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去吧

  第109章 去吧

  吐蕃都城，邏些。

  王宮。

  年輕的松贊干布，坐在王位上，正在與手下大臣商討。

  自從兵敗歸來後，他藉機施展手段，安撫各方勢力，進一步鞏固王朝權力。

  眼見一切都向著他設想的方向發展，誰想到，形勢急轉直下，大唐一招全方位的封鎖，導致內部出現極大的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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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面和心不和，底層百姓也是怨聲載道，民怨四起。

  松贊干布迫切的想要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國內的物資再次充盈流通起來。

  但這些東西，卻只有大唐才有。

  大唐只要一日不鬆口，吐蕃就一日不可能購買到大量的物資。

  「我之前還不屑大唐的手段，如今想來，這一招才是最狠毒的。」

  松贊干布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大意輕視，還以為跟以前一樣，說的嚇人，實際上底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不會影響到雙方的商貿。

  結果，這一次來的強度與嚴厲，超出了他的想像。

  「諸位，此事該如何破局？」

  他問道。

  祿東贊道：「只有向大唐表示臣服，才能解除危機。」

  「否則，大唐是不會鬆口的。」

  「不行！」

  祿東贊剛一提出來，唯一解決的辦法，就遭到諸多大臣的強烈反對，昂日瓊喊道：「我吐蕃才戰敗，戰死幾萬的勇士，這樣深的仇恨，我們報復還來不及。」

  「豈能就這麼忍氣吞聲，向大唐低頭求饒？」

  「大相，我知道你仰慕大唐，喜歡大唐文化，鑽研很深。」

  「但這也不是你出賣我吐蕃威嚴，討好大唐的理由。」

  祿東贊神色頓時陰沉。

  不僅昂日瓊在對他指責，就連其他勢力的貴族大臣也是紛紛斥責他，心向大唐，目無吐蕃，不配為吐蕃大相。

  昂日瓊態度很是堅決強硬，表示出一副一心為了吐蕃的態度來。

  誰也沒辦法說他不對。

  最近幾個月的時間，昂日瓊因為能夠為吐蕃帶來大量的物資，極大的緩解內部的需求，拉攏不少派系的貴族。

  同時松贊干布對他也是讚賞有加。

  導致昂日瓊的地位急速上升，影響力日益變大。

  他說話，就相當於代表部分派系的態度。

  「昂日瓊，你把話說清楚，我不是為了吐蕃？」

  「你們幹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祿東贊不客氣的說道。

  「我幹了什麼？」

  昂日瓊也不退步，「若不是你在大唐卑躬屈膝，令吐蕃受辱，豈會興兵大唐，最終帶來苦果？」

  「好了。」

  松贊干布沉聲道：「你們不要吵了。」

  「大相沒有錯，你也沒有錯。」

  「錯的是我。」

  眾人連忙趴下，年輕的松贊干布在國內還是權威無上的。

  就在這時，一則消息傳來。

  大唐派遣使臣前來吐蕃，已經進入吐蕃境內了。

  「嗯？」

  松贊干布大喜過望，祿東贊也露出喜色，兩人對視一眼。

  難道是大唐要主動緩和雙方的對立關係？

  但顯然，他們想錯了。

  等到大唐使者趕到，趾高氣昂，神色倨傲的宣讀大唐皇帝令後，松贊干布氣的渾身發抖。

  「安敢如此辱我！」

  祿東贊急忙安撫道：「我主息怒。」

  「這未嘗不是一次機會。」

  「還請我主冷靜考慮，此番邀請，雖然居高臨下，但不失為一次機會，只要我們稍稍低頭，說不定大唐皇帝就會鬆口封鎖。」

  「如今國內心思異動，昂日瓊等人心思不純，再持續下去，只怕後患無窮啊。」

  松贊干布不知道昂日瓊背後的勾當？

  他是一清二楚的。

  只不過，昂日瓊的作為，符合極大部分的貴族大臣利益，也是他目前間接需要的。

  如果對昂日瓊進行打擊，勢必會引起其他派系極大的反對，乃至於反叛都有可能。

  那樣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吐蕃王朝，大好局面，可能因此人心渙散，分崩離析。

  所以，他才對昂日瓊放縱，對他表示認可。

  「好。」

  「這一次還是由大相率領使團，前往大唐長安。」

  「希望，能夠讓大唐皇帝鬆口。」

  「對了，這次去，你一定要打探清楚大唐皇太子的情況。」

  「他對我們吐蕃的敵意太大了，就算不能化解，也要減少。」

  祿東贊點頭道：「臣明白。」

  昂日瓊吃著熱茶，一杯下去，五臟六腑都舒爽極了。

  一想到最近的意氣風發，他就更愉悅了。

  「昂遜，這次帶回來多少？」

  「五十萬貫各類商品，茶，鹽，布匹，瓷器等……。」

  昂遜恭敬的回道。

  「這麼少？」

  在昂日瓊看來，這個數字太少了。

  看似價值很大，但價格高昂，數量並不龐大。

  「吐谷渾那邊，正在嚴打走私，有些商販都被抓了，當眾處死。」

  昂遜說道：「這些不少都是大唐大家族，權貴的人。」

  「那個叫李義府的吐谷渾國相，很是嚴酷，根本就不給那些人面子。」

  「什麼？」

  昂日瓊驚聲道：「吐谷渾被大唐察覺走私了？」

  他關注的不是死人，是還能不能走私。

  這關係到他們太多貴族的利益了。

  哪個貪婪的貴族，不是在這次大封鎖下，大筆大筆的收刮錢財，聚斂財富的。

  要是這條路一斷，昂日瓊還如何跟那些貴族保持親密的聯繫，得到他們的支持呢？

  「沒有，你放心，李義府再嚴酷，他也不敢得罪大唐長樂公主。」

  昂遜說道：「而且他也算參與其中……。」

  「這我就不明白了，李義府為什麼會嚴打走私呢？」

  「他難道不想賺錢嗎？」

  昂日瓊不解的問道。

  「應該是吐谷渾走私太多了，他害怕暴露，才出手壓制一下，我想很快就會變回以前。」

  昂遜快速的說道：「這也算一次機會，吐谷渾嚴打，我們正好可以提高一些價格。」

  「東西這麼難進，又稀少，價格高一點不是正常的嗎？」

  昂日瓊露出笑容，道：「說的也是。」

  「價格是應該高才對……。」

  這時一個手下走了進來，報導：「國主命大相率領使團，前往大唐長安觀禮。」

  「什麼？」

  昂日瓊一驚，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昂遜，必須要想辦法，阻止噶爾的意圖。」

  「封鎖絕對不能解除。」

  昂遜嚴肅的說道：「我馬上去吐谷渾，我們不想看到，那賺了更多財富的長樂公主也不想見到的。」

  「好，你快去！」

  ……

  昭陵。

  文德皇后的祭日儀式，明日將舉行。

  太子以及一應親王公主，都在守靈。

  夜已經很深了。

  長樂，李胖胖，李治等人相繼熬不住睡了過去。

  李承乾起身，來到他們的身前，看著他們熟睡的模樣，眼裡一片柔和。

  他給長樂壓了壓腳被，給李胖胖把懸著的手，給放了回去。

  李承乾駐足片刻，深深的凝視李胖胖後，又來到李治這邊，仔細的端詳他。

  隨後。

  他來到蘇卿身邊，太子妃把兩子都帶來了。

  李象與李厥睡得很乖，也很板正。

  李承乾眼裡流露出疼愛與寵溺。

  他最終又回到靈位前跪下，低聲言語著什麼。

  次日。

  文德皇后祭日儀式，舉行的很是隆重。

  文武百官皆至。

  在一片嚴肅又厚重之中，祭奠儀式結束。

  李承乾走出昭陵，走上車架的那一刻，兩顆淚水無聲之間滑落。

  「去吧！」

  他回頭看向昭陵，輕聲呢喃，望著一片藍天，他幽幽一嘆。

  心愿已了。

  我李承乾還是李承乾！

  他步入車架，依靠著軟枕，隨著車架移動，眼帘再也支撐不住，沉睡過去。

  等到他醒轉，車架已經停在東宮許久。

  「陛下回宮了。」

  「百官也各自離開了。」

  蘇卿柔聲說道：「見殿下一直沒有醒來，陛下說不用叫醒。」

  「等了多久？」

  「一個時辰了吧。」

  李承乾一看外面，天色已暗，錦衣衛與東宮侍衛，打著火把守在四周。

  「沒想到車架顛簸之下，我一覺能睡得這麼舒坦。」

  李承乾笑道。

  蘇卿也跟著笑了，「這還是近二十天來，再次見到殿下露出笑容。」

  「殿下辛苦了。」

  李承乾擺了擺手，他起身下去，扭了扭身子。

  「大郎跟二郎怎麼也還在？」

  「吃了沒有？」

  他開口問道。

  「沒有，等著阿耶吃，阿耶最近很傷心，我們要陪著阿耶。」

  「你個小傢伙。」

  李承乾摸了摸李象跟李厥，牽著兩人的手，朝東宮內走去。

  太子妃款款而隨，跟在身後。

  她心頭總算是落了下來，這段時間見到李承乾的狀態，她很是揪心，卻沒有辦法能夠緩和。

  「快準備飯菜。」

  「殿下要用膳。」

  太子妃張羅著，不久後，熱騰騰的飯菜上桌，一家四口有說有笑的享受著。

  太極宮。

  李世民得到消息，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今日太子悲傷之色，絕對不是假裝的，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悲傷。

  他甚至一度從太子的眼中，看到對自己難以言喻的情緒。

  李世民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心會在那一刻，針扎一般的刺疼。

  疼的他，好像與當初失去觀音婢一般。

  仿佛自己又要失去至親至愛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