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未出征,先出診
狼狽回去的劉勛,差點被氣得病倒。
九皇子這哪是執行軍法?
這是在赤裸裸地對他進行威脅和羞辱!
不但如此,回到雁門關後,還被統帥鄭繼業又訓斥一頓。
與九皇子永康的梁子,這就算是徹底結下了。
窩囊廢!
你給老子等著!
有朝一日,老子讓你生不如死。
恨得咬牙切齒的劉勛,巴不得永康暴斃在那個落雁灘。
這次不但糧沒調來一粒,馬沒牽來一匹,還折了一員愛將。
就是自己,也被戲耍了一番,濺了一頭一臉的人血回來。
不就是仗著個皇子身份嗎?
要不是皇子身份的依仗,就你這窩囊廢,別說鎮守邊關建功立業?
就是吃屎,也搶不到一泡熱乎的!
跟老子搶糧搶馬?
你打錯算盤了!
就你那一千家丁式的府兵,加上那些被各軍淘汰下來的廢物們,種田放馬還差不多!
還大言不慚,說什麼披甲上陣?
還徵兵?
老子權當信了,趕著你的牛羊兵自欺欺人去吧!
就在劉勛大發雷霆,宣洩著心中怒氣的時候,太子永泰的秘密信使到了……
與此同時,永康從上次渡河的淺灘,領著原班駝隊,已經到了臨河城。
與上次相同的是,還是入住那家客棧。
與上次不同的是,來的人不是把總的管家崗吉,而是把總本人納敏,在魯圖的陪同下與永康見面。
永康沒有從納敏身上看到一個把總的虎威,而是看到納敏一臉的憂愁之相。
「黃掌柜!」
「把總大人!」
二人相視一笑,相互拱手一禮。
「唉!」
屁股還沒坐穩,納敏就先嘆了口氣。
上次交易,永康不但沒有缺斤少兩,而且還額外白送了一百匹土布。
這讓納敏覺得黃掌柜這個人,是個靠譜的合作夥伴,而且還是個實力相當深厚的生意人。
「把總大人為何愁眉苦臉?」
永康把一杯奶茶,推到納敏面前的,又道:「難道是我黃某人不夠誠意?」
「黃掌柜言重了!」
納敏抬起頭來,望向永康,愧色說道:「問題是出在我這邊,沁王從巴特立部議事回來,頒布了可汗完顏烈的禁令,嚴禁各部向大昌邊民以馬換糧,馬匹被列為違禁物資的首位。」
「哦!」
心頭大震的永康,面上強裝鎮定,緩緩又道:「如此說來,完顏烈可汗,是有糧分配給北涼各部族了?」
「分配個屁!」
一提糧食,納敏就跳了起來,虎目圓睜,怒氣衝天道:「完顏烈可汗自己都缺糧不少,哪有糧食再分配給我們這些部族?」
靜觀納敏暴怒,永康心裡有了數。
「這可不合理啊!」
永康站了起來,背起雙手,在客房地上踱著步子,道:「既然完顏烈可汗無糧接濟各部,你們烏特昭部的沁王顏岱,就該對完顏烈可汗提出抗議才是!」
「唉!」
納敏又是一聲長嘆,憤慨道:「沁王前怕狼,後怕虎,做事優柔寡斷,一直被完顏烈可汗牽著鼻子走,他的心裡,哪還有烏特昭數萬牧民?」
「把總大人息怒!」
永康搖搖頭,又道:「既然沁王顏岱對此也無能為力,把總大人為何跟自己過意不去,生這悶氣?」
納敏望著永康,苦笑道:「黃掌柜有所不知,我烏特昭部都以牧業為主,只在與河套相鄰的地方,受河套住民影響,這才開墾了一些土地學河套的大昌人農耕,但那些產糧,全被沁王徵收了自用,底層百姓也見不到幾粒糧食,故我烏特昭部,是北涼缺糧最嚴重的部族。」
看來!
這烏特昭沁王顏岱,也不是個好東西!
倒是這臨河城的把總納敏,心裡多少還有一些民生福祉的意識。
就在二人各自嘆息的時候,管家崗吉慌張趕到客棧!
「把總大人,小公子惡疾又復發了!」
「什麼?」
聞言之下,納敏面色大變,身子搖晃了一下,扶著眼前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崗吉管家別急,慢慢說!」
永康一怔,讓崗吉慢慢說來。
「唉!」
管家崗吉,搖搖頭,痛苦道:「方才大人出門不久,小公子突然肚疼不止,便膿便血,嘴唇青紫,渾身顫抖不已,用你們大昌郎中的話說,就是犯了絞腸痧!」
絞腸痧?
永康飛快地在腦海里,搜尋著這個中醫病名!
絞腸痧?
這不就前世現代醫學裡的「痢疾」麼?
一個痢疾能把人愁成這樣?
不過,救治不力,痢疾會死人的。
要是放在前世的現代,一包瀉立停,或者是中藥里的罌粟煮水喝了,立馬就會見效!
罌粟?
這他娘的古代哪來的罌粟啊?
罌粟的引進,起碼比大昌朝要晚上三五百年了。
罌粟裡面含的生物鹼,就是治療痢疾的良藥,但也是前世的現代被列為毒品禁用的。
毒品?
大麻也屬毒品列!
這北涼不就是產盛大麻的地方嗎?
走,去看看?
想到這裡,永康拍了拍納敏的肩頭,寬慰道:「把總大人莫急,帶我到府上看看小公子的病情,說不定我有辦法!」
「你?」
納敏神情一振,來不及多想,急道:「如是更好,黃掌柜請!」
永康帶著左衛,一行人急匆匆就趕到納敏府上。
只見四個面容姣好的婦女,正哭哭啼啼圍在一張熊皮軟榻前,幾個當地蒙醫,垂頭喪氣站在一邊兀自嘆息不停!
見納敏到了,為首的蒙醫嘆息道:「大人,小公子的病情,和當初大公子發病時……」
納敏目光呆滯,向蒙醫們擺擺手,無力道:「辛苦各位了……」
「大人,你想想辦法,救救兒子吧!我就這一個兒子了……」
看來,哭喊著的,定是納敏眾多妻子裡的一個,也肯定是小公子的親娘。
「大人,要不偷渡雁盪河,把小公子送到雁門關,找大昌的郎中給看看?」
管家崗吉,低聲提醒了一句。
「來不及了!」
納敏擺擺手,搖頭道:「從臨河城到河套,再從河套轉雁門關,這路程不下三日時間,再加上一路顛簸……」
這時的永康,伸手摸了摸小公子的頭,之見這八歲左右的男童,額頭燙得就像烙鐵,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降溫?
酒精?
臥槽!
這古代,哪有酒精啊?
酒?
酒精不就是從酒裡面提純出來的嗎?
先降溫再說!
看到來人摸小公子的額頭,一個婦女猛然抬頭,驚道:「你是大昌人?」
「嗯!」
永康點點頭,道:「我是大昌人,自幼讀過一些醫書,這病,只能試試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吧!我的一個兒子已經死了,就剩這可憐的撒那圖了……」
撒那圖?
納敏的小兒子叫撒那圖?
大兒子已經死了?是得同一種病死的?
永康來不急多想,急道:「管家,快搬火盆進來,再搬兩壇高度烈酒,還有一把燒茶用的壺!」
「還不快去?」
見管家還在發愣,納敏怒目就暴喝起來。
片刻間,永康要的東西,都到齊了。
蒸餾!
得趕快採用蒸餾法,先提取酒精。
永康把烈酒倒進燒奶茶的壺裡,把壺架在木炭火上燒著。
「把總大人,這裡有大麻嗎?」
永康邊侍弄著奶茶壺,邊向把總納敏問話。
「大麻?」
在場的人都一臉懵逼,見眾人一臉懵逼,永康又是搓繩的動作,又是各種比劃一陣。
忽然,一名婦女跑了出去,不一會拿著一束葉子已經枯黃的植物進來。
「就是這!」
永康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稱是。
「給我,再拿一隻藥罐來!」
永康捋下大麻的葉子,洗淨後放入藥罐,然後把藥罐煨在木炭火旁。
這時候,奶茶壺裡的酒被煮開了。
永康看到桌上有一條一尺多長的玉石鎮尺,要了鎮尺過來,拿細繩拴了吊在奶茶壺口。
騰噴出壺口的酒氣,在冰冷的玉石鎮尺上,又凝結成酒滴,緩緩流到下面盛著的一隻碗裡。
酒精!
就這樣被簡單的提取了。
至於純不純?
顧不上管那麼多了!
永康讓婦人們把撒那圖放平躺了,然後蘸著已經涼了的酒精,一遍遍在撒那圖的額頭擦拭著。
「額吉……」
不多時,昏迷過去的撒那圖,虛弱地發出了聲音。
「撒那圖醒了?」
幾個婦人都又圍了過來,惜疼地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撒那圖,然後又吃驚地望向永康。
此時的永康,正專心地熬煮著那罐大麻。
反覆翻攪幾遍,這才取下藥罐,把裡面烏黑的藥湯,緩緩注入一隻瓷碗裡。
然後,永康又要來一隻乾淨的手帕,當做濾網,把藥湯又過濾了一遍。
「這能行嗎?」
六神無主的納敏,只好把所有的希望,傾注在這個買賣人身上。
北涼有句俗話:死馬就當活馬醫!
多少的蒙醫都束手無策,意思已經明擺著了,小公子撒那圖的命,最多熬不過今夜!
萬念俱灰的納敏,年紀已經四十出頭了,妻妾雖多,但除了一窩女兒,就只有大夫人生的兩個兒子。
不幸的是,大兒子在兩年前,就被這同樣的病要了命!
小兒子撒那圖,只是犯過一次,由於症狀較輕,被蒙醫治好了。
但這次發病,和大兒子臨死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腹瀉,便膿血,高燒不退,昏迷,一睡不醒……
而眼下的小兒子撒那圖的生命,誰都明白,已經到最後一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