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這牆腳挖的不輕
接連六天,三輪交換。
戰狼軍手裡,已經換來了七千套革甲,鎧甲也有三百六十套。
長刀、尖矛,還有鉤鐮槍總共七千三百多支。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很快,這種現象被劉勛所察覺。
私下和敵區交易,防區兵士沒了武器,這還了得?
驚出一身冷汗的劉勛,帶了大營的一萬五千兵馬,立刻就趕到北大營。
望著垂頭喪氣,萎靡不振的北大營兵士們,劉勛不由得勃然大怒。
不殺幾個,怕是難以遏制這種亂象?
但殺人太多,又怕引起兵變。
沒有吃的,肚裡沒食,面臨著被餓死的人,你講什麼軍法和重任都是扯淡!
最後!
劉勛斬了一名僉事,兩名軍曹,六名百夫長以儆效尤。
剩下是七千多名空手赤拳的北大營兵士,被集中起來,由他帶來的兵馬留下一萬人看管。
不敢怠慢的劉勛,重新布防一番後,帶著剩下的兵馬,趕往雁門鎮向統帥鄭繼業匯報!
劉勛這一走!
那些被集中看管起來的北大營兵士們,心裡都不安起來。
「兄弟們,我們說不定會被軍法處置,與其等著餓死和砍頭,不如投靠那邊?」
「小聲點,讓外面聽到了,我們會活不到天亮的!」
「怕個逑!老子把頭別在褲腰帶上,為國戍邊,最後卻落得個餓死鬼的下場,呸!」
「同樣是為國戍邊,對面的九皇子軍隊,他們有糧吃,還是白面饅頭管夠,這到了我們頭上,他娘的鹹菜都斷頓!」
「對面真是九皇子的大軍嗎?」
「怎麼不是?九皇子奉聖上之命,帶著府兵支援前線,打下了一片領地,我們上面勾心鬥角,妒賢嫉能,讓我們死守這裡,還想把九皇子困死在河套,真是其心歹毒……」
「與其等死,不如……」
「反正,都是為國守土,何不改投九皇子麾下……」
「橫豎都是一死,跟他們拼了,去對面說不定還有活路!」
只要有人帶頭,不滿和怨氣,一下子就爆發出來。
七千多兵士,憤怒得眼裡噴火,衝出營門,就和看守他們的兵士們對峙起來!
「都退回去,別為難我們!」
看守這些人的一名都尉,後退幾步,長刀指著眼前空手赤拳的戰友們。
「袁珏,形勢如此,你還不明白?」
帶頭鬧事的一名僉事,向眼前手持長刀的袁珏吼道:「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大家挨餓受凍,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你還忍心拿刀對著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們?」
「龐元兄,怒兄弟無能,將軍命令如此,怒我不能……」
七千多赤手空拳的兵士,和八千手執刀槍的兵士們相互對峙著。
如此一進一退,所有人已經涌到柵欄前。
「都退回去!」
被擁擠到柵欄前的兵士們,持刀的和空手赤拳地混雜在一起,吵吵鬧鬧地推搡著。
嘩啦啦!
木質的柵欄,哪能承受得了這麼多人的擁擠?
霎時間!
二里地長的柵欄,全部被推倒在地,收勢不住的兵士們,紛紛湧入河套線內。
這缺口一旦打開,潮水一樣的兵士們,裹著手中高舉刀槍的看守兵士們,呼啦啦就向河套地界狂奔。
短短一炷香功夫,被踩得支離破碎的柵欄沿線,只剩下不足三千人的兵士們,沮喪地垂下了收了的刀槍,茫然地望著奔向遠處的兵士們是背影發呆。
這些人哪裡知道?
他們的同伴,一部分是稀里糊塗被裹挾而去。
另一部分,那可是借著機會,裝聾作啞地跟著鬧事的兵士們,一起投奔了對面的九皇子大營……
早已做好了準備的蘇佩,望著趕來接應的季嵐,搖頭道:「九殿下神算,神算啊!」
季嵐笑道:「都是為國守土,跟著誰還不一樣?」
「哈哈哈……」
二人仰頭,一陣大笑。
就煮了一百多匹北涼騎兵的死馬,蒸了一百石糧食的饅頭而已,這七千多名定國軍兵士,先是交上了甲冑,再又送過來刀槍,最後,還裹挾了近五千名全副武裝的兵馬投了永康。
此地不宜久留,分發過乾糧後,總共一萬兩千兵馬,被季嵐帶著離開了蘇佩的防區。
到達河套城後,永康在大校場,親自接見了這些改投過來的定國軍!
「諸位兄弟們!」
永康雙手高舉,然後往下壓壓,朗聲道:「為國守土,你們辛苦了!」
「九殿下辛苦!」
一萬兩千兵士,山呼永康辛苦。
永康目光,犀利掃向全場,又道:「大雪封路,但封不住諸位的愛國鬥志,永康願和諸位兄弟們,為我大昌疆域,共生死!」
「我等願聽命九殿下鞍前馬後,誓與國土共存亡!」
僉事龐元,和都尉袁珏,帶著眾兵士,舉起拳頭喊聲如雷。
這混蛋!
這下把劉勛是腚眼,捅得可不輕啊!
永康身後的霍幼楠,差點就笑出聲來!
她萬沒想到,她的夫君,捅別人腚眼的損招,一招勝過一招。
為了保險起見!
永康和高祥商議過後,這改投過來的一萬兩千兵馬,被分成四隊。
季嵐,陳廣恪麾下,給插進去一隊。
另外兩隊,被編入南召遠,岳琦麾下各一隊。
如此一來,兵力分散,就不怕以後這些人再變節。
此時,劉勛還在鄭繼業行轅里大倒苦水。
「大將軍!」
劉勛聲音,都快哭出來一樣,苦著臉道:「軍中各營已經出現斷糧現象,如此下去,恐怕會引起譁變?」
「反了!」
鄭繼業勃然大怒,吼道:「不服從軍令者,斬!」
「大將軍三思啊!」
劉勛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又道:「殺自己的兵士,不如……」
「不如什麼?」
鄭繼業心頭一凜,一種不好的預感即刻湧上心頭,道:「你究竟要幹什麼?」
「不如,進兵河套,以統一戰線的名義,接管河套城,河套所有物資,由我們分配給各營,如此,可緩解缺糧壓力!」
劉勛直接了當,說出了自己擠壓已久的計劃。
如此一來,既可以占領河套,把這份軍功歸為己有,又能把九皇子手裡的存糧給分了。
說不定,聞風而動的北涼大軍,會趁機進兵,殺了永康報仇。
如此一石三鳥,豈不美哉?
「這是步險棋啊!」
鄭繼業搖搖頭,擺手道:「如此一來,讓九皇子陷入險境,北涼大軍說不定會趁虛而入,我北方線如今缺糧,軍心更會受到影響,這等勢態之下,最忌挑起兩國事端!」
這番考慮,不無道理。
在這種狀態下,最容易引起兩國大範圍的戰火,窮途末路的北涼大軍,肯定不放過這等絕佳的機會。
就是占領了河套城,就是分配了永康手裡的糧食,但也只能緩解一時的困難。
但戰火大範圍一起,朝廷還沒出兵,給自己增加了無邊的壓力不說,而且還打亂了朝廷開春出兵的部署。
這個險,鄭繼業不敢冒。
可是,遲了!
一名副將突然闖入,急道:「稟大將軍,劉將軍防區一萬兩千兵馬,衝破自己防區隔離帶,投靠了河套九皇子部!」
「什麼?」
鄭繼業眼前一黑,差點一頭從熊皮大椅上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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