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陛下與高明在對弈
第311章 陛下與高明在對弈
本來喜慶的正月十五。
百姓不知情,還在樂呵高興,朝中文武卻一個都高興不起來。
正月十五都不行,別說之後了。
長安高層幾乎是一片愁雲彌布,陰沉壓頂。
他們無不關注著朝局的動向。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阿耶還有多久到長安?」
馮智戴焦急如火,神色布滿恐懼,走動的步伐根本停不下來,好像這樣才能讓他心裡好過一點。
黨仁弘是廣州都督啊。
他被彈劾出事,嶺南馮家能獨善其身嗎?
肯定是要被拉入這場政治鬥爭的漩渦之中。
到時候是什麼下場,根本不好說,極大可能是向壞的一方面。
最為讓馮智戴懼怕的是,經過這幾年與長安的聯繫,馮家早就放下所有的警惕。
今年聖天子五十大壽,說什麼也要來的。
他阿耶在去年啟程,向長安趕來。
如今早就出了嶺南地界,距離長安不遠。
讓阿耶馬上轉向,打道回嶺南,根本不可能,這不是反叛不遵之心,昭然若揭了嗎?
朝廷一旦知道這樣的舉動,馬上就能快馬下文,沿途大軍就能讓阿耶寸步難行。
「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啊。」
馮智戴閉目,露出一絲絕望。
覆水難收,沒辦法挽救了。
他也終於明白一點,阿耶在嶺南,他還有足夠的定力去考慮問題。
可阿耶如今距離長安不到三天。
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底氣,徹底陷入慌亂驚恐中。
「阿郎!」
「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來人了。」
管家匆忙來報,話音落下。
三司的人,已經大步流星進來,根本不在意馮智戴這個主人,是否應允。
馮智戴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來了。
竟然來的這麼快。
馮家到底還是躲不過這一劫啊。
為首的御史台官員說道:「奉聖天子旨意,黨仁弘一案,由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共同調查訊問,所有人與之相關,可能有關係的人員,不論官職高低,三司無須上報,皆有權帶走詢問。」
「所問詢人員不得反抗,不得隱瞞,不得誹謗污衊,無條件配合三司的詢問工作。」
「馮智戴。」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三司的人,就這麼看著馮智戴,等著他做出是否配合的決定來。
「我阿耶還有三天抵達長安,請三司寬宥一點時間,能否讓我與阿耶先行見一面……。」
馮智戴如是說道,他要跟阿耶商量一下。
「馮智戴,三司詢問你,是很嚴肅的,請你認真對待。」大理寺寺丞沉聲說道:「你沒有任何條件可講。」
「現在告訴我們,你是否配合三司的詢問。」
馮智戴咬牙道:「我願意配合,但能給我點時間,我寫一封書信?」
「不可能!」
刑部官員說道:「三司一同前來,就是杜絕任何可能的徇私枉法,保證公平公正。」
「既然你願意配合。」
「那就走吧。」
「不要讓三司為難。」
要不是看在東宮的面子上,他們才不會給馮智戴說這麼多。
場面話說完,直接就命人給強行帶走了。
無奈。
馮智戴只好乖乖跟著三司離開。
在他被三司帶走,府外不少人看到這場景,都是大吃一驚。
消息很快在長安傳遍各家各戶。
「馮智戴,會不會攀咬黨仁弘?」
「他應該知道黨仁弘不少爛事壞事的。」
有人歡喜,有人憂,還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本來以為朝廷的鬥爭,重點是在江南。
哪曾想到,眨眼間,鬥爭重心就變成嶺南了。
三司詢問。
御史大夫馬周,刑部尚書劉德威,大理寺卿孫伏伽親自在場。
馮智戴看到三位大佬,差點沒站穩。
詢問他而已,又不是訊問,要這麼大的規格嗎?
「馮智戴,本官與劉尚書,孫寺卿詢問與你,任何回答都記錄在案,希望你能如實回答,任何隱瞞編造都可能給你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馬周說道。
「下官明白!」馮智戴恭敬的說道。
「根據嶺南監察御史彈劾,黨仁弘在廣州乃至於嶺南,貪贓無法,魚肉鄉里,欺壓良善,殘害百姓,強搶霸占民女。」
馬周道:「使得當地百姓怨聲載道,民怨四起,對朝廷,對聖天子不滿。」
「可有此事?」
他說完後。
三人不約而同的看著馮智戴,等著他說話。
但馮智戴聽到這些罪名,就是腦袋宕機,不敢答話。
他當然知道,這些並不是虛假的,因為嶺南當地,時不時的有消息傳給他。
其中就包括黨仁弘的一些作為。
他現在根本做不出合理的判斷來,到底說有,還是說沒有。
這太關鍵了。
如果說有,一旦最後黨仁弘無事,他馮家得罪黨仁弘是小,惹得聖天子厭惡是大。
如果說沒有,黨仁弘有事,就是隱瞞不報,對抗三司詢問,罪責同樣不小。
哪怕與他無關,也會被連帶的。
「回三司,近些年來我一直久居長安,少有回嶺南,並不太清楚。」馮智戴避重就輕,準備先拖一陣再說。
等到阿耶到了長安,再有所決斷。
「馮智戴,你應該知道,三司詢問記錄在案的份量,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馬周意有所指道。
「還請三司明察。」馮智戴只能繼續裝聾作啞。
見狀。
馬周與另外兩人低頭交談兩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暫留吧。」
「三司詢問沒有結束之前,你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繫。」
「帶下去。」
馮智戴被帶走,出去的時候,見到有嶺南的商人,正好被帶來。
他瞳孔一縮。
這些商人可趨利避害,可不知道其中的兇險,三司詢問之下,怕是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了。
……
三司帶走馮智戴詢問,只是一個開始。
隨後陸陸續續的,在長安與黨仁弘,或是與嶺南廣州有關的人員,皆是被三司帶去詢問。
這種情形,傳遞出來的信號,極為微妙。
讓朝野都有點看不懂了。
馮盎多年後,再次來到長安,卻沒想到迎頭就給他撞上這等禍事。
還深陷其中。
在他進入長安城的一刻,三司就當著禮部的面,把他帶走了。
這一舉動,引起軒然大波。
怎麼說,馮盎來長安也是為陛下賀壽的,三司至少要在陛下大壽之後,詢問才對。
可人家一到長安,就這麼幹,一點都不客套。
太違背常識與慣例了。
這背後藏著的暗涌,讓朝中大臣言行舉止都小心謹慎了許多。
「此事,超出掌控了。」
高士廉這麼說了一句,長孫無忌半舉在空中的茶杯一頓,道:「舅父是意思是……。」
「黨仁弘……。」
高士廉搖頭,不言而喻。
長孫無忌驚訝道:「不應該啊,陛下清楚處置黨仁弘,會帶來什麼影響的。」
「怎麼可能讓世家大族們如願?」
高士廉淡淡的說道:「如願?」
「現在,他們應該想著,是如何不讓陛下如願。」
「在想辦法為黨仁弘開脫了。」
「因為,陛下要讓黨仁弘死。」
長孫無忌差點驚坐而起,道:「陛下要讓黨仁弘死?」
「怎麼會。」
「絕對不可能,我對陛下還算了解的,他深念舊情……。」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不自信確定了。
「我也已經看不透了。」高士廉嘆息道:「當從三司的行為來看,真就衝著定死黨仁弘罪名去的。」
「否則,陛下讓御史台查就成了,卻要三司一同查。」
「三司與御史台,你知道這其中可轉圜的可能有多小。」
長孫無忌身軀微微一沉,眉目緊蹙,道:「一反常態,必有貓膩。」
「舅父。」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道:「陛下是不是早就想到,會出現這種變故?」
高士廉沉默片刻,道:「或許是高明。」
「沒有黨仁弘,也可能會是其他事。」
「只能說,這場大局,我們都可能深陷其中,卻不自知。」
長孫無忌一個激靈,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慄起來。
「要是高明,要是陛下,他們早就預料到有今天。」
「那這不是說,黨仁弘送到陛下與高明眼前,早就有對策……。」
高士廉不語,只是點頭。
「那是什麼對策?」
長孫無忌對未來的無數可能,生出極大的不安。
一種自己不能掌握,不能所知的恐懼感。
按照這麼分析的話,陛下與高明一直都在等著他們出招。
招出了。
那麼如何反制,反制的收益要比帶來的影響更大。
會是什麼?
高士廉幽幽的說道:「輔機,季輔在東宮。」
「當前的局勢,不是你,還有朝中諸公在左右的。」
「這場對弈,棋盤對手,可能只有陛下與高明,我們,天下人,世家大族,都是盤中棋子。」
「按照陛下與高明的落子在走。」
「所以,你按部就班,不偏不倚,照著事實說話就成了。」
「你萬萬不能陷進黨仁弘案。」
「如今,我只覺得這場大案的背後,醞釀著更可怖的東西。」
更可怖的東西?
一言讓長孫無忌毛骨悚然。
他也明白舅父的點話。
高季輔在東宮,那麼太子對高家,長孫氏的態度,是親和的。
自己隨大流,不要出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