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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李善長給我挖坑

  馬尋這人會裝糊塗,這件事情不只是李善長清楚,李祺都心裡有數。

  可是他們也同樣知道馬尋做事一板一眼,對於朝堂的事情不太上心,也不願意勾心鬥角。

  這人缺少急智、沒有什麼應變能力,這事情李善長更加清楚。

  畢竟在朝堂之上,只要有人打亂了馬尋奏報的節奏,他能直接宕機站在那裡。

  就這樣的表現,朱元璋也當著李善長的面抱怨過好幾次。

  所以現在馬尋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李善長一時間心裡都沒底,實在是眼前這人的水平太難琢磨了。要麼是高估了他,要麼是低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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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這人是一點都不願意多想,也不在乎,反倒是其他人在那裡瞎琢磨。

  李善長給李祺使了個眼色,我是沒法子繼續聊下去了。

  李祺立刻起身給馬尋甄酒,「舅舅,聽聞您有意帶著曹國公世子、魏國公世子護送秦王殿下等就藩。外甥厚顏,還請舅舅提攜,外甥也願往關中歷練。」

  馬尋一瞬間恍然大悟,看向李善長,「我給李祺帶出去真沒事?我家大丫頭現在可是有身孕。」李善長連忙說道,「小弟,公主現在有身孕,宮中也讓嬤嬤、供奉來服侍。公主勤修婦德,先前還有意讓祺兒納妾,我家豈能做這般不修德行的事情!」

  你家真要是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這是發自內心的評價。

  畢竟李善長和李祺有些時候就是居功自傲,完全將朱靜鏡當做李家的媳婦,然後再考慮她公主的身份。「那倒是,他現在要是納妾,我得帶著驢兒來了。」馬尋笑著開口,「大丫頭一直都是德行很好,我姐也沒少誇讚。要我說大明的公主們,也就是大丫頭的婦德最好。」

  李善長聽的肝疼,我李家有些時候還是將公主當做公主。

  可是你馬尋,時常口無遮攔的點評皇子、評價公主,說你沒有儀態都是輕的,你很多時候也是半點沒有規矩。

  馬尋和李善長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不約而同的舉杯。

  這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咱倆都是沒分寸的人,這不就是臭味相投了麼。

  「回頭我去奏明好了,陛下準不準我不敢打包票。」馬尋放下酒杯說道,「李祺真要是跟著我去關中也好,正好我對內政不太了解,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有沒有學到韓國公的本事。」

  李善長頓時得意起來了,要說內政的話,他自認為大明沒有比他更強的了。

  馬尋看著李善長,繼續說道,「韓國公,我這一趟去關中除了護送秦王、晉王就藩之外,還有一樁事情你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李善長點頭,「這件事情朝中不少人都知道一些,有些人心裡也是不太樂意。」

  這一點沒有什麼好意外的,說到底就是如今的以應天府為都城,這也符合很多人的利益。

  而那些贊成遷都的,有不少人支持,自然也是有符合他們利益的因素。

  馬尋開口說道,「我先前還覺得西安不錯,位於關中平原不說,北臨渭河,南依終南山,東有潼關之固,西有散關之險。」

  李善長就連忙說道,「西安若是在此前確實為建都首選,只是唐之後就難說了。說到底還是關中養不活太多百姓,就算是現如今陛下有意洛陽,這也是得考慮不少事情。」

  馬尋開口說道,「倘若船隊從海外帶回來高產糧種呢?那些糧種作為輔糧,關中一些貧瘠之地亦可種植,甚至是河西走廊等地都能種呢?」

  馬尋又搗鼓著一些船隊出海探險,這事情李善長自然知道一些,內心裡還是有些期待。

  畢竟馬尋這人看似是聽神話聽多了,但是這傢伙只要派船隊出海總是能辦成事啊。

  銀山是他找回來的,去南洋等蠻荒之地亦帶回來了不少金銀。

  現在他說外頭有高產糧食,這事情好像不信也不行啊,畢竟他徐國公的戰績可查。

  歷史上的陝甘等地的人口快速增長,這也是在清朝的事情。

  攤丁入畝等政策帶來的好處自然不用說,高產的作物能養活更多的百姓,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李善長仔細琢磨了許久才開口,「真要是如此,這倒是好事。如今朝廷遷都關中,無非就是地貧不足以養民,再者就是漕運不便。」

  這是現實問題,漕運確實是大難題,關中現在殘破也是事實。

  馬尋又提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韓國公,倘若遷都關中,江南這邊的士族怕是難以掌控吧?」歷史上的明朝就出現這事了,江南這邊的士大夫那叫一個逍遙自在。

  打死御史這樣的事情都做出來了,甚至還沒有受到懲罰。抗稅等等,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李善長對此倒是不太擔心,「以陛下和太子的賢明,想來這樣的事情用不著擔心。」

  這倒也是實話,歷史上的明朝對江南的掌控力看似下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朝廷的權力有些失衡了。到了清朝,江南的士族可是本分的厲害,該交稅交稅、該效忠效忠。

  去哭廟、去抗稅發現沒用,用在明朝時期的手段到了清朝,那可是引起劇烈的反彈了。

  只要朝堂的一些權力格局沒有失控,江南士紳想要作威作福可不是輕鬆的事情。

  起碼在明初的時候,不少讀書人確實有些小心思,可是一次次的被打壓之後,一次次的暫時蟄伏、再次搞事,以及再次被收拾。


  李善長笑盈盈的說道,「倘若朝廷遷都,在應天府必然會留有勛貴。我想著應天府即使為陪都,也會有人留守。徐國公家教嚴謹,想必會令一些人心中警覺。」

  馬尋半真半假的說道,「我只怕是要跟著去新都,我那兒子以後也得留在新都。」

  李善長也不需要明言,你可不只是一個兒子,更何況還有常家呢,還有郭家、徐家等等一系列勛貴家族,這哪個不是皇帝的心腹?

  至於李家,李善長覺得皇帝走哪都會給他帶著,朝廷離不開他這挑大樑的柱石。

  李善長就繼續說道,「驢兒可是厲害,前兩天我可是瞧著他又罰站了。」

  馬尋傻眼了,「罰站?這事情他沒和我說啊,宮裡也沒說。」

  「就武英殿門口站著呢。」李善長頗為羨慕的說道,「說是在讀書的時候分心了,和侍講起了爭執。」馬尋頓時嚴肅起來了,「起了什麼爭執?」

  李善長解釋說道,「好似是《三字經》,說是在「三綱者,君臣義』時和侍講吵了起來。」這就是三綱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這也是隨著時代變遷而出現改變,在漢代至宋代側重上位者垂範,從元朝開始強化等級服從。再加上「仁義禮智信』這五常,就是三綱五常,這是儒家的一些核心倫理概念、準則。

  馬尋板著臉說道,「要是吵起來了,我也不意外。驢兒給我教的不懂規矩,又有他姑母護著,我看這麼一出也是遲早的事情。」

  李善長笑著不說話,有些事情只需要看戲也就足夠了。

  三綱五常,這事情可大可小。

  此前皇帝可就是和很多讀書人起了衝突,就是《孟子》中的「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這要是算起來和三綱五常也是有衝突。

  更何況這裡頭還有「民貴君輕、天命民本、易位弒君』等內容呢。

  再次喝了口酒,馬尋起身,「吃飽喝足,我先回去了。」

  李善長假惺惺的阻攔,「多喝一杯也不礙事,咱們許久沒有好好暢飲一番了。」

  不是許久,是咱倆從來都沒有暢飲過。

  馬尋連忙拱手,「下回再喝,有的是時間。」

  看著馬尋走了,李祺連忙跟著,不管心裡怎麼想,面子上的工作要稍微做一做。

  李存義看著馬尋消失的背影,說道,「徐國公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禮節。」

  李善長嘿嘿一笑,「看著吧,明天在大本堂就有意思了。」

  馬尋一路和李祺在閒聊著,一副長輩在提點晚輩的樣子。


  「何大,讓常森給我滾過來!」還沒進門,馬尋板著臉說道,「劉舄呢,給我出來!」

  馬尋難得有這麼憤怒的樣子,何大雖然搞不清楚狀況,趕緊去隔壁讓常森過來認錯。

  至於劉庶,自然有府里人趕緊去叫。

  直奔書房的馬尋看到匆匆而來的劉舄,直接問道,「驢兒前天和侍講起了衝突,你為何不說?」劉舄趕緊解釋說道,「回姑父,陛下和太子殿下有令,這事情不能與您說。」

  馬尋臉色依然難看,不過暫且原諒劉舄,這事情確實不能怪他。

  姑父歸姑父,但是皇帝和太子的旨意才是最要緊的。

  常森也匆匆跑來,一看劉鷹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站著,他直接跪下來。

  臉皮,臉皮也得看什麼時候要啊。

  看向劉庶,馬尋問道,「說是三綱之時吵了起來,如何吵的?」

  劉庶謹慎的回答說道,「侍講提及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當時蜀王探究次序,侍講又多引申。」

  這可不是小事,因為這也涉及到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的順序,這就是「五倫』,君臣並不一定被放在首位。

  夫婦、父子、再是君臣。

  或者是父子、君臣再到夫婦。

  但是在提出的三綱之中,那就是君臣、父子、夫婦了。

  馬尋臉色更加難看,「說清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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