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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別得罪廚子和車夫

  這天底下對貪官污吏深惡痛絕的人實在太多了,可是有能力、有決心去懲治貪官的人,反倒是不太多。朱核和朱桐可以肯定,對貪官污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們的父皇和舅舅。

  朱元璋的戰績根本不用質疑,在針對貪腐這類情況,這位洪武皇帝是歷史上數得上號的強硬派。而馬尋算起來也不遑多讓,是讓很多人惶惶不可終日的克星。

  空印案因他而起,江南的一些士紳被他收拾了一大批,包括當初帶著朱校等人回到鳳陽時也處置了不少貪官污吏。

  就連一些勛貴也算得上栽在他手裡,拆除一些勛貴府中僭越的建築那都是小事。

  圈占土地的那是知道一個罵一個,其中永昌侯藍玉就是代表。

  那可是太子妃的親娘舅,不也是當著面的罵,以及冷嘲熱諷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要知道藍玉可是比馬尋大十歲,倆人關係還很好呢。

  只要遇到一些觸碰原則的事情,馬尋看似就是不留情面的。

  有些事情就得一直盯著,因為馬尋知道如今的風氣,也因為他明白扭轉如今的風氣不是一劑猛藥就行。得持續下去才好,這樣才能看到一些成效。

  從初春開始動身,一路基本上就是不斷的在行進,偶爾遇著點雨天,也是看情況選擇停留或者繼續趕路一切看似都十分順利,起碼沒出現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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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什麼來什麼,這就是人生吶。

  馬尋美滋滋的喝著茶、看著雨,所謂春雨貴如油,可能也是他打算矯情一下。

  何大小跑而來,「國舅爺,晉王殿下在發怒呢。」

  馬尋納悶了,「怎麼了?」

  「說是庖廚做的飯菜不合口,要打人呢。」何大趕緊解釋著說道,「那邊吵的厲害,秦王殿下都趕過去了。」

  馬尋立刻起身,剛出門就停下腳步。

  折返回屋,拿著馬鞭就頂著細雨一路小跑。

  馬尋到底是臣,所以住在別院,朱櫝和朱稠住在主院。

  「二哥,真不是我刁難人!這人實在可惡,天天就是湯湯湯,說了少點鹽,他偏不聽!」

  朱桐還在抱怨,指著跪在雨中的廚子罵道。

  「你說說,他這庖廚有何用?」

  暴怒的朱桐還在控訴著,而院子裡也跪著不少侍女、太監,以及打翻的食盒、飯菜。

  這裡的氣氛本來就緊張,可是當馬尋奪門而入直接衝過來的時候,輪到朱桐緊張了。


  朱桐哪敢含糊,衝動過後見著了怕的人,熱血就沒有直衝天靈蓋了,現在冷靜了。

  發怒可能是小事,但是如今這情形可能是大事。

  朱核最擔心的事情也是如此,老三這一次是真的犯了大錯。

  庖廚做的飯菜不合口,這在舅舅眼裡或許是正當理由。

  但是打翻了飯菜,這就算是小錯了。

  另一個大錯,那就是滿院子跪著人。

  因為庖廚的事情遷怒其他人,這可不就是大錯麼。

  這事情不只是舅舅看不下去,這事情放在母后那裡,也是不能接受的。

  母后的教導一直都是得寬待下人,不能因為一些小事遷怒,更不能在暴怒的時候去處置。

  「起來,都起來!」朱桐急了,大聲喊道,「我沒讓你們跪著,誰讓你們跪著的!」

  朱核也連忙說道,「舅舅,真不是老三的主意。這事情鬧的,先起來、都起來!」

  馬尋徑直入屋,沉默片刻後才開口,「秦王殿下,升座吧。」

  朱棣連忙幫著求情,「舅舅,不至於如此。您瞧這樣好不好,咱們關起門來說話,成不成?」朱桐也哭喪著臉說道,「舅舅,饒了我這一回行不行?真不是我在處置下人,是他們非要跪,我沒下旨!」

  本來在側室的謝氏也趕緊跑出來,「舅舅,還請您明鑑,這不是殿下與我的意思,用不著升座!看在濟嬉的份上,饒了殿下這一回吧。」

  升座,這可不是隨意說說的。

  一旦升座,那就是正式的儀式。

  隨行的秦王府、晉王府的屬官必須來拜見,當地的一些地方官員也得過來參拜。

  這要是放在朝堂,就是比較正式的小朝儀。

  和平時舉行的常朝還是有點區別,更加嚴肅,也是禮儀性的大事。

  馬尋看向朱椅,「關起門來說話?」

  朱桐連忙討好說道,「關起門來說話,您說了算!」

  看著侍女和太監已經起身,在朱櫝的示意下在快速的打掃著亂糟糟的院子,馬尋也就就坡下驢。真要是升座,他也扛不住啊,那樣一來很多事情就必須要上綱上線。

  馬尋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主位,稍微有點分寸的就是坐在右上首,左邊的位置直接空著。

  朱核和朱櫚低著頭,謝氏則是跪著。

  「跪著做什麼?」馬尋看向謝氏問道,「是做樣子給我看,還是說做錯了什麼在認錯?」

  謝氏窘迫,忙不迭的說道,「回舅舅,甥媳未能勸諫殿下,失了婦德,還請舅舅責罰。」


  馬尋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是將門之後,本就是不太精通經義。我且問你,《女誡》第一、第二章,分別為何?」

  謝氏努力的想了想,更加小心了。

  舅舅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女誡》第一部分就提到卑弱,第二部分則是夫婦。

  而如今的這情形,就有些契合這兩部分的一些內容。

  這要是算起來,就是她這個晉王妃持家無方,所以才會讓晉王發怒。

  連晉王日常衣食住行都沒能安排好,她這個晉王妃哪裡談得上合格?

  也不怪馬尋拿著《女誡》反覆說事,主要是也沒得說啊。

  在封建時期的「女四書』,現在有兩本還沒有出現。

  有一本是朱棣的妻子徐妙雲編著的《內訓》,還有一本是明末王相之母劉氏所作的《女范捷錄》。謝氏肯定不算是遇到了無妄之災,誰讓她是晉王妃呢。

  馬尋看向朱椅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朱桐立刻開始告狀,說著自己的委屈,「舅舅,我和他說了好幾回了,清淡些、清淡些,我不喜歡鹽重的。這人就是不聽,每次我想吃的他也不做!」

  馬尋看向朱桐的庖廚,也有些惱火,「怎麼回事?」

  「回徐國公,晉王殿下所說的菜實在做不出來,食材不夠。」庖廚也趕緊解釋,戰戰兢兢的說道,「至於油鹽重了,是小人的過錯。」

  馬尋又看向朱椅,「沒和你說食材不夠?真以為現在還是在京城?」

  馬尋的聲量高了不少,「問你話呢,咱們現在是在趕路,還是在京里?」

  朱桐低著頭,只能認錯,「還請舅舅息怒,我也是連著趕路一個月,又惦記著濟嬉,想父皇母后,一時間心裡頭壓不住火氣。」

  「庖廚換了。」馬尋直接開口,「既然不做你愛吃的,口味也對不上,換一個廚子就是,總有會做飯菜的。」

  這事情一言難盡,廚子做的飯菜不合朱桐的口味,說了也沒多少改進,這上哪說理去?

  朱桐又沒辦法「換飯店』,那就只能換廚子了,好在晉王府的屬官不少,廚子也夠用。

  朱棣忙不迭的說道,「我倒是喜歡重油重鹽的,和我換一下。舅舅,別讓他回京了,您看成嗎?」這就是親二哥啊!

  朱桐都要感激涕零了,要是走到一半將廚子趕回去了,父皇和母后必然要責罵。

  這可是給他精挑細選的,結果半路就給否了,這是什麼心思?

  朱桐有些情緒也正常,出身富貴,再加上走了一個月的路也煩躁。


  這一次出遠門的情形不同,這可是就藩,是真正獨立出去了,以後想要回京理論上只是一年一回,每次只能停留最多十天。

  心裡本來就有些七上八下,一不小心就惹出事了。

  看到馬尋不置可否,朱稠沒敢鬆懈。

  廚子的事情是解決了,接下來的那些問題才是大問題。

  馬尋看向朱椅,「動手了?」

  「沒呢,絕對沒有!」朱桐小心的瞟了一眼馬尋手裡的鞭子,「舅舅,我真的沒動手打罵,就是聲音大了點。他們都跪外頭,也不是我的意思!」

  謝氏也趕緊開口,「舅舅明鑑,是跟前人見殿下動怒心中畏懼,並非我們責罰跟前人。」

  這事情得解釋清楚,要不然舅舅手裡的鞭子就有用處了。

  平時不捨得抽旺財,哪怕它偷懶都不要緊。

  但是外甥犯了大錯,鞭子說不定就真的抽下來了。

  「回頭去背《左傳》。」馬尋看向朱櫚說道,「華元以羊肉湯犒賞軍士,但忽略了車夫羊斟,其被擒、宋軍大敗。以其私憾,敗國殄民,這便是「各自為政』、「羊斟慚羹』。」

  馬尋繼續說道,「北齊世宗高澄聰慧過人、嚴明有大略,受禪之前被庖廚蘭京所刺,你也當引以為鑑。」

  高澄雖說沒有稱帝,不過他確實是北齊的奠基者之一,以及有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兒子蘭陵王高長恭。馬尋隨即忍不住看向朱櫝,你小子最好別鬧事,別給宮女毒死了。

  話又說回來,還有個險些被勒死的皇帝。

  看向朱桐和謝氏,馬尋說道,「有些事情用不著我教,你們該有分寸。」

  馬尋也不願意插手一些晉王府內部的事情,畢競這些庖廚、侍女等,說不定就有皇帝或者皇后安排的人但是這些身邊的人,也別因為一些小事得罪的厲害了。

  有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草草收場,往往就是因為一樁樁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者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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