就問，「什麼時候敗過，我怎麼不知道？」
「當年打應天府的時候，咱們就打了三回。」徐達笑著解釋說道，「這算是敗過，那時候可不容易。」這就不好評價了，因為徐達這傢伙顯然是將當初的總體戰爭局面也算進了他的戰績。
要知道當初打應天府的時候，可是數路兵馬，徐達只是負責其中的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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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尋想了想說道，「只要你和常大哥、湯大哥領頭，我覺得這事情不難。」
徐達饒有興趣的看向馬尋，「你常大哥用不著操心，他雖然閒不住，只是心裡有分寸。倘若不需他鎮守北平，他能在京城整天吃喝玩樂、騎馬打獵。」
這一點馬尋也認可，常遇春自然是想要繼續去打仗的，可是為了女婿、為了外孫，真要捨棄兵權的時候，常遇春肯定不會猶豫。
徐達繼續說道，「大嘴這人知進退，他早就有了卸甲歸田的心思。」
這一點馬尋也非常認可，「湯大哥這一點倒是非常不錯，等到老二幾個在關中站穩腳跟，湯大哥差不多也就可以功成身退、告老還鄉了。」
朱元璋都五十歲了，歲數更大的湯和確實可以考慮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了。
馬尋看向徐達，「你呢？」
「我坐鎮京師啊，雖說現在分為五軍都督府，只是真要有大戰還得我坐鎮。」徐達自信的說道，「我現在只是想著去打完納哈出就好，順便再去趟和林。」
北元算得上徐達的心結了，這也是他和常遇春最後的一點執念了。
馬尋看向徐達，開玩笑說道，「徐大哥，我覺得以後的大戰，多半是潁川川侯、永昌侯他們了。」徐達頓時板著臉說道，「真要是去打北元、納哈出，他傅友德和藍玉憑什麼和我去爭？就是你那外甥，最多也只是我的副將！」
徐達的軍功很大，早就已經到了功大難封的程度了，這一點是無可置疑的事情了。
只是徐達也沒有太多的忌諱，主要就是他知進退、夠謙遜。
馬尋仔細琢磨一下說道，「好像是這麼回事，真要是去打北元，說到底還得是你們三個。」「保兒難說。」徐達自信的說道，「我和老常也就是這麼點心思了，打完了北元也算是完成了夙願，到時候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馬尋有些鬱悶的說道，「上一回未能畢其功於一役，我心裡頭還是有些不甘。」
徐達安慰著說道，「我們到底是勝多了，有些忘乎所以小看了進入草原的難度。下一回就不一樣了，咱們的兵馬、軍械更強，北元則是一天不如一天。」
馬尋還是羨慕就好，打仗的事情基本上是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徐達隨即看向馬尋，「你這一回要得罪的人就多了。」
「我不在乎，我說到底有靠山。」馬尋倒是坦然，「說實在的，我也就是這麼幾樁事情辦好了就行。」徐達饒有興趣的問道，「我倒是好奇你惦記著什麼事了。」
馬尋嘿嘿一笑，「朝堂上也就是這麼點事，兵權削了、吏治清理了，朝堂上的一些官員知道該怎麼做事了，我的作用也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沒人能管我做什麼。」
徐達仔細想了想，好像也理解了。
只要北元一滅，大規模的戰事結束，勛貴的兵權基本上也就順勢給削下來了。
無非到時候是水師的一些事情，這些對皇權沒有什麼影響。
吏治的整肅是大事，不管是此前的空印案，或者是現在的貪腐案，這都是典型案件。
必須要現階段就加大力度、就需要強行扭轉一些事情，這也需要朝廷持續的去保持下去。
另一方面就是此前有些官員的心思很多，不管是出於地域，或者是政治理念等等，這些人也沒少和朱元璋爭，或者是陽奉陰違、挖坑。
但是這事情現在辦起來也不容易，浙東也好、江南也罷，很多文官被收拾的不輕。再加上馬尋一直牢牢掌控著國子學，有些人只能幹瞪眼了。
「等到朝局穩定、太子接權了，我就算去遊山玩水都行。」馬尋滿懷期待的說道，「有些事情我只是先打個基礎，剩下的自然有人辦。」
徐達好奇問道，「這些事情做好了，你打算做什麼？」
馬尋立刻說道，「雄英說了啊，到時候他也大了，他跟著他祖父祖母去巡視地方，我也湊個熱鬧。徐大哥，到時候你也跟著一道？」
徐達謹慎的問道，「遷都？」
「遷都？」馬尋哭笑不得的說道，「遷都的事情是我姐夫定下，是標兒執行，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徐達頗為佩服的說道，「都說我謹慎，我看你是更加知進退。該做什麼早就心裡有數，也早想好了功成身退的事情了。」
「我早就想過。」馬尋悠然自得的說道，「等到那些事情辦好了，我安心教兒子，安心去研究醫術、鑽研一些技藝。」
徐達絕對相信這是馬尋的心思，醫術和一些工匠技藝，這就是馬尋真正的執著。
徐達看了看馬尋，「你這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來勸我的吧？」
「勸你？」馬尋吐槽說道，「你要是因為現在沒了兵權鬱鬱不樂，我是能來勸你。現在你比我還不在意兵權，我反倒是沒什麼可勸。」
徐達也笑了起來，「這倒也是，我和老常在這事情做的還不錯。你這趟過來，是讓我去勸其他人？」馬尋稍微有些心虛，「都是掌了權的，讓他們放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徐達對此自然心知肚明，他的那些老弟兄、老戰友，依然有很多人都認為手裡有兵權才能真正的得到富貴，才能夠顯得更加顯赫。
沒了兵權，有些人就覺得自己廢了，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徐達看向馬尋問道，「那一樁案子，你覺得得辦到什麼樣子？」
馬尋直截了當的說道，「徐大哥，咱們都是明白人。陛下讓保兒去江南，讓我審查此案，這案子能小的了？」
哪怕貪腐案暫時只是在陝西爆發，可是已經燒到了六部，這是準備進行全國性的大案審查了。蔣讞敢試探馬尋，不就是因為他自認為掌握了皇帝的意圖麼。
徐達忍不住感慨著說道，「怪不得你都想著功成身退的事情了。」
馬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麼說就好似我怕事了一般，我是事情辦完了就可以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弟兄們那邊我可以去勸勸。」徐達就開口了，「只是有些人我勸不動，說不準現在正得意著。」不用說特別明白，大家心裡都是有數。
李善長現在確實是美著呢，眼看著這麼個特殊節點，他韓國公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馬尋也沒有說什麼，現階段李善長的作用確實非常重要，還可以發揮餘熱呢。
最主要的是馬尋可不能和徐達直接商量著怎麼對付李善長，要不然這事情就顯得十分陰謀了。至於以後，李善長還是可以有體面的結果。天下第一神醫還是有些手段的，再加上皇帝等人的幫助，李善長說不定告老還鄉後還能混個壽終正寢。
和徐達聊完天，後宅的女眷們也說笑結束，馬尋就可以溜達著回家了，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趙大勇又來了，「徐國公，錦衣衛那邊送來了文書。」
「這麼快？」馬尋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宮裡的意思，還是他們對這案子比較積極。」
趙大勇也不知道太多的情形，他只負責辦好一些事情，有些高層之間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太多。
「安排一下，明天我去審問沈立本。」馬尋就開口說道，「安排幾個擅長審訊的，先好酒好菜的伺候著，到底是正二品的官，還沒給定罪，也別折辱了。」
趙大勇連忙保證說道，「您放心就是，咱們詔獄不搞屈打成招。」
這類事情不敢完全保證沒有，但是不少人也明白在馬尋這個頂頭上司的跟前，還是得收斂。所以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只要不出格，升官發財都是有可能的，出了事情也有人罩著。
可是一旦自作聰明鬧出來了一些事情，首先過不了的就是徐國公的這一關。
仔細翻閱著文書，自然就是報災的事件當中上上下下有關聯的官員、衙門。
這些人、這些衙門都是經手人，要說清白的可能性不太高。
有些人可能是幫著貪腐，有些人可能是在上官、同僚的壓力下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案子其實審起來應該難度不大，證據、線索等等都可以找出來。
難的就是決心、魄力，就是看皇帝願不願意查，就是看審案的官員能不能頂住壓力去得罪整個官僚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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