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詭異笑聲
房間之中,江塵盤膝而坐,並沒有察覺到外界的變化,
龍玉蘭花懸浮在他面前,七色流轉,通體晶瑩,將整個房間映得如同白晝,而在花朵正中央,一汪神液正緩緩流轉,
玲瓏真液。
僅僅是一縷氣息逸散出來,便讓江塵血脈隱隱躁動,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渴望著這股力量。
「果然是世間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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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龍玉蘭花渾身都是寶,花瓣、根莖、花蕊,每一樣都是足以讓帝尊境強者眼紅的聖物。
但最珍貴的,還是這花蕊中央的玲瓏真液,此液能消融體內一切淤積滯澀,將沉積的藥力、血氣盡數煉化,轉化為最純粹的修為。
而這,恰好是江塵此刻最需要的。
那一戰,他斬殺千餘界皇,戮魔劍下屍山血海,吞天混沌經吞噬無數血氣,堆積在他體內,如同無數條沉睡的蛟龍,若不及時煉化,遲早會成為拖累。
但若要煉化,又談何容易?
千餘界皇的血氣,那是何等龐大的力量?尋常修士若是貿然吞噬,早就爆體而亡了。即便是江塵,也只能將其壓制在體內,等待合適的時機。
只是他沒想到,這時機來得這麼快,
江塵不再猶豫,開始吸收藥力,僅是服下一片花瓣,一股熾熱便從咽喉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光,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真正的關鍵在那一汪玲瓏真液。
神液在他體內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如同星辰般散入他的每一寸骨骼和經絡,沉積的血氣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沉睡的蛟龍終於甦醒,發出無聲咆哮。
吞噬的血氣、先前服用的兩株聖藥之力、龍玉蘭花本身的神性精華,這三股力量如同三片熾熱的烈焰,幾乎在一瞬間便蔓延全身,
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骨骼在嗡鳴,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地吞噬著這股力量,貪婪地將其轉化為自身的修為。
界皇四重的瓶頸不斷震顫,有突破的跡象,
江塵的意識完全沉入修行當中,
他不再感知外界的一切,全部精力操控著那三股力量,如同駕馭著三條桀驁不馴的巨龍,朝著更高境界不斷衝擊。
吞天混沌經瘋狂運轉,
這門逆天功法在這一刻展現出它真正的恐怖之處,無論多麼狂暴的力量,在它的煉化之下化作養分,滋養著江塵的肉身與神魂。
血氣在消融,
聖藥之力在釋放,
龍玉蘭花的神性精華在不斷滲透。
三股力量交匯之處,一個漩渦在江塵氣海中成型,那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凝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力量,
將所有的藥力、血氣、精華盡數捲入其中,然後化作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靈力,注入江塵的四肢百骸,
朝著界皇五重發起衝擊,但這僅僅是開始。
龍玉蘭花的藥力才釋放了不到三成,那兩株聖藥的力量也才堪堪融化,而那些吞噬的血氣,更是只消化了冰山一角。
江塵有一種預感,當這些力量全部釋放殆盡之時,他的修為將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從界皇四重,直接躍升到界皇七重。
這個想法若是被外人知道,恐怕會笑掉大牙,界皇境每一重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尋常天驕千年苦修都未必能突破一重,
從四重直接跳到七重,這已經不是天方夜譚,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江塵卻覺得,這並非不可能,
千餘界皇的血氣,兩株聖藥的藥力,再加上龍玉蘭花這等足以讓帝尊巔峰都瘋狂的聖物,如此龐大的資源堆砌下來,若是還不能突破三重,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當然,前提是他能夠將這些力量完全消化,
江塵不再多想,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煉化之中,房間漸漸陷入沉寂,只能隱約聽到,靈力在經脈衝刷過的呼嘯,猶如大江奔騰。
。。。
九玄天門,
大殿中的燈火已經燃了一夜,
楚天南端坐在主位之上,閉目假寐,
不知為何,從方才開始,他的心中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秦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
「門主不必憂心,少門主雖然行事衝動了些,但有焚堂主跟著,斷然不會出什麼岔子。」
楚天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秦長老見狀,又補充道:
「即便那兩人真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這裡畢竟是玄煌城,咱們九玄天門在此經營了千萬年,根基深厚,還能讓兩個外人翻了天不成?」
這話說得在理,
楚天南的面色稍稍緩和了幾分,心中的煩躁也消散了些,焚天魂他是比較信任的,帝尊五重,在玄煌城都頗有盛名,
更何況還有十個帝尊初期的近衛隨行,這樣的陣容,別說對付兩個界皇境的小輩,就算是碰上尋常帝尊后期的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楚天南聞言,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也是,
九玄天門傳承千萬年,在玄煌城中根深蒂固。就算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勢力,也要給幾分薄面。那兩個外來者再強,還能強得過九玄天門千萬年的底蘊?
是他多慮了。
「報...!」
就在這時,一道倉皇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一個長老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腳步踉蹌,臉色慘白如紙,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楚天南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事?說!」
那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聲音嘶啞無比:
「門主...不好了...」
「焚堂主的魂燈...滅了!」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長老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剛才還在安慰門主,說有焚天魂跟著,必然不會有差池,話還沒涼透,噩耗便已經傳來,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而楚天南,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腦中嗡嗡作響,
但還沒等他從這個噩耗中回過神來,那長老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在焚堂主滅了不久...少門主的魂燈...也滅了。」
整座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楚天南,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少門主...死了?
楚天南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沒當場昏闕,
「啊!!!」
足足十幾息後,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咆哮撕裂了大殿的寂靜。
楚天南猛地站起身來,帝尊巔峰的恐怖氣息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整個大殿都在他的威壓下劇烈顫抖,牆壁上出現了道道裂紋,
那些長老和弟子們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君邪!!!」
楚天南仰天長嘯,
他修行百萬年,妻妾無數,卻只得楚君邪這一個兒子,這些年來,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兒子身上,
他縱容楚君邪,寵愛楚君邪,哪怕知道他行事荒唐,哪怕知道他欺男霸女,他也不曾真正責罰過,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可現在,他的兒子死了。
死在了玄煌城,死在了一個他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夜晚。
「門主!」
秦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門主節哀!此事絕不可就此罷休!」
「罷休?」
楚天南當即準備下令,
「集結所有長老堂主!調集門中全部強者!本座要將那兩個人碎屍萬段!碎屍萬段!!!」
「不錯!」
「殺!替少門主報仇!」
「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玄煌城!」
殿中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九玄天門在玄煌城作威作福了千萬年,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若是連少門主被殺這等血仇都能忍下,那九玄天門在玄煌城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群情激憤之中,楚天南終究是擔任門主百萬年,不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他忽然想到什麼,頓時沉默了,
雖然此刻依舊悲怒交加,心中的殺意更是幾乎要將他逼瘋,但在這股憤怒的最深處,一個冰冷的念頭卻悄然浮現,
他緩緩抬起頭,急聲道:
「焚天魂...臨死之前,可曾發出求救信號?」
那報信的長老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沒有,焚堂主的魂燈是突然熄滅的,沒有任何徵兆...少門主的魂燈熄滅,大概相隔也不到三十息!」
此言一出,大殿中那些叫囂著要報仇雪恨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焚天魂放眼整個玄煌城也是數得著的高手,
能將他瞬間殺死,甚至連求救信號都傳不出來,這意味著對方和焚天魂實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尋常帝尊巔峰都做不到,
甚至有可能是...半步准聖!
而九玄天門的最強者,也就是焚天魂這位帝尊巔峰,
想到這裡,所有的人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剛才還叫囂著要報仇的人,此刻一個個冷汗涔涔,眼中滿是後怕。
楚天南一屁股坐回主位上,原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是啊,
一個能隨手拿出幾百萬玄晶的人,一個能讓焚天魂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的人,一個敢在九玄天門的地盤上殺他獨子的人...
他早該想到,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可笑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可笑他還以為派出焚天魂就萬無一失,可笑他還親自策劃了這場夜襲,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上了死路。
所有的憤怒和殺意,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最徹骨的寒意。
他怕了,
帝尊巔峰的九玄天門門主,在玄煌城縱橫百萬年的楚天南,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恐懼。
那些擁有準聖乃至真正聖人坐鎮的無上勢力,他們行事向來如此,殺人奪寶也好,滅門屠宗也罷,在他們眼中都不過是隨手為之,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而那些勢力,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將九玄天門碾得連渣都不剩。
而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來自這樣的無上勢力!
楚天南的脊背一寸寸地彎了下去,
「罷了...」
這兩個字一出口,大殿中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罷了?
門主唯一的兒子死了,他說罷了?
「能夠毫無聲息地殺了焚天魂,連求救信號都傳不出來...
」楚天南閉上眼睛,聲音像是蒼老了十萬歲,「他們二人身後,必然有大能護道,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悲痛和頹喪:
「「此事...到此為止吧,傳出消息...九玄天門閉宗萬年,萬年之內,門下弟子不許離開宗門一步。」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閉宗萬年?
這意味著九玄天門將徹底放棄玄煌城的根基,放棄所有的產業與勢力範圍,萬年之後,物是人非,誰還記得曾經有一個九玄天門稱霸玄煌城?
這等同於認輸,等同於親手埋葬了自己的宗門。
所有人都知道完了。
九玄天門完了。
一個個面如死灰,如同行屍走肉般呆立當場,
秦長老頹然地跪坐在地,他從年輕時就加入九玄天門,見證了宗門最輝煌的歲月,卻沒想到,覆滅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荒唐。
就因為門主的一時貪念和誤判,千萬年基業,毀於一旦。
「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詭異的女人笑聲忽然在大殿上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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