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家規家訓
孝為百行之首,這個觀點絕對沒什麼問題。
暫且不提馬尋的例子,在任何朝代都是提倡孝道,以孝治天下的觀念更是深入人心。
友乃四德之友,這可不只是簡單的「友好』,這也是「仁義禮智』這四德之首。
其他人家如何評價郭子興暫且不論,馬家必須要認郭子興。
所以這個「友』就是最好的例子,馬太公和郭子興可是過命的交情。
劉姝寧看了看馬尋的神色,繼續讀著,「田主德不我顧,呼叱昂昂,既不與地,鄰里惆悵。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黃壤,殯無棺槨,被體惡裳,浮掩三尺,奠何餚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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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馬尋此前非得跑去找朱元璋拿主意的原因,主要是記下來了皇帝的家世。
劉德和劉繼祖的強烈反差,所以現在追封劉繼祖為義惠侯,他的子孫世襲罔替有著爵位,在明皇陵有著官職,這也無可厚非。
這就是「積善有餘慶』的最真實寫照。
尊老愛幼、誠信立身等等,對於這些家訓,馬尋也一一進行案例言簡意賅的總結。
劉姝寧也不反對,只是有些擔心,「世間第一好事,莫如救難憐貧。」
看著馬尋眯著眼睛在聽,劉姝寧說道,「尊老愛幼、敬親睦鄰是應該,只是倘若做的太過就不好吧?」馬尋沒好氣說道,「說我爹呢?曾經的富裕人家因他不善持家、過於樂善好施,以至於家裡都窮了。」「哪能呢。」劉姝寧自然連忙否認,「咱們一直都是在接濟孤寡,只是也該量力而行。倘若是大宗,那該如何去做?」
馬尋知道劉姝寧的意思,就是擔心一旦形成家規,說不定後世子孫頂著巨大的壓力也要去做善事。馬尋琢磨一下說道,「改為橋圯路淖,子孫倘有餘資,當助修治,以便行客。或遇隆暑,又當於通衢設湯茗一二處,以濟渴者。」
家裡有閒錢就去修路,在夏天的時候在一些交通要道設一兩個小茶鋪,給南來北往的行人一杯茶。馬尋想了想再加一句,「小而一鄉之內,大而一邑之中,凡有利益,最宜興建。或開渠導水,或築堤防患,或修橋樑以便行旅,或施茶飯以濟饑渴。隨緣勸導,協力興修,勿避嫌疑,勿辭勞怨。」這一下劉姝寧沒意見了,在奮筆疾書進行記錄。
修橋鋪路、興修水利,或者是施粥施茶,這一切都是以有餘力的前提。
再一個就是以馬家的出身,只要保持著一定的官身,在地方上還是有些話語權,可以組織興修水利等等。到時候沒錢就出力,這也算得上是鄉賢了。
看到馬尋微微點頭,劉姝寧繼續讀著,「和睦之道,勿以言語之失,禮節之失,心生芥蒂。如有不是,何妨面責,慎勿藏於心,以積怨恨。」
「為父兄者,通情於子弟,而不責子弟之同於己;為子弟者,仰承於父兄,而不望父兄惟己之聽。」馬尋忍不住拍了拍手,「這個很好,家中人遇事要商議,要多溝通。對家裡人都藏著怨氣不去溝通,那必然矛盾更深。」
劉姝寧表情嚴肅,「每歲正旦,家長率族眾參謁祠堂完畢,出坐於堂上,男女分立堂下。」「男訓云:人家盛衰,皆系乎積善與積惡而已。」
「女訓云:家之和與不和,皆系婦人之賢否。」
「齊誦:為子者必孝其親,為妻者必敬其夫,為兄者必愛其弟,為弟者必恭其兄。」
何為善?
在家則孝悌為先,處事要仁愛寬恕,凡遇事能接濟他人等都是善事。
何為惡?
恃自己之勢強迫欺侮他人,剋扣別人的錢財而充實自己,凡有欺心的皆是。
何為賢?
侍侯公婆以孝順,事奉丈夫以恭敬,對待妯娌以溫和,接待子孫以慈愛,如此之類就叫做賢惠。家和萬事興的例子不勝枚舉,也不用過多的去描述。
「為家長者當以誠待下,一言不可妄發,一行不可妄為。臨事之際,毋察察而明,毋昧昧而昏,須以量容人也。」
「家長專以至公無私為本,不得徇偏。如其有失,舉家隨而諫之。然必起敬起孝,毋妨和氣。若其不能任事,次者佐之。」
這就是對大家長的要求了,不得以私情而有所偏向。如其有過失,全家隨時可以規勸他。但規勸方式必須以孝敬為準則,不能傷害家庭和氣。
同時也要求大家長不要在細節問題過於計較以顯示精明,也不要糊塗待事,在決斷時要大度,以量容人。
馬尋沒有具體的安排一些祖產,或者是時節的祭祖儀式,包括諸多的禮節之類的事情。
但是在大方向上,還是定下不少。
「馬氏子孫,無分男女需七歲入族學。須知: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
「讀書以有用為貴,所貴於讀書者,期應世經務也。」
「有等嗜古之士,於世務一無分曉。高談往古,務為淹雅。不但任之以事,一無所濟。至父母號寒,妻子啼飢,亦不一顧。不知通人云者,以通解情理,可以引經制事。」
這安排其實也是提前布置,以後不管是在京的還是回鄉的,家裡肯定不缺少老師。馬家的前幾代子弟,根本不需要擔心沒學上的事情。
唯獨需要擔心的,就是有些人不願意上學,以及一些家長縱容孩子不進學。
馬祖佑這就是踩著線了,他七歲入學就足夠了,不存在特例。
另一方面馬尋就是在強調讀書得實用,畢競在如今這個年代讀書也有一定的門檻,普通人家支持一個脫產的子孫讀書並不輕鬆。
而對於那些一門心思讀書的書呆子,他是非常不認可。父母饑寒交迫,妻兒都吃不飽飯,還要一門心思的去讀書、讀死書,這還不如不讀書!
所以讀書得講求實際、學以致用。
劉姝寧繼續在讀著家訓,一條條的在仔細的而認真的誦讀,訓誡內容的延展。
「我雖曾與恩師、師兄雲遊各地,又與武當張真人交好。凡我子孫,切不可妄言僧道、痴迷鬼神。以我觀之,貪圖長生者,實乃蠢人。」
還是得注意一些事情啊,一些迷信的事情要不得,尤其是現如今的一些風氣。
再加上馬尋的出身特殊,假如後世子孫執著於此,那可就不太好了。
「又有五言絕句,常盼吾兒誦讀月下坐門檻上,唱與二位母親聽,也好騙些果子零嘴吃。」「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谷;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
「耘苗日正午,汗滴禾下土;認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巾;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對於馬尋改的這些絕句,這裡頭的典故可就太多了,這甚至都是從前人的詩詞之中改的。
第一首是唐代的,反映民生疾苦。
這可不是時節等等,而是盤剝百姓,說的是一些地主的剝削給廣大農民所帶來的剜心割肉般的痛楚。第二首是稍微改了改的「憫農』,自然不用多說,必須要珍惜糧食。
第三首則是《蠶婦》,課本上都有,這就是「剝削者不勞而獲,勞動者無衣無食』。
第四首則是《烏衣巷》,馬家因何富貴,或者什麼時候會沒落,有些事情得心裡明白,而不是一味執著。
畢竟馬家的情況特殊,他雖然對於朝政不太感興趣,但是也不嚴格禁止後世子孫入仕。
但是有一點得明確,那就是當官得當好官,再者就是別亂來牽連親族。
家訓編的差不多了,馬尋非常滿意,「明天你進宮一趟,就和姐說家訓編完了,得她選個吉日,我得供在祠堂。」
劉姝寧笑著點頭,「這本該是你去做的,我到底是婦道人家。」
「我去了挨罵。」馬尋直接說道,「咱們得說好,明天一起進宮,等我跑了你再對姐提這事。」馬尋之所以選擇讓劉姝寧去說,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馬秀英一直都是管著徐王府的事情,馬尋這個所謂的大家長只是傀儡,有些大事做不了主。最主要的是朱元璋等人也盯著馬家的家訓呢,這個時候拿出來,其實也是要訓誡一下朱櫝等人。早就編的差不多了,偏偏這個時候拿出來,馬尋的用意不言而明。
他不好直接訓誡朱櫝等人,但是事情到了馬秀英的手裡,等到馬家開宗祠的時候,朱櫝等人大概率是要過來聽訓。
馬尋根本沒打算掩飾自己的意圖,劉姝寧看的明白,相信馬秀英看的會更加清楚。
但是這些事情該做還是做,馬尋的一些「我行我素』早就成為了習慣。
看著劉姝寧,馬尋問道,「我管的是不是太寬了?」
劉姝寧笑著說道,「為了咱家的後代,也該如此。再者現在定下來的一些家訓家規也是寬泛,算不上嚴。」
這倒也是,因為有些家規嚴格到衣食住行,和那些相比,馬尋制定的家規家訓寬泛的厲害,更多的還是在要求為人處世、要求品德等等。
這麼一想,馬尋更加得意,總算是完成一樁大事,十分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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