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高門大戶的馬家
雖說前幾年也是在整頓吏治,包括空印案在內,朱元璋確實處理了不少官員。
但是這還不夠,貪腐的風氣本質上沒有得到扼制,這是朱元璋的心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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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胡惟庸也被除掉了,沒有了相權的制約,做一些事情更加方便了。
馬秀英看著好似明白的馬尋,笑著對標兒說道,「標兒,給你舅舅說清楚點。他啊,以為自個兒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
馬尋頓時迷茫、緊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怎麼就背著大家做了事情?
朱元璋無語,有些事情咱們知道就行,沒必要說出來。
到底是親弟弟啊,這是一點都不捨得讓他吃虧。
朱標也開口了,「舅舅,您一向對貪官污吏最是沒有好感,這些事情我們也知道。」
聽到朱標這麼說,朱元璋也認可的點頭。
要說這世道上最見不得貪官污吏的,除了百姓,也就是皇帝和國舅了。
外頭不少人說馬尋仁善,但是朱元璋明白,貪官污吏一旦犯到了他手裡,那肯定是落不得一個好下場。朱標繼續說道,「您此前在蘇州府、松江府處置了貪官污吏等等,只怕是還不夠。您先前讓常升去北平的事,他轉頭就給我說了。」
馬尋一臉便秘的神情,雖說常升這事情做的沒錯,但是這小子實在是「靠不住』。
馬祖佑立刻扭頭,「二哥怎麼還不回來帶我玩?」
「你二哥去辦正事了,去築城修河,還得你爹的授意去查貪官了。」朱元璋打趣說道,「你二哥啊,估計兩三年回不來,沒人帶你玩嘍!」
馬祖佑不高興了,「大哥去打仗,二哥出去辦事,就三哥在家裡了。」
朱元璋繼續逗孩子,「那倆假哥哥出去了,你親二哥、親三哥馬上就藩,我看你到時候跟誰玩!」也就是常婉不在這,朱元璋直接夾槍帶棒的。
馬尋是將常家那三小子當親外甥了,驢兒也是將常家那三個當親哥哥了,這能行嗎?
自家外甥、自家兄長多著呢,先親近自家人啊!
馬秀英白了一眼朱元璋,隨即對馬尋說道,「你讓常升去辦差是好事,你又喜歡把事情藏心裡。只怕是聽到了些許動靜,沒把握是吧?」
朱元璋和朱標也立刻盯著馬尋的神情,想要看出來蛛絲馬跡。
馬尋連忙搖頭否認,「沒這回事,就是我這人瞎琢磨。朝堂的事情我都搞不清,還能想什麼?」朱標可不這麼認為,「舅舅,朝堂的事情是您不願意留意。但是北鎮撫司可是在您手裡,您的耳目可不算少。」
馬尋此前為何非要讓常升去北平,自然是想要那小子立功,築城、疏浚運河是本職工作。
但是讓常升順利留意一些官員的動靜,這裡面的門道就多了。
馬秀英看向朱元璋,「你姐夫也是在為你考慮,現在朝廷法度有所缺失。你要是查出來了大案,那得得罪多少人!」
雖說都知道馬尋不怕得罪人,但是馬秀英還是希望她的弟弟不要鬧的朝野上下都是敵人。
這也是在及時的給馬尋修補丁呢,提前將一些漏洞給補上,有些事情就算是出現了,也和他沒多少關係朱元璋就不客氣的說道,「你對一些事情一向不開竅,你不開竅我們就幫你收拾。」
有些時候確實如此,馬尋在前面「敢打敢沖』,他看似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因為帝後和太子在幫他穩固後方呢。
都習慣了這些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坦然接受就好。
回到家中的馬尋心情不錯,「姝寧,到書房來。」
劉姝寧將兒女交給觀音奴,問道,「夫君有何事?」
馬尋板著臉坐在椅子上,「家書取來,你讀我聽。」
這是大事,劉姝寧立刻就行動起來,將早就潤筆好的家書取出。
「後之先,自宋太保默家。先祖幼時家中貧困,出外苦學,後登進士第、為官清廉,剛直不阿,循吏也讀到這裡,劉姝寧的語氣就忍不住驕傲。
「馬公元末殺人,亡命定遠。與滁陽王善,以女屬子興,後歸皇帝,即皇后也。」
「馬尋者,幼隨其父學,幼時無異人之處。父歿,自樹立,不苟同俗。顛沛十載,方回返故士。」這段基本上也就是簡單的家世描述,祖上的馬默,以及馬太公和他兩個子女及一些經歷。
這其實也沒什麼,天下人都知道馬秀英、馬尋姐弟的經歷,也沒什麼可掩飾的。
劉姝寧聲量很足,「凡馬家子弟,需謹記:孝為百行之首,友乃四德之先。家和萬事興,積善有餘慶。尊老愛幼,敬親睦鄰。言行一致,誠信立身。勤儉持家,勿奢勿惰。讀書明理,知書達禮。忍辱負重,寬厚待人。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這就是真正的家訓內容了,也算得上是後續展開的一系列家規。
翻頁,劉姝寧繼續開始讀家訓。
「宗族之盛,始於帝後垂憐。」
「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濫者,不得放歸本家,亡歿之後,不得葬於大塋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孫。」
這一段其實是借鑑包拯的家訓,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如果後世子孫是貪官污吏,直接不許葬入祖墳,從族譜除名。
在如今這樣的年代,一旦從族譜中被除名,就不只是社會性死亡那麼簡單。
「子孫器識可以出仕者,頗資勉之。既仕,須奉公勤政,毋蹈貪贖,以忝家法。」
「子孫倘有出仕者,當早夜切切以報國為務。撫恤下則民,實如慈母之保赤子。」
「若在任衣食不能給者,公堂資而勉之;其或廩祿有餘,亦當納之公堂。」
「公堂不助之,後世子孫可於祠堂哭訴,定公堂之過失。倘若公堂不許,即往祖地。」
「戒之勉之,子孫出仕有以贓墨聞者,生則於譜圖上削去其名,死則不許入祠堂。」
馬家的子孫不能說代代都有官爵,只是入仕絕非太難的事情。
所以馬尋的要求也非常簡單,為官當廉;為官當愛民;要給予廉潔從政者一定的資助,免除其後患之憂。
勤政恤民、清廉為官,這就是馬家子孫步入仕途的最基本要求。
劉姝寧注意著馬尋的神色,沒打算在這些事情上去勸。
她知道馬尋見不得貪官污吏,自然也不希望看到馬家的子孫後代出現這類人物。
或許有不肖子孫做出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到那時馬尋肯定也顧不上。
但是家風得先建立起來,馬家的家規就是可以當官,但是不能出現貪官,否則就是逐出家門。劉姝寧繼續讀著家書,「餘二十二歲始得一子,始得宗族延續,豈有不愛之理。帝後亦愛之,常於徐王祠祭祀,求祖宗護佑。」
劉姝寧的底氣更足了,這一次的家書、家訓,明確提出的馬家人其實也就是老祖先馬默,以及馬太公。再者就是如今的馬家當家人馬尋,以及嫁出去的馬皇后。
剩下的呢,自然也就是馬祖佑了,因為這就是馬家的真正繼承人,馬祖信也好、馬祖麟也好,暫時還不足以寫入家書。
「太公歿,尋歷十載歸葬祖地,朝野稱頌。其人不羈、放蕩,朝野多有議論。唯孝道眾人皆嘆,入《孝子傳》。」
劉姝寧看了看馬尋說道,「夫君,要不要去掉一段?」
馬尋開玩笑說道,「為尊者諱?我這人做了些什麼,好些人都知道。咱們家的人不說,外頭人不知道該怎麼編排我。」
劉姝寧嗔怪說道,「外人豈敢妄議你。」
馬尋這麼堂而皇之的在家訓當中記下自己的放蕩不羈等,這簡直就是「不合體統』。
只是他看起來根本不當回事,我自己直接說了,免得外頭亂寫。
這不是瞎擔心,而是很多文官和他有不小的嫌隙,別人說不定在家書、傳記當中描述馬尋呢。這可不是杞人憂天,歷史上明朝中後期關於朱元璋的野史就一大堆。
包括一些明末的讀書人也對開國勛貴各種指指點點,包括覺得李貞就是一普通農家子弟,沒有任何優點,只剩下厚道謹慎。
劉姝寧還是有些擔心,「現如今倒還好,只怕後世子孫對你多有誤解。」
「誤解?」馬尋沒好氣的說道,「只怕是越往後,我身上的怪事越多,我就得是怪人怪脾氣。」馬尋進一步吐槽,「現在京城百姓都說我愛驢,差點和魏晉名士一般愛聽驢叫。那些人哪知旺財與我家何等大功,只知道我和驢兒愛騎驢。」
聽到馬尋這麼說,劉姝寧也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徐國公喜歡騎驢,徐國公世子也喜歡騎驢。
有些了解較多的知道旺財當年拖著馬太公的棺槨回到了宿州,這是功勳之驢。
但是不知道的,就以為馬家的人就是喜歡驢。
馬尋繼續補充,「我愛穿道袍、儀態差,多有粗鄙之言,在朝中尚且有佞臣、跋扈之傳言。堵不如疏,何必在意那些人說什麼。」
劉姝寧覺得不高興了,「那您的功績呢,為何不提?」
馬尋微微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我的功績豈能自誇,天下人夸就行了!我馬家子孫以後定會自傲,祖上出了個皇后,更出了個濟世安民、活民無數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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