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落水
顧姝兒在舊日房間和院子待了一陣子，就回到了國公府主院。
路上又遇到剛才那圓臉的丫鬟，正和幾個僕婦一起在後宅園子裡修剪花草。
見到顧姝兒和緋晚一起走過來，這些僕婦紛紛避到路邊行禮。
顧姝兒朝那丫鬟笑了笑，丫鬟的目光隨著顧姝兒一直移動，目不轉睛充滿渴望地瞧著她。
「紫嫣，你過來，隨我一塊走一會兒。」顧姝兒說。
丫鬟連忙上前，擠開了顧姝兒身邊的侍女，扶住她手臂。
「姝小姐，您下回什麼時候再回來？我真想您。」
「我可不知道了，進了宮，可就不是自由身了，真羨慕你們。」
紫嫣嘆口氣：「我們一天到晚幹活，姝小姐羨慕我做什麼啊，待在這府里，跟待在宮裡沒什麼區別，都像小姐以前說得一樣，是坐牢呢。」
顧姝兒搖搖頭道：「坐牢還有時限，有出牢的一天，可是咱們這可是一輩子都在坐牢啊。」
緋晚在旁提醒，「慎言。」
顧姝兒臉色一變，攏著披風說：「皇貴妃娘娘這麼謹慎，就別跟我在一塊兒了。我身子已經被困住，可不想嘴巴還被困住，處處都要慎言。」
緋晚皺眉：「本宮奉皇后娘娘之命，要陪在你身邊。」
「嬪妾不敢當呢！這後宅的園子很大，娘娘愛去哪裡溜達，便去哪裡溜達一會兒，總待在嬪妾身邊，嬪妾難受，您也難受，何苦啊？」
顧姝兒的陰陽怪氣，讓緋晚哼了一聲，拂袖走了。還叮囑她，「你就在附近散散罷了，別亂走，一會兒本宮過來接你去跟皇后娘娘會和。」
顧姝兒不搭理緋晚，自顧和紫嫣丫鬟聊得火熱。
緋晚帶著一群宮人，很快就轉過花叢樹叢不見了蹤影。
「姝小姐脾氣還是老樣子，連皇貴妃娘娘您都敢嗆，太厲害了。」紫嫣低聲稱讚，滿臉崇拜。
顧姝兒無奈地笑道：「並不是，我也改了許多了。在宮裡頭哪能隨心所欲呢，瞧瞧我現在，從妃降到了貴人，若不是出宮需要些體面，皇后娘娘跟陛下提議先恢復我為嬪位，你看到的我的服色規格，還要比現在低。這樣的我，厲害什麼？」
紫嫣驚訝。
「是這樣麼……原來，世上人人都身不由己啊。」
兩個人聊得投機，不知不覺走得遠了些。
到了一處池塘邊，紫嫣扶著顧姝兒到石凳上坐了，讓她歇腳。
「這裡的柳枝和蘭花漂亮，我給姝小姐編個花冠吧。」
紫嫣去折枝。
顧姝兒早已經把身邊伺候的人遣得遠了些，沒跟在眼前。
她坐在石凳上，目光隨著紫嫣移動，瞧她折花弄草。
「那個，那邊的花好看，你折一些。」她指著一叢蘭花喊。
紫嫣問：「是這個嗎？」
「不是，旁邊的那叢！」
「這個？」
「不是！」
顧姝兒前傾著身子，有些不耐煩，全副精神都在蘭花上。
絲毫不知身後多了個人。
伸出雙手，直接將她推向池塘。
「啊！」
顧姝兒一聲驚叫，沒來得及喊完，整個人就朝前踉蹌，在濕滑的草叢裡滑了幾步沒站穩。
噗通！
落入池中。
「救——」
她「命」字沒喊出來，嘴巴已經進水，堵住了聲音。
雙手亂舞撲騰了幾下，非常快地沉入水中。
紫嫣嚇呆了。
握著幾條柳枝花枝，傻傻站在岸邊，張大嘴巴滿臉震驚。
在顧姝兒的身子全都沉進水裡，連手都不見了之後，她才哆哆嗦嗦挪了幾步，發出低啞的呼救。
「快、快來人啊，姝小姐落水了，姝小姐她……」
一時竟沒人過來。
而那個推顧姝兒入水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紫嫣跌跌撞撞，腿腳發軟地來到顧姝兒落水的地方，對著水中說：「姝小姐別、別怕，堅持住，我這就去喊人救您——」
然後就十分害怕地跑開了。
水面只剩了一圈一圈的波紋，還在無聲擴散。
紫嫣跑出老遠的距離，瞧瞧周圍無人注意，才氣喘吁吁停了下來。
蹲在灌木叢後，她回望顧姝兒落水的地方。
呆了很久。
才哆嗦著自言自語。
「姝小姐，別、別怪我，我不是故意想要害您的……您身不由己，我也是，我……我會給你多燒點紙錢，您安心去吧……」
「我給你真金白銀，你只給我一點紙錢，這說得過去嗎？」
身後猛然想起顧姝兒的聲音。
讓紫嫣驚了一跳。
是真的跳起來。
像是兔子一樣竄出了灌木叢。
「姝、姝小姐？！」
跌坐在地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
姝小姐不是在池塘里沉到水下了嗎，怎麼、怎麼……
望著顧姝兒一身是水，濕噠噠站在花叢里，她一陣驚恐。
「我不會水，你和人聯手，讓我在水裡送命，你好狠毒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顧姝兒的笑容一瞬間變得陰森。
雙手十指如鉤，朝紫嫣抓過來。
她走路的姿勢和人不一樣，倒像是鬼，飄過來的。
紫嫣身子都被嚇得不敢動了。
下意識往地上看。
沒有看到顧姝兒的影子。
「啊——」
她發出尖利的喊叫。
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顧姝兒：「……」
先別昏啊，我還要問話呢！
緋晚帶著人從不遠處現身，到跟前撐了帷布，給顧姝兒遮擋著，讓她換了乾淨的衣服。
出宮時衣物都備了好幾套，帷布也是隨時帶著，就為了嬪妃能隨時和宮外人隔絕，所以此時倒是方便。
顧姝兒快速換了衣服，頭髮擦了半干，隨便挽了個鬆散的髮髻，又喝了半碗剛剛端來的熱湯。
臉色紅潤，像緋晚保證沒事。
緋晚握著她手腕，粗略診了診脈，「沒想到他真敢在府中朝你動手，且用落水之法，幸好沒事。」
顧姝兒摸著肚子：「我見她把我往水邊帶，就知道沒安好心。早留心，在路邊隨手摺了空芯草莖，入水後呼吸不受影響，她以為我還像以前一樣不會水，沒想到我早從另一頭上岸了。」
池塘邊種了很多蘆葦增添野趣，倒是成了天然掩護，讓顧姝兒順利繞路回來，唬了紫嫣一大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