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心有千千結
蔣讞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徐王府,心情說不出的鬱悶。
他可是錦衣衛指揮使,是天子親軍。
這樣的一個身份不要說百姓避之不及了,就算是很多官員也都骨子裡感到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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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勛貴就算表面吐槽錦衣衛,心裡也會有些害怕這群鷹犬。
但是有些人不但不給錦衣衛指揮使的面子,甚至呼來喝去。
蔣囐現在能夠理解他的前任指揮使毛驤了,毛驤可是天子心腹,可是在有些事情上還是和胡惟庸走的近。
原因很簡單,因為和胡惟庸走的近有利於爭奪權力,可以將原本屬於錦衣衛的權力奪回來。可惜毛驤失算了,牽連進胡惟庸案難有好下場。
趕走了蔣獄,馬尋一點都不在意,就算知道歷史上的這個蔣琥一手掀起了藍玉案,幾乎將勛貴一網打盡,那也沒什麼可在意的。
蹦蹦跳跳的馬祖佑跑到書房,「爹,吃飯了。」
馬尋笑著起身,「好,吃了飯做什麼?」
「吃了飯睡覺。」馬祖佑有自己的安排,「我教信兒和麟兒睡功,魚兒不喜歡學。爹,你去說她,妹妹最不聽我話。」
面對告狀的大兒子,馬尋樂了,「魚兒不是最聽你的話嗎?怎麼現在不聽了?」
馬祖佑滿臉苦惱,「爹,是不是學習不好,妹妹就不聽我的話?」
「誰說你學習不好了?」馬尋安慰著兒子,「你太極練的好、劍術厲害,你知道的事情也多,怎麼就是學習不好了?驢兒,學習不只是四書五經,知道嗎?」
馬祖佑還是犯愁,「可是,可是他們都說我不好好讀書。」
「他們是誰啊?」馬尋溫聲細語,「驢兒,那你說我厲不厲害?」
馬祖佑立刻驕傲了,「當然厲害,爹的醫術最好,又會打仗,還會寫詩。」
「你看啊,我也不會做文章,要說咬文嚼字、熟讀經史,我連個童生都比不上。」馬尋解釋著說道,「但是說我厲害的人很多,是不是這個道理?」
馬祖佑好像理解了,「爹,可是你會讀史啊,也會寫詩。」
「寫詩和文章不是一碼事。」馬尋繼續耐心解釋,「再說了,我讀史是只看皮毛,研究不深。咱們得有一技之長,得學以致用。」
馬祖佑好像找到了奮鬥的方向,「爹,那我就學太極,我就學故事可不可以?」
「可以啊,我的那些故事,我最想和你說了。」馬尋立刻來勁了,「你大哥想學,我也不教他。」馬祖佑立刻搖頭,「大哥不學你的本事,雄英也不學,他們學當皇帝。姑母也說了,雄英只能跟你學一點點,我可以學全部。」
馬尋小聲問道,「你姑母和姑父是不是天天教雄英學道理啊?」
馬祖佑用力點頭,「我不學,姑父一和我說當官,我就睡覺。」
馬尋忍不住停下腳步,用力親了一下兒子的臉,「你啊,還真是我親兒子,好樣的!」
要論可以將朱元璋氣的七竅生煙但是毫無辦法的,就屬馬尋和馬祖佑了。
要是朱標、朱雄英,朱元璋還能管教。
但是馬家這倆個是教了不聽、聽了不改,皇帝拿他們沒轍,皇后聽之任之。
看到馬尋和馬祖佑到了餐廳,劉姝寧說道,「明天我們得去魏國公府,去看看我兒媳。」
馬祖佑搶先說道,「娘,那我怎麼辦?我白天得在宮裡啊。」
「你去做什麼?」劉姝寧覺得好笑,「我帶著你弟弟妹妹去就行,你在宮裡安心讀書習武。」馬祖佑發愁了,「娘,九哥他們有休假,就我和雄英沒有。」
馬尋瞬間愣住了,皇子們的學業比較重,但是每年加起來還能湊出來十天左右的假期。
但是馬祖佑這孩子好像是真沒假期,每天都被送去宮裡。
劉姝寧則笑著安慰,「反正你在哪都是玩,上午讀書、下午習武,正好合你心意。真要是在家,你下午也得讀書。」
馬祖佑立刻偃旗息鼓了,他確實更願意習武。
不一定就是因為對武術多感興趣,而是在校場上可以玩的遊戲太多了。
練劍、騎馬、射箭,或者是摔跤等等,只要他樂意就有人陪著玩,這比讀書有意思多了。
馬尋也比較喜歡這樣的模式,基本上就是一個體育課,一群天潢貴胄、勛貴子弟在鍛鍊身體。「我明天也去魏國公府,正好還有事情要和親家說說。」馬尋笑著對劉姝寧說道,「咱們一道,我送完驢兒就回來。」
馬祖佑藏不住話,「爹,姑母說明年給你辦大生。」
「辦大生?」馬尋好像理解了,「我三十?」
劉姝寧也立刻說道,「姐先前也提過,尋常生辰你不願意過也就算了。但是整數的生辰,說什麼也得辦。」
馬尋也知道這事情沒辦法拒絕,「隨你們,我過生不需大操大辦,又不是一點都不過。」
觀音奴有些埋怨的說道,「這幾年你好好過過幾回生?今年又在外頭,好幾回都是如此了。」劉姝寧悄悄的踢了一下觀音奴,不過生就不過生唄。
有些人可能是習慣了如此,有些人可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馬尋不過生,有些人就是覺得他是過於孝順了,畢竟他一直沒能找回母親的遺骸。
所以哪怕他不過生,身邊的人也不會有意見,只會覺得心疼。
馬祖佑立刻開心了,「爹,你過生,我要不要送賀禮啊?」
「你還小,用不著送賀禮。」馬尋笑著開口,「不過你真要送,那我肯定高興。」
馬祖佑立刻有想法了,「爹,我有很多好東西,都可以送給你。」
「你的那些寶貝,還是送給你弟弟妹妹。」馬尋笑著打趣,「都是些玩具,我看不上。」
馬祖佑眼珠子亂轉,「那我過生,你能不能把旺財送給我?」
這倒霉孩子,鬧了一圈在這裡等著我呢。
馬尋板著臉,「不行。」
或許覺得語氣過於生硬,馬尋就說道,「咱們家還沒分家呢,爹娘還在呢,你這當兒子的能惦記著家產嗎?」
馬祖佑有自己的想法,「我去宮裡騎旺財,可是你一出門就把旺財帶走了。」
回頭得讓李貞好好的給驢兒上上課了,這就惦記著「分家』了。
在歡聲笑語之中,一大家子人享受著在家裡的快樂。
此前在宮裡也算是一家子人在一起,不過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安樂窩,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新一天依然是以馬尋送孩子上學為開始,馬尋也順便開始告狀。
「姐,你得勸一下姐夫和標兒,這一次的貪腐案肯定是要嚴查,但是有些事情不好太過株連。」馬秀英立刻皺眉,「你那邊是知道了些什麼?」
馬尋果斷說道,「蔣囐啊,錦衣衛指揮使來著。他說沈立本和胡惟庸案有牽連,一時間我也不知道頭緒。說不準他手裡有詳實線索,只是我不知情罷了。」
馬秀英頓時覺得不對勁,「不應該啊,他手裡有線索還能瞞著你,你沒要文書?」
「要了啊,他說是奉陛下的旨意辦差。」馬尋可不是胡亂栽贓,「他說沈立本本就在甘肅衛任職,有些事情姐夫也知情。我這人你也知道,我膽子小,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敢多問。」
馬秀英點了點頭,隨即惱火說道,「你那點小聰明,專門用來蒙你姐?」
「那怎麼辦?」馬尋一副無賴嘴臉,「我在你這耍小聰明,就算是被看穿了也無傷大雅,頂多被說幾句。我在姐夫那耍小心眼,說不定要被厭棄。」
馬秀英也覺得有道理,馬尋在她這裡耍小聰明,那就是弟弟依賴姐姐。
但是如果是在朱元璋那裡,次數多了說不定就是他徐國公心眼太多。
馬秀英仔細想了想,「你是覺得這麼做不妥?」
「嗯。」馬尋不隱瞞自己的想法,「胡惟庸案歸胡惟庸案,這一次的案子是這一次的案子。好好的貪腐案,他非說是和謀逆案相關。先不說其他,單純這案子定性以後就難說。」
馬秀英明白了,「胡惟庸案是謀逆,這一點沒什麼可說。貪腐案成了謀逆,那就成黨爭、成了貪官污吏站錯了隊,起不到整肅吏治的作用。」
「要不說您是女諸葛呢!」馬尋拍馬屁的功夫也算信手拈來,「貪腐案肯定要嚴查,就算是再牽連一些官員也不要緊。但是這就是貪腐案、這就是整肅吏治,別弄的跟找理由誅殺官員一般。」
馬秀英覺得有道理,說是謀逆案有一定的好處。
到時候就是口袋罪,裝進去了就好嚴懲,也可以將案子進一步的擴大。
但是這麼一來,確實讓案子的性質出現了變化,也不怪馬尋這麼牴觸。
好好的清理吏治變成了黨爭、變成了清除政敵、鞏固皇權,他能樂意才是怪事。
「回頭我和你姐夫說說。」馬秀英就開口說道,「這事情你想的對,咱們也是師出有名,名正言順的事情給弄的牽強附會了,確實不妥。」
馬尋用力點頭,「查處貪官污吏這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殺貪官百姓也樂意。但是非說這些人是謀逆,說不定有人還說是皇帝興大獄、牽連無辜呢。」
馬秀英看了眼馬尋,「你啊,心裡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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