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察覺身份

  蕭破冷笑一聲,掌中劍胎橫空,劍光如大日炸開,將方圓千丈映得一片慘白。

  「殺了他,你我再行爭奪。」

  他語氣淡漠,根本沒把江塵放在眼中。話音未落,身影已經動了。

  劍胎嗡鳴,天地共振。

  一道劍光自九天垂落,仿佛天瀑倒灌,劍意未至,大地已經開始崩裂。

  無數碎石被劍氣裹挾著沖天而起,又在半空中被絞成齏粉。這一劍的威勢,讓在場數十名界皇巔峰的護衛都變了臉色,紛紛向後暴退。

  

  蕭破一出手就是殺招。

  他沒有留力,也不需要留力,一個界皇二重的無名小卒,能死在他的劍下,已是天大的榮幸。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驟縮。

  江塵身畔,靈力如龍捲沖霄而起。永恆戰劍在掌心凝聚,劍身上無數道紋流轉,抬劍橫斬。

  轟!

  兩道劍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光芒,如同有一輪太陽在山谷中炸裂。

  氣機如星域崩塌,餘波向著四面八方橫掃,山川大地劇烈搖顫,無數巨石從山壁上滾落,濺起漫天塵煙。

  兩道人影各自倒飛出去,不分高下。

  整片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蕭破穩穩立在虛空之中,握劍的手紋絲不動,但那雙原本淡漠的眸子已經變了。

  他從未把江塵當成對手。

  從始至終,他眼中真正的敵人只有南河天君、陸子夫、周莊、乾無風這四人。

  先天大道果的爭奪,說到底就是他們五大天驕之間的博弈,其餘修士不過是隨手可殺的螻蟻罷了。

  原以為這一劍下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會被一擊斃命,屍體都找不到完整的。

  可他竟然擋下了。

  不僅擋下了,而且沒有任何傷勢,

  「這小子有古怪。」

  南河天君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場間的寂靜。

  他先前追上去時曾被江塵一劍逼退數十丈,那時他以為是倉促之間未盡全力,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回事。

  此人能以界皇二重的修為做到這一步,絕對不正常。

  南河天君踏前一步,周身金色雷光噼啪作響,那尊地階雷獸圖騰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冷然開口:

  「你是哪一族的?報上名來,敢爭奪我等的機緣,膽子不小。把道果留下,我等給你留一條生路。」


  這話說得倨傲,卻也留了一線餘地,能一劍逼退蕭破的人,就算是敵人也值得問一句來歷。

  江塵站在虛空之中,衣袍獵獵作響,他的面容依舊平靜,既沒有面對五大天驕合圍的恐懼,也沒有一劍震退蕭破的得意。

  「哪一族都不是。」

  他的聲音很平淡,

  「我欲往中土,三個名額,我必須要一個。」

  此言一出,五大天驕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這話太狂了。

  玄素仙宮只有三個前往中土的名額,那是為最頂尖的天驕準備的機緣。南河天君、蕭破、陸子夫、周莊、乾無風,這五個人中至少要淘汰兩個。

  而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界皇二重修士,居然張口就要占一個名額?

  「放肆!」

  蕭破怒喝一聲,眼中殺機暴漲。他手中劍胎猛然一震,原本暗淡的劍身驟然爆發出萬縷劍光,一片刺目,如同一輪金色的驕陽在虛空中炸開。

  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意從劍胎深處甦醒。

  劍意一出,整個山谷都在劇烈顫抖,周圍幾人皆變色,忍不住向後倒退。

  「蕭破動用了劍胎中的聖道劍意!」

  周莊手持日月弓,駕馭仙鶴急速後撤。

  秘境之外,無數人看到這一幕,更是齊齊失聲。

  「聖道劍意!蕭破竟然動用了聖道劍意!」

  一位老修士沉聲道:

  「他出生時天生異象,有無上劍胎伴生,那劍胎中蘊含著一縷聖道大能的劍意,是他最大的底牌!先前哪怕斬殺白蛇,他都沒有動用這一招!」

  「此子必死無疑了。」

  旁邊有人斷言,語氣斬釘截鐵,

  「聖道劍意,哪怕只有一縷,也足以斬殺帝尊之下的任何人。此子就算再逆天,也絕不可能擋得住聖道之威。」

  蕭破的名聲,有一半來自這柄伴生劍胎。他從踏入修行之路起,同代中能夠與他匹敵的人就極少。

  劍胎中的聖道劍意是他壓箱底的手段,輕易從不示人,今日若不是動了真怒,他也不會現在就動用聖道劍意。

  極度可怕的殺意瀰漫開來,神威浩蕩,群山都在簌簌作響。

  蕭破手持劍胎,一步一步在虛空中踏來。

  每一步落下,他腳下的虛空都會炸開一圈金色的漣漪,氣勢在瘋狂攀升,劍胎之上的光芒越來越盛,隱約之間,他身後竟然浮現出一尊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高達千丈,手持長劍,仿佛一尊跨越萬古的聖道大能在揮劍。

  雖只是一縷殘影,但散發出的威壓依舊不可想像,虛影出現的瞬間,方圓萬里內的所有劍器同時發出哀鳴,仿佛在向劍中至尊俯首稱臣。

  鏗!

  蕭破一劍斬落,力壓而下。

  劍光划過虛空,天地仿佛都被這一劍一分為二,金色的劍芒如同天罰降世,朝著江塵頭頂狠狠劈落。

  江塵眸光冷冽,

  「一劍開天!」

  他低喝一聲,永恆戰劍猛然揮動。

  劍光映照天穹,震動四方。

  江塵這一劍斬出,劍意沖霄而起,竟然在虛空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裂縫,裂縫中湧出無盡混沌氣,仿佛真的將天地都劈開了一般。

  兩道劍意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大風起,成片的山石草木被席捲上高天。光芒洶湧,如同兩輪太陽在虛空中對撞,迸發出的光輝將整片地域都給淹沒了。

  所有人都被迫眯起了眼睛,一些修為較弱的修士更是直接被光芒刺得雙眼流淚。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兩人在虛空中不斷對拼,每一次交擊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劍光交織,劍意碰撞,一道道驚世神虹劃破虛空,在山谷中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方圓數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都被兩人的大戰攪得天翻地覆。

  雙方每一招都蘊含無上道意,殺力不可想像。

  在場每個人都變色了,尤其是其餘四大天驕,他們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眼中的傲氣在一點點消退,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凜然。

  他們都是太玄天最頂尖的天驕,自視甚高,從未將同代人放在眼裡。

  在進入秘境之前,他們眼中真正的對手只有彼此,可現在,一個界皇境二重的無名之輩,竟然與蕭破戰的旗鼓相當,甚至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這讓他們如何不驚?

  蕭破的劍招並不繁複,甚至可以說簡單到了極致,但就是這種大巧若拙的劍道,才最為可怕,蘊含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轟!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江塵手中的永恆戰劍在承受了無數次重擊之後,最終伴隨著一聲轟鳴,整柄戰劍炸裂成了漫天的碎片。

  永恆戰劍畢竟只是戰典所化,雖然鋒銳無匹,但本質終究不如真正的神兵利器。


  而蕭破的劍胎是七階巔峰的先天至寶,更有聖道劍意加持,兩者的差距在這一刻終於顯現了出來。

  蕭破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傲然:

  「你的劍沒了。認輸吧,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在他看來,一個劍修失去了劍,再無任何威脅,江塵最大的依仗已經崩潰,接下來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荊蒼雲揮動著靈器長刀,在江塵身後喊道:

  「小友,我這把刀你用不用?三品靈器,差是差了點,但總比空手強點!」

  江塵回頭看了荊蒼雲一眼,語氣平靜:「不必了。」

  他轉過身,面向蕭破,緩緩抬起右手。

  這個動作讓蕭破眉頭一皺,隨即冷笑更甚:「怎麼,你還想以指代劍?簡直是痴人說——」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江塵身上,一股無上劍意正在升騰。

  那股劍意與他之前展現出的劍意截然不同,之前的劍意凌厲鋒銳,而現在這股劍意卻浩瀚無垠,如同劍道源頭,萬劍始祖。

  剎那間,整個秘境似乎都被某種力量牽引了。

  錚!

  一聲劍吟從天地間響起。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

  錚錚錚!

  山谷內外,所有劍器都在劇烈顫鳴,仿佛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那些劍器劇烈抖動著,劍柄朝著江塵所在的方向傾斜,如同臣子在朝拜君王。

  「怎麼回事!我的劍!」

  「控制不住了!」

  無數驚呼聲此起彼伏。

  一些修士拼命握緊劍柄,試圖壓制住劍器的異動,但那股牽引之力太過強大,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

  下一刻,所有劍器同時掙脫了主人的掌控,化作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

  飛劍破空的聲音響徹雲霄,成千上萬柄劍器從四面八方朝著江塵匯聚而去,劍光在虛空中交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一場絢爛至極的流星雨倒卷而上。

  剎那間,足足有萬把長劍盤旋於虛空之中。

  那些劍器形態各異,有些已經埋葬在地下數萬年,而如今鋒芒再現,

  江塵踏在劍陣中央,衣袂飄飄,黑髮飛舞,萬劍簇擁之下,他宛如劍中神祇,俯瞰眾生。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此人...此人劍法通玄了!」

  有老輩修士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萬劍朝宗!以一人之力,引萬劍來朝!老夫活了幾十萬年,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玄素仙宮中,許多女弟子看的眼神泛出異彩。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風采的人物,以一己之力駕馭萬劍,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與霸道,足以讓任何女子心折。

  更多老輩修士則是滿臉震撼。

  他們比年輕弟子更明白萬劍朝宗意味著什麼——那代表著施術者在劍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多少聲名在外的強者都未必有這種實力。

  乾無風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他死死盯著被萬劍簇擁的江塵,雙眸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寒芒,他認出了這個場景,

  這信息他也剛知曉數月,沒想到,這個男人竟來到了太玄天,

  「一人在天,萬劍成陣。」

  乾無風的聲音冰冷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是江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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