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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在教本公做事?

  第299章 你在教本公做事?

  「二郎,明天再會。」

  「二郎,我們還是在村頭集合。」

  「二郎,作業寫完沒有。」

  李厥跟一眾小夥伴告別,回到家中,就看到裴炎正在聽人說話。

  見他回來,裴炎揮手讓人下去。

  

  「殿下。」

  裴炎行禮。

  在外,李厥是二郎。

  在家,李厥是殿下。

  「剛才接到消息,顧遠回到稅務司了,已經從顧氏開始清查,顧氏惹上的麻煩,也一併消失了。」

  裴炎跪坐在李厥身邊,緩緩說道:「這應該是顧遠自己設的一個局,目的是迫使宗族配合他行動。」

  「為了能讓自己從顧氏開始清查,倒是煞費苦心,一個江南稅務司就敢擺棋局了。」

  「此人的野心不小啊。」

  他確實有點感嘆。

  管中窺豹!

  顧遠此舉能順利進行,真是多有算計。

  一來是利用稅務司的威勢。

  二來是猜准了李敬玄與李仁功不過問態度。

  三來是摸到了長安兩宮的心思。

  可以說,膽大心細,做事果斷,也能審時度勢。

  但為了算計自己的宗族,他真不好評判,顧遠的好壞,只能說一句野心不小。

  說完後,他見李厥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不由好奇道:「殿下,我們之前懷疑是不是顧遠所為,如今算是作證了。」

  「殿下就一點評價的話也沒有?」

  李厥想了想,搖頭道:「沒什麼好說的。」

  「這人很有野心,且從他針對自己的宗族,就看得出來,他為了往上爬,是不擇手段。」裴炎道。

  「裴師這話倒是錯了。」

  李厥說道。

  「哦?」裴炎驚訝道:「錯在何處?」

  李厥回憶道:「阿耶曾經跟我說過,不怕人有野心,就怕沒有。」

  「一個沒有野心的人,你用不動他,你無法掌握他。」

  「裴師也有自己的野心吧?」

  別看李厥年紀不大,今年十歲,虛歲十一。

  但他在放養遊學外,還經過皇家教育的。


  李承乾有些時候也會對他說一些觀點言論什麼的。

  所以,他有遠超同齡孩子的認知與見解。

  別看他小,懂的卻不少。

  像顧遠這種事情,其他孩子玩泥巴抓蛐蛐,他卻能跟裴炎談論。

  這就是接觸的層級不同,接受到的信息與知識面不一樣造成的。

  裴炎一怔,旋即笑道:「殿下說的不錯,人是有野心的。」

  「顧遠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他是不擇手段,但他是為朝廷做事,這一點就足夠了。」

  李厥道:「裴師實現抱負的方式不同,可也是殊途同歸,最終還是為朝廷效力辦事。」

  裴炎又是欣慰又是驚訝,道:「殿下語出驚人,臣受教。」

  「裴師知道就好,往後不要在課業上為難啊。」李厥笑嘻嘻的說道。

  額。

  正經不了一會兒是吧?

  裴炎無語道:「殿下,一碼歸一碼,絕對不可能在課業上放鬆的。」

  「你個老……。」李厥氣的鼻子都歪了,只好放狠話道:「你給我等著。」

  「睡覺最好睜一隻眼,否則你鬍子什麼時候沒的,都不知道。」

  裴炎下意識緊著自己的鬍鬚,他還記得,要不是自己睡覺警覺,真是差點就痛失美須了。

  這皇孫殿下是說到做到的。

  「殿下,該做課業了。」他嘴角一抽,板著臉道。

  「哼,走著瞧……。」

  李厥怨念無比的開始做功課,嘴巴還碎碎念念的。

  裴炎想著,以後自己睡覺是不是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時值盛夏,天氣炎熱。

  長安更是有點火爐的跡象。

  但這也擋不住長安百姓吃瓜看熱鬧的心思。

  稅務司司郎許敬宗,如今可是長安城鼎鼎有名的大紅人。

  大街小巷都有討論他的聲音。

  屬實是報紙連篇報導,就沒有個停歇的時候。

  再不怎麼關心時事的,都聽到許敬宗的大名。

  「這個許司郎啊,怕是犯了天條。」

  「哈哈,誰說不是呢,天天都有批評,怒罵他的文章。」

  「話說,這天條犯的,也是朝廷來管啊,怎麼就報紙罵他呢?」

  「會不會是睡了人家的小媳婦呢?」

  「誒,還真說不定哦。」

  「嘖嘖嘖,寫罵他文章的那麼多,難道他個個都睡了人家的小妾?」

  「誰個小妾有什麼關係,就怕睡的是人家的正室。」

  「哪家正室啊?」

  「那誰誰誰……。」

  民間就是這麼神奇,許多人物的新聞,不明就裡的情況下,傳著傳著就朝下三路去,然後變成桃花艷福的軼事。

  「許敬宗勾搭了楊氏小娘啊?那楊氏罵人,倒是不奇怪了。」

  風言風語飄過,蕭瑀聽著一個勁的搖頭。

  許敬宗還真是能夠扛的。

  如此洶洶的議論,都沒讓他的腳步停下一點,反而是越演越烈。

  前兩天,就把弘農楊氏在長安縣的一個旁支,給下手清查了。

  然後楊氏辦的報紙,直接開炮,對許敬宗那是極盡各種言辭的諷刺與叫罵。

  文人嘛,罵人是不帶髒的,卻總能把祖宗十八代都給你問候到位。

  就這樣的文章,許敬宗竟是也忍了,一句話都沒有說。

  敬宗不語,只是一味加大清查力度。

  「崔敦禮坐上新聞總司的司郎後,山東報紙發表的文章言論,就越發自由,肆無忌憚了。」

  陸敦信搖頭說道:「朝廷正四品上的官員,他們都這麼隨便的諷刺,要說沒有新聞總司審查放鬆,誰都不信。」

  蕭瑀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嘛,崔敦禮不用他的權力,坐與不坐有什麼區別呢?」

  「這正是崔敦禮坐上去的作用。」

  「他們算是拿著言論的主動。」

  陸敦信疑惑道:「這一點我倒是想不通,殿下為何要讓崔敦禮上去,這帶來的影響,只怕後患無窮啊。」

  蕭瑀搖頭,他也不太清楚。

  殿下的心思,太難猜了。

  一個賣報的小童在酒樓穿過,陸敦信叫人去買了一份今日的新報,一看就不得了。

  「國公,江南顧氏上報了。」

  「哦?」

  蕭瑀快速瀏覽一通,道:「這顧遠倒是成為急先鋒,在江南從自家開始下刀,馬上就被報紙給盯上了。」

  「這批判的言辭,簡直能殺死人的啊。」

  批評顧遠的言辭,很是過激,幾乎把顧遠說成十惡不赦,數典忘祖的賊子。


  死後連祖墳都不能進,列祖列宗在泉下都不得安寧。

  這報導內容一傳開,顧遠的名聲只怕是要臭到頂,人人喊打。

  不孝的罵名給扣上,顧遠怕是未來走不遠。

  「這顧遠為何這麼激進啊。」陸敦信想不明白。

  蕭瑀曬然一笑道:「有些人不用努力,就能往上爬,但有的人不努力,怎麼會有貴人扶持呢?」

  江南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不過並沒有太過關注,可不想整了一波大出來。

  江南顧氏一被清查,往後蕭氏,陸氏也絕對逃不掉。

  本來他們在大方向是一體的,集體靠攏東宮。

  顧遠是為朝廷辦事,清查到他們,斷然不可能跟稅務司抵抗到底。

  同樣的,江南清查能進行,憑什麼山東那邊就展不開了?

  那時候,就要問問,到底是稅務司能力有問題,還是山東在抵抗朝廷。

  這也就不難判斷,山東系的報紙,為何會對顧遠的行為大肆批判,要殺人誅心了。

  他們不上火不行啊,江南這個地方,原本不是那麼重要的。

  不被朝廷關注,世家大族對偏安一隅,不涉朝政的江南,也不在意。

  如今是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們添堵,上眼藥。

  他們抗拒送嫡女進東宮,江南士族鑽了空子,在東宮支持下,竟然敢跟他們吆五喝六了。

  朝廷設置直轄州,他江南還占了一個,跟他們搶資源政策的。

  他們在長安,在清查世家大族的人口田地上,還在跟朝堂上鬥法,江南又他麼先軟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別說世家大族們了。

  一個小小的顧氏,一個小輩。

  還敢在這種大事上火中取栗。

  他們不樹立個典型,殺雞儆猴給人看。

  真以為是個人都能來碰的啊。

  真要讓江南全盤淪陷,成為順利清查人口田地的典型。

  那他們跟朝廷鬥法,就落了下風。

  「顧氏這一冒頭,就要被世家大族們給按下去啊。」

  陸敦信譏諷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們這麼著急,卻遭迎頭痛擊。」

  「怕是沒想到會這麼兇險吧。」

  蕭瑀失笑一聲,「誰知道呢。」


  「這事,我們不參與,該針對許敬宗的針對。」

  「顧遠一事,就由他們出面吧。」

  兩人說這話,卻聽到敲門聲,一見對方,蕭瑀眉頭就皺了起來。

  是山東世家那邊的人。

  「國公,你們江南的人,是不是都會火中取栗的手法啊。」

  來人是楊氏的,不陰不陽的說道:「長安都還沒下結論,就一個稅務司給下的行文,江南就著急忙慌『大刀闊斧』先從自己身上砍。」

  「嘖嘖嘖,這倒是別開生面啊。」

  「國公就沒有清理門戶的想法?」

  陸敦信有些惱怒,這人何其失禮,進來就這麼講話。

  當自己是誰啊?

  蕭瑀眼眸微微一眯,語氣平靜的說道:「你在教本公做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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