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被鞭策的老父親和好舅舅
第582章 被鞭策的老父親和好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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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弟弟到底學了些什麼，到底懂多少東西，馬秀英其實心裡沒底。
因為馬尋這人學的實在太雜了，想知道這傢伙到底會些什麼，其實也挺難。
馬秀英看向朱元璋說道，「小弟知道黃河為何渾濁。」
「知道歸知道，但是我可不知道如何治理。」馬尋簡單幹脆的說道，「真要是治理，這也不是一代人兩代人就能做成的。」
朱元璋看向馬尋，強調說道，「咱這一代做不成，標兒繼續做，還有雄英也能做。一代人做不成，你就不做？」
被批評的馬尋趕緊解釋，「我沒說不做啊，我說的是這事情得持久，不是短期見效，你得有心理準備。」
朱元璋和馬秀英這才點頭表示滿意，只要開始做一些正確的事情就行。
別總想著短期看不到什麼成效就不努力，咱們這代人有本事、有能力就多做點，後世子孫也就少操心些。
朱元璋忽然覺得不對，「不是說蝗災的事情麼，怎麼和黃河扯上關係了？」
馬尋解釋說道，「蝗災也好、黃河也罷，在我看來都是生態的事情。」
朱則說道，「水利呢，舅舅說您大力興修水利是大事，這事情也能治蝗災。」
朱元璋覺得這個論調是聞所未聞，「興修水利和蝗災有何關係，你來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那還能怎麼辦，馬尋只能重點描述蝗蟲的繁殖特性，自然也就強調了大旱導致蝗蟲繁殖率暴增等等。
朱標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安靜的坐下來仔細聽著。
馬尋又繼續說道，「放眼華夏，生態是一個圈。放在燕雲、江南等地，又是一個圈，放在一座山頭或者一條河又是一個圈。
朱好學，「能是什麼圈？河裡又有什麼圈？」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巴。」馬尋看向朱說道，「這是俗話，你仔細分析一下。」
朱標幫著說道，「這麼說來是有理，小魚沒了，大魚就吃不飽。」
這時候就別說什麼有些魚吃素」，因為這時候就沒辦法進一步的去說，只能說個大概。
馬尋繼續說道，「放在一座山上，得有猛虎、豺狼、野豬，得有鹿、兔子，這才是個完整的圈，斷了其中一層就不好。」
朱還是不太認可，「猛虎傷人，多是野豬和兔子等，百姓打獵也方便。」
「沒有猛虎、豺狼，用不了多久樹和草也沒了。」馬尋白了一眼朱，「兔子喜歡打洞，傷了草根、樹根，沒有天敵兔子和鹿泛濫，到時候草場毀了，林木不受其害？」
馬尋的這些理論看似有些杞人憂天，可是乍一聽還是有點道理，雖說好像有點極端。
朱元璋仔細想了想說道，「你說黃河的水渾，就是因為關中的樹少了，泥沙都去了河裡？」
馬尋認真說道，「姐夫，您要是不信派人去關中、去黃土高原查一查，一遇到雨水，那些支流是不是都帶著泥沙去了黃河。」
馬尋進一步說道，「關中那一帶的黃河泥沙大了，一路向東，到了平緩之地泥沙就沉了下來，就容易出現河在城上走的情形。」
這麼一說，朱元璋等人好像理解了。
怪不得說想要治理黃河不能靠老五，這源頭是在關中一帶。
系統性的治理黃河或者生態問題，馬尋自然不懂，這裡面的學問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馬尋知道有些地方生態是比較脆弱的，現階段就需要力所能及的去做些保護。
朱元璋則擔心說道，「關中現在土地貧瘠，百姓尚且都吃不飽。倘若咱們遷都，負擔怕是更重。」
「開墾、開發荊襄唄。」馬尋給出自己的意見，「江南算是到了極限，除非是有高產出的糧種。荊襄我看不錯，適合開發。」
湖廣熟、天下足。
歷史上這也是到了明朝的中後期出現的局面，而現階段湖廣等地有一定的基礎，但是還得大力開發。
朱標則說道，「這一點咱們也明白，也沒少往這些地方遷民，還有些屯田衛所在大力開墾。」
馬尋不無感嘆的說道，「這也是需要時間，開地哪有那麼容易。」
開墾出來田地，不是平整出來、種上糧食就行，一塊熟地沒有三四年的時間根本就不算是良田。
朱元璋就抱怨起來，「那南洋怎麼回事？說是一年四季都能種糧食，咱們這很多地一年兩熟都算不錯了，他們能四熟。」
「天氣唄，那邊熱。」馬尋給出自己的看法，「咱們四季分明，他們就沒這回事。」
朱元璋等人也不反駁，船隊從南洋回來，也帶回來了很多資料。
當地的風土人情等等自然是其中需要關注的焦點，在羨慕南洋地區土地一年四熟的時候，也會擔心高溫高濕帶來的煙瘴、瘧疾等事。
那些地方，看似比嶺南還要兇險。
有些人是能在那裡生活，甚至是落地生根、發展的不錯，但是不代表朱元璋就認為那些地方適合打下來。
朱元璋仔細琢磨著，「小弟，黃河的治理不能只是你說的那黃土高原啊。」
「嗯，只靠那邊肯定不行。」馬尋認真說道，「泥沙少了，這是根本。但是現階段想要避免黃河改道、奪淮入海，咱們還得固定河道。」
朱元璋嘆了口氣說道，「這事情還是得落在標兒和雄英身上，我這邊最多是幫著查一查。」
不是朱元璋不想立刻去治理黃河，當年的元末大亂，黃淮地區可受了不少災害。
鳳陽就算是受災的地區之一，一個奪淮入海」，帶來的結果就是黃泛區，就是淮水肆虐。
說到底就是國力的問題，治理黃河這樣的大工程需要消耗的人力、武力、財力極大。
朱元璋現階段要做的事情是發展國力，是將外部的一些威脅給剷除，是將國內的一些主要矛盾給消滅。
所以就算想要治理黃河，短期來說朱元璋也確實沒有能力去做一些大事。
朱標一想覺得挺無語，「我爹要治理天下，我要去治黃河，聽起來就膈應人」
O
這確實有點膈應人啊。
第一代皇帝打天下、治理天下，留下相對厚實的家底，二代皇帝去修河。
首先想到的，那自然也就是隋朝的事情了。
元朝不一樣，但是元末的時候動亂首先就是在修黃河的時候爆發的。
賈魯治黃河，這看似是動亂爆發的起點。
但是真要的認真剖析，自然也是積累的一些矛盾徹底的爆發了。
朱元璋和馬秀英都瞪了一眼好大兒，別的沒學會，學了你舅舅的那些陰陽怪氣，喜歡將人將事朝著壞處想！
馬尋則連忙說道，「標兒，你不一樣。你有理政的經驗，等你爹把諸多事情理順，你好順勢治理黃河。」
朱標笑著開口，「舅舅，我不只是要治理黃河。咱們一旦遷都，我還得疏浚大運河。」
這也對啊，大運河早已淤塞，很多地方不要說無法行船了，甚至是徹底的斷流了。
北段到北平的，早就已經淤塞。因為黃河改道等一系列因素，山東段也淤塞了。而杭州到長江段，淤泥好像也不少。
京杭大運河，那也是要去關中地區的，那邊更是淤塞的厲害。
一想到這些，馬尋都替朱標發愁，實在是這些事情看似確實是相當的耗時費力。
一個不小心就要被人抨擊不愛惜民力，或者是大力徵發搖役等等。
這都是朱標的責任，是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馬秀英則雲淡風輕的說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不少，你爹給你留個穩固的江山，給你積攢足夠的家底，有什麼可擔心的？」
朱元璋也鼓勵著說道，「這話不假，咱們現在要錢有錢、要糧有糧，要兵馬有兵馬，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對啊，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
歷史上的朱棣在靖難之後遷都、疏浚運河，數次下西洋、北征。
這一系列的大事都花費不少，雖說也確實財政吃緊，但是還不至於出現崩盤等情形。
而按照如今的形勢，只要平穩過渡到朱標的手裡，民力和國力顯然是要比歷史上強，所以也沒什麼太多可擔心的。
朱標則笑著看向馬尋，「舅舅，外甥可就是靠您想辦法多撈些錢。我想著白銀多些，以後河工的錢也好給足，不至於生亂。
大外甥，你可是真夠壞的啊！
我在這裡替你發愁，你居然憋著心思的想要壓榨我的勞動力！
朱元璋和馬秀英則一臉欣慰，好大兒的手段越來越厲害了，給他舅舅堵的無話可說。
有些懶人就是不上進，你得找到法子鞭策他上進，你得找到法子讓他努力的去幹活。
朱元璋和馬秀英都覺得棘手，他們的一些手段看似不錯，也有一定的效果。
但是看看好大兒，不只是用國之大事在引導，還在用親誼在訴苦。
要是有人繼續懶下去，那可就不是好舅舅該做的事情了。
朱標抱起來朱雄英，繼續訴苦，「雄英哎，爹想給你留個更繁盛的社稷，讓你和你表叔可以輕鬆點，爹是不是得累死啊？」
朱元璋覺得這話耳熟，好大兒不只是在敲打」他舅舅，這也是在調侃老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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