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正常的聰明人

  馬尋幾乎是一路快走回到小院，剛進臥室就愣住了。

  他是有些心猿意馬的，潔身自好的徐國公出去大半年可沒有沾花惹草，他的自制力相當出色。可是這剛回屋，居然看到胖兒子在房間，馬毓和馬祖信、馬祖麟居然也都在。

  馬尋板著臉，「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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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不困。」馬祖佑抱著馬祖麟，一臉的真誠，「我不困，弟弟也不困。」

  馬尋連忙說道，「都這個點了，也該回去睡了，不困也歇著。」

  馬祖佑也好，馬祖信也罷，這些孩子基本上很小的時候就是獨自睡覺，最多是旁邊有保姆等等照顧。馬祖佑一臉的不高興，直接往床上一躺，屁股朝著馬尋、悶頭委屈起來了。

  劉姝寧衝著馬尋使了個眼色，「大半年沒見著爹了，孩兒們想你想的厲害。」

  行了。

  雖然心裡跟貓爪子撓一般，可是也不在乎這一晚。

  「不願意回去的就不回去，晚上跟我睡。」當了父親就是不一樣，馬尋自然也疼愛子女，「還好咱家的床夠大，只是這也擠啊。」

  馬祖佑一下子爬起來，「爹，我挨著你和娘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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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祖信不高興了，「哥，娘抱我。」

  馬祖麟看了看，都要哭了，「我也要挨著爹和娘睡。」

  三個兒子在鬧，女兒坐在床上不說話，馬尋哪能不管閨女。

  直接脫鞋，馬尋說道，「快些啊，香餑餑在這，誰能挨著我靠搶。」

  身體近乎崩的筆直，四個孩子你爭我搶，這個要抱胳膊，那個要牽手，搶不到好位置說不定還要干架。這睡個覺差不多就跟打仗一般，但是這也是因為馬尋出門大半年，平常肯定不至於如此。

  看著觀音奴，馬尋說道，「麟兒和魚兒要挨著你呢，快些過來擠著。也就是這兩年了，長大點孩子們可不粘著我們。」

  對於馬尋的「離經叛道』，劉姝寧和觀音奴都心裡有數。

  「爹，娘姓趙好不好？」摟著馬尋脖子的馬毓語出驚人，「四哥沒找到人，說他沒用。」

  馬尋頓時覺得身體僵硬的更厲害了，劉姝寧和觀音奴都是目光緊盯著馬尋。

  就不該在孩子面前瞎說，這一個個的都會學舌，守不住任何秘密。

  但是朱棣這小子是真辦事啊，北鎮撫司在他手裡，還用來給娘舅去找「白月光』了，主要是你能找的到才出了鬼！

  「睡覺、睡覺。」馬尋兩眼一閉，有些嫌棄，「驢兒，別壓著我，你太胖。」

  馬祖佑當做沒聽見，抱著馬尋的脖子，將肥臉貼了過來。

  確實有點擠，一家七口全都擠在一張床上，也就是馬尋做的荒唐事多了，又寵著子女，尋常的大戶人家可不敢這麼來。

  雖說孩子們鬧，也確實擠，不過馬尋不在乎那些。

  只是一覺睡醒，他反倒是覺得有點身體僵硬，但是精神上特別滿足。

  「爹，起來啦。」馬毓那叫一個開心，「我給你拿衣服。」

  馬尋笑著坐起身，「他們都不管咱倆了？就讓你守著我？」

  馬毓立刻說道，「哥要練功，弟弟們要玩。」

  「還好我起來了，沒耽誤你哥練功。」馬尋接過衣服，「還是魚兒貼心，不像你哥昨晚還壓著我。」換好衣服、開開心心的洗漱，剛到院子就看到馬祖佑在練功，倆小的也在跟著練，只是動作有點荒腔走板。

  聽到隔壁小院的動靜，馬尋提高音量，「姐夫，起來了啊。」

  李貞的聲音還是響亮，「我倒是早起了，你倒是和以往一樣啊。」

  「老姑父，我爹不睡懶覺了。」練好功的馬祖佑開始為馬尋正名了，「老師父走了之後，就是我爹給我調理。」

  李貞來串門了，笑著誇獎，「驢兒，你爹本就是勤快人。」

  「小哥不厲害。」馬祖佑說著自己的想法，「他認穴不准，下手不是輕就是重，一點都沒我爹厲害。」如果朱棣聽到這樣的評價可能要崩潰，我這半年可是一直盡心竭力。不求得到大家的誇獎，稍微要給予一點肯定吧，結果處處被嫌棄。

  李貞似乎非常認可這說法，「你小哥是有點小天分，確實比不上你爹。驢兒，你爹的醫術天下無雙，古往今來就沒幾個人比他厲害。」

  馬祖佑一張胖臉上滿是驕傲，馬祖信他們也都是非常驕傲的。

  眼看著差不多了，馬尋說道，「姐夫，我先去找我姐了，雄英那邊還等著。」

  李貞笑著點頭，聊天有的是時間，別耽誤了一些正事。

  朱雄英確實是等了一會兒，看到馬尋立刻開心了，「舅爺爺，我不喜歡小叔給我按。」

  旁邊的朱桶有些尷尬，但是臉上沒有什麼不悅的神色，他自認為這也是事實。

  馬尋看了一眼朱棣說道，「驢兒說你認穴不太準，下手輕重也控制不好，怎麼回事？」

  朱棣連忙解釋說道，「舅舅，認穴肯定是準的。就是下手輕重這事情有待商榷，孩子們太小，我這正常用力，他們都覺得重了。」

  馬尋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叮囑說道，「學醫呢，一個靠勤、一個靠悟。你悟性算是上乘，只是我看來只能算有點天分，談不上出類拔萃。」

  朱桶連連點頭，他自認為有些學醫的天分，不過貨比貨得扔，有些人的醫術是越了解越覺得深不可測。馬尋一邊給朱雄英調理，一邊繼續教育朱棣，「你現在歲數小，要多看醫書、多看醫方。」對於給朱棣的培養方案，馬尋也是有的，「沒事多去太醫院看看病例，積累了經驗再說。現在不許給人開方子，所謂老郎中老郎中，看的病多了才能知道更好對症下藥。」

  這是馬尋對朱棣的特殊要求，其他年輕郎中學有所成就看病開方，可是朱棣最多只能給人摸脈、問診，現階段不許他直接開方子。

  朱棣那叫一個誠懇，「舅舅，您放心就是，我肯定不辱沒了您的名聲。我今年也就是在太醫院看看，和太醫們商討過幾次，真沒仗著是您的高足就給人下論斷。」

  這傢伙還真的是在給自己貼金，這都「高足』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是盡得天下第一神醫的真傳，或者是青出於藍了。

  馬秀英覺得好笑，忽然說道，「昨天才說要你勤快點，今天就沒上朝？」

  馬尋愣了一下，連忙說道，「這不是剛回來，有些累了，明天一準去上朝。」

  「明天、明天。」馬秀英裝作不高興的說道，「今天推明天，明天說後天，事情當下就給辦了，拖拖拉拉像什麼話！」

  朱棣覺得不對勁啊，按照舅舅以往的風格，回京後得一兩天乃至更長的時間才會去上朝報到一回，這一次怎麼就這麼急？

  馬尋按住朱雄英的腦袋，搖頭晃腦的說道，「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皆蹉跎。」朱靜茹和朱靜嫻對視一眼，喜笑顏開的出屋，片刻後捧來文房四寶。

  馬秀英也不再打趣馬尋了，笑著坐下、接過毛筆，「你啊，怪不得你對才子才女一向看不上。能如你這般出口成詩的，到底是少。」

  朱靜茹連忙說道，「母后，以前我還覺得七步成詩、出口成章是誇張了，就算是有才情也不至於到那一步。那些人肯定是提前準備的詩詞。」

  朱靜嫻也跟著說道，「就是，也就是舅舅厲害！隨口說幾句，他就能因此做出詩詞！」

  馬祖佑左右看了看急了，「姑母，我爹寫詩給你啊，不給我娘啊？」

  「白疼你了？」馬秀英不高興的說道，「一會兒把這詩放在大本堂、放在國子學，督促你們這些懶學生好好學習！今天的事情今天辦，別拖著！」

  馬秀英笑盈盈的提筆，「說大道理，你比誰都厲害。勸人上進，也沒幾個比你好。反倒是你自己，做事情有些不像話。」

  馬尋只能將完整版的《明日歌》給背出來，掛在大本堂或者國子學，確實合適。

  朱桶心裡酸溜溜的，人怎麼可以聰明、有天分到如此地步。

  都說老郎中，可是自家舅舅年紀輕輕就一身驚世駭俗的醫術。

  平時不太愛看書，也能七步成詩，一首首佳作甚至都是用來當做小道、哄人開心。

  這都好久都不敢自誇聰穎了，再聰穎的人，能有舅舅厲害？

  不過想想看也正常，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大哥、二哥、三哥他們不到二十就帶兵打仗，有些人二十來歲一身本事，也只能羨慕、佩服。這樣的人在歷史上都少的可憐，所以咱們這些正常的聰明人，就別和那些史書上都能留下濃墨重彩的厲害人物去比較，要不然越比較越難受。

  做個正常的聰明人，這也挺好的。

  給朱雄英調理好，馬尋說道，「我送他們去大本堂？」

  馬秀英點頭，「你去大本堂坐一會兒，下朝後就去武英殿。你這人一到大本堂，還是能嚇唬住不少人。」

  馬尋立刻急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那些人又不安分了？」

  馬秀英笑著解釋，「那倒不至於，只是有些人就得一直管著。你稍微松一松，他們就不老實。」明白，我繼續去威懾有些小心思的讀書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