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藩王的野望
眼看著事態好似控制下來了，沒有出現一些極為惡劣的情形，這就算是不錯了。
朱桐有些尷尬，別看前些天舅舅似乎是允許他們放縱、聲色犬馬。
甚至朱棱等人也明白，他們私下裡就算是奢靡點，自家舅舅知道了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眼前的情況不同，朱桐直接將飯菜全都給打翻了。
驢兒和雄英都知道不能浪費飯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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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那一大家子看起來五六個菜、一兩個湯，但是全都能吃完呢。
朱桐底氣不足，上前給馬尋捏著肩，「舅舅，這件事情您能不能不報給父皇母后？」
馬尋眯著眼問道，「我不報，他們就不知道？」
朱櫝和朱稠都心裡清楚，不管是他們的王府屬官，或者是王府的太監、侍女，其中就有錦衣衛或者是皇帝的探子。
朱桐忙不迭的解釋著說道，「有人報是有人報，他們報上去的和您寫信回去說的，能是一碼事嗎？」旁邊的朱棣也點頭認可，錦衣衛那些人奏報回去了也就奏報回去了，無非是執行任務。
但是舅舅寫封信回去，那就是家書了，甚至可以說這就是和父皇商討怎麼處罰老三了。
「只此一例。」馬尋開口了，「算你還有點長進，倘若你動了手，今天這事沒法了。」
朱桐喜笑顏開，連忙用力給馬尋捏肩，「我這幾天吃的清淡點，我一旦就藩，取王府五百石祿米接濟老幼。」
謝氏連忙搶過侍女端來的茶，對馬尋說道，「舅舅，甥媳到了太原，定會親領府中侍從去施粥。城中乞兒若是不多，我為他們一人準備一身衣裳。」
馬尋笑著擺手，「那就不太夠了，等到冬天的時候再說。現在乞兒有些多，你一己之力還不夠。」朱桐連忙說道，「那這樣好了，到了秋天的時候我就多準備一些草料、柳絮，我在王府邊開個善堂，他們好過冬。」
朱核覺得老三開竅了，但是不能只讓他開竅，「舅舅，我其實早就想過這事，我也有計劃。」馬尋好奇起來了，問道，「哦，你是什麼計劃？」
冬天對於權貴來說不好受，但是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皮裘、木炭、手爐等等，各種取暖的手段可以保證這些權貴不至於冷。
但是普通百姓不一樣了，很多百姓冬天是朝著單衣里塞柳絮、稻草、破布。有些農村的，一家子人就是窩在稻草堆里。
至於那些說穿棉服、蓋棉被的，這又是「何不食肉糜』。
朱元璋一個勁的催著百姓多種棉花，百姓也知道棉花可以用來制布、制被子。
但是現在的百姓首先想著的是吃的，口糧都不夠，有點田就想著種穀物了，對於棉花等等自然不太放在心上。
馬尋此前惦記著讓人去找更好的棉種，這一切也都是有原因。
說到底就是如今的生產力不夠，再加上百姓始終想著的是能吃飽飯。
大部分人現在一天都是兩頓，甚至這兩頓之中基本上還都是稀的，能吃飽才是最要緊。
朱櫝則說著自己的計劃，「舅舅，我是這麼想的啊。關中肯定比江南冷，我在城外建幾個善莊，冬天的時候讓無所依的老弱過來，我給他們一個安身之地。」
馬尋笑著問道，「那他們伙食呢？」
朱櫝立刻說著自己的計劃，「我還真的想過這事，我供他們一餐稀的。我無非去弄些柴草，我去草原打獵的時候繳些牛羊回來，也不能全都給朝廷對吧？」
朱桐頓時急了，我的好主意，怎麼二哥不只是想到了，想的還更多？
朱桐忙不迭的說道，「舅舅，我在太原呢，我那邊有煤。我到時候讓人多制煤球、煤爐，這還都是您的手段。我也去打韃子，繳獲的一些東西也能接濟老弱。」
馬尋臉上的笑容藏不住，「你倆有心了，這麼想是好的。只是做起來不容易，說不定也落埋怨。」朱核不太理解，「怎麼落埋怨？」
「升米恩斗米仇。」馬尋解釋說道，「到時候有些人說不定魚目混珠，沒能進善堂的人說不定埋怨。再者有些去善堂的人，也不見得就是良善。」
這一點朱棱和朱桐自然也心裡清楚，他們可沒少聽說過一些事情。
比如自家父皇早年雲遊四方的時候，也沒少被一些乞丐欺負。
自家舅舅早年流浪的時候，也沒少被收拾。
說到底就是有些人哪怕處境非常不好，但是他們也會以欺負更加弱小的人來建立自己的優越感，或者是靠欺壓那些人得到些許好處。
朱櫝對此倒是不太擔心，「舅舅，我也想過這些事情。他們要是敢在我的善堂鬧事，辱沒了我的名聲，我可不管他們身份如何。我不會押送官府，我有的是手段收拾。」
馬尋瞪了一眼朱櫝，但是也沒有出言阻止。
朱核這麼做自然是在打擦邊球，是有些不太合法的地方。
但是總不能因為那幾顆老鼠屎，讓真正需要得到幫助的人受牽連吧？
朱櫝也繼續說道，「皇兄先前不是派人去往西域之地嗎？我想著我也能做啊，我也不派王府的人，但凡有商隊過，我多留意。」
馬尋欣慰點頭，「算是有些長進，知道些分寸。」
朱核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他不會派藩王護衛的人馬，也不會幹涉地方政事。
可是商隊往來，他塞一兩個人進去，或者是留意這些商隊，這都是沒問題的。
朱桐也立刻說道，「我嚴查走私，這是我職權之內的事情。但凡有敢朝著草原送鹽鐵茶的，我就嚴懲不貸，別管他們是何身份！」
「這是大事，你不用怕得罪人。」馬尋笑著鼓勵，「你到時候真查出來了人，我幫你辦案子。但凡朝中敢彈劾你的，我定幫你出頭。」
走私之類的事情，朝廷一直在禁，但是屢禁不止。
說到底就是雖然風險極高，可是其中的利潤極大，自然也就有人動了心思。
商賈不說，一些官員、權貴，也會捲入其中。
朱桐倘若嚴查走私，必然會讓一些人的利益受損，到時候被人彈劾就是有可能的事情。
朱桐說著奉承話，「舅舅，我真不擔心有人隨意彈劾構陷。姑父和您在京城呢，還有皇兄也會護著我們。只要我們有理，我才不怕他們，就是父皇我也不怕！」
這話有一半能信，朱桐最怕的其實就是朱元璋。
但是他確實不擔心構陷、彈劾，只要身正，皇兄就可以護著他。
更何況還有姑父和舅舅呢，這倆位但凡有一個願意護著，父皇有些時候也只能幹瞪眼。
「你倆有想法，我心裡高興。」馬尋笑著開口，「去草原打獵的時候注意點，繳獲大部分歸朝廷，別全都給吞了。」
朱稠連忙說道，「大部分歸朝廷，我只拿兩成。到酬功的時候，我也讓大都督府的人來，這總行了吧？」
朱櫝、朱桐要是領軍出征，他們確實可以得到一部分戰利品。
歷史上的朱榛就是鎮壓叛亂的時候，直接逮了很多番民入秦王府，這就不是朝廷的人了，是他秦王府的人。
眼看馬尋沒有說話，朱櫝和朱椅對視一眼，那叫一個振奮。
打仗好啊，打仗的好處多著呢。
將士們可以得到軍功，可以得到封賞，有些人可以升官升爵。
而他們這樣的藩王出去打仗，兵馬等等是朝廷的。
自個兒出力就行，還能得到一些戰利品，王府的家底子就更加厚實了。
盤剝百姓是沒前途的，會被姑父和舅舅責罵。
但是我們外出打仗賺回來的，姑父和舅舅只會誇讚有出息。
至於彈劾？
朝堂上前面有人彈劾秦王、晉王靠打仗斂財，大曹國公和徐國公說不定就衝出去和人說道理了，必須要說個明白、必須要讓那些人認錯受罰。
不管是朱棣還是朱桐，對於就藩的事情都有很多期待。
天高皇帝遠，他們的身份又特殊，眼看著又有一定的權力了，可不就是美著麼。
至於說遠離父皇母后，這也是有些捨不得。
但是就和一些大學生一般，恨不得去的地方越遠越好，可以逍遙自在。
在京城陪產的朱棣現在就眼巴巴的盼著呢，他一直都是想要跟著常遇春去草原，但是今年大概率是沒戲了。
一段小插曲之後，隊伍在簡單的休整後繼續出發，距離西安也越來越近了。
李景隆一臉嚴肅，快馬趕來，「報秦王殿下，信國公的塘騎就在前頭！」
朱核表情也比較嚴肅，「將人帶過來。」
「啟奏秦王殿下，信國公率關中公侯、地方官員、鄉老等，出城三十里迎候殿下。」
朱核開口決斷，「三日後入城，令信國公備好香案、燭火。」
藩王就藩入城，那可不是悄悄的過去，一系列的儀式等等十分隆重。
而湯和等駐守的大將，或者是地方官員迎候，這也不出格，這是規定的事情。
藩王就藩升座，百官是需要朝拜的。
不過這也是藩王一生只有一次的待遇，也就是就藩的時候可以享受一下。
再以後，他們就要和文武百官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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