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一千條警犬總教頭,李愛國教你如何訓練警犬,閻解放的工作
十一月底的京城,已經進入了深秋。
清晨。
床頭擺著一套厚中山裝。
前陣子陳雪茹拆了里子洗過,又拿搪瓷缸子熨了一遍,袖口平展。
李愛國穿在身上,總感覺有股子高碎的味道。
這也算是茶葉型香水了吧....
李愛國換好衣服走到堂屋。
陳雪茹正在廚房裡做飯,三小隻蹲在那裡玩抓嘎嘣,看到李愛國出來,都清脆的喊了聲:「爹」
「跟我一起去洗漱,等會吃早飯。」
三小隻都有專用的牙刷。
老大李紅升端著搪瓷盆子,李東方和李明微一手牙膏一手牙刷,一左一右跟在後頭,像掛在車尾的小車箱。
外面的地面上遍布寒霜。 花池裡三大媽種的那點白菜,被霜一打,看上去蔫兒吧唧的。
中院的水池旁,一如既往地熱鬧。
許大茂,南易,閻解放,還有三大爺,二大爺都圍在那裡嘮嗑。
「看到了嗎?剛才一大媽去找秦淮茹了。」
「估計是想讓秦淮茹幫忙找關係。」
「秦淮茹也是倒霉,攤上了這麼個師傅。」
幾個住戶為秦淮茹抱屈。
也是。
在這年代,徒弟和師傅是一體的。
師傅晉升了,徒弟在車間裡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易中海原本是七級大工,在廠里說話有分量,秦淮茹在車間裡也就有面子。
現在倒好,被保衛科抓了,一頂炸地鐵的帽子扣下來,她這個當徒弟的,自然也抬不起頭。 關鍵是,身為徒弟,秦淮茹還不能置身事外。
看到李愛國過來,幾個住戶紛紛跟李愛國打招呼。
李愛國一一應著。
正說著,秦淮茹扶著一大媽從東廂房走出來了。
她一眼就看見了李愛國。
那一瞬間,她的腳步頓下。
眼神先落在李愛國那身厚中山裝上,又往下,落在他腳上那雙皮鞋上,最後才敢抬起來,跟他對了一眼。
那一抬眼,裡頭的東西太多,反倒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現在的李愛國,已經因為負責地鐵設計建造而立下大功了。
她呢?
還得幫著易中海擦屁股。
要是當初多堅持幾年的話,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秦淮茹覺得自己後悔了。
可這世上最沒用的三樣東西。
就是馬後炮、後悔藥,還有臨到頭才想起來的情分。
「愛國,你看……一大爺的這事兒,能不能幫著問一句。」
「問一句可以。」
李愛國擰開水龍頭,「但別抱指望。」
「哎,哎。」秦淮茹連忙點頭,臉上擠出個笑來。
李愛國沒再看她。
洗漱完,李愛國端著盆回到家,準備吃早飯。
桌上擺著大白饅頭、一碟鹹菜、一盤炒雞蛋,還有小米粥。
三小隻已經坐好了,誰也沒敢先動筷子。
外面響起了三大爺的聲音。 「愛國,吃著呢。」
「是三大爺啊,有事兒?」李愛國放下筷子走出門,也沒邀請三大爺進門。
三大爺站在門檻外頭,鼻子裡先吸了兩口氣。
心中暗罵這小子太雞賊了。
三大爺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堆起笑來。
「咳咳,確實有點小事兒。我家老二,馬上要初中畢業了,不準備讀高中。」
聞言,李愛國微微一愣。
閻解放只是初中畢業學歷?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
原著後期提過閻解放下崗,後來跟許大茂一起投資,被人忽悠得底褲都不剩。
這足以說明,當年的閻解放是工人身份。
中專和高中畢業生,大部分走的是幹部崗,就算後期職工下崗,也波及不到他們頭上。 只是李愛國並沒有接話。
三大爺接著說道:「原本我想托易中海,讓解放進軋鋼廠工作的。
結果易中海進去了……所以就想著,看能不能進到你們鐵道上。」
「解成不是在鐵道上嗎?」李愛國疑惑。
「害,他已經打聽了。現在你們前門機務段已經不對外招人了,要麼是鐵道子弟接班,要麼從鐵道大學的畢業生里挑……」
三大爺說到這裡,連忙補充:「我也不是想讓解放直接當正式工。
只要像我家解成那樣,先當個臨時工就行。」
「現在機務段確實不對外招人了。這麼著,我幫你打聽下。」
前門機務段現在擴大了好幾倍,貨運、客運、檢修、供電,哪個口子都缺人,人手正緊得很。
李愛國卻沒有直接答應。
原因很簡單。
輕易答應的事兒,往往被人認為沒什麼難度。 你張口就應下來,人家回頭還覺得這事兒本來就該成,是人情不值錢,還是你李愛國本來就好說話。
這道理,兩世為人的李愛國再明白不過了。
果然,三大爺面帶感激之色:「愛國,太謝謝你了。」
「客氣啥,咱們都是鄰居。」
「咱們大院裡啊,也就你這孩子是個好人。」三大爺感慨了兩句,兩手一背,興致沖沖地走了。
他要把這個好消息,趕緊告訴閻解放。
......
隔天一大早。
考慮到閻解放的事兒,李愛國沒有去汪汪隊,先拐進了前門機務段的貨運車間。
車間裡正忙。叉車沒有幾台,多半還是靠人扛。
麻袋、木箱、油布包,從月台一直堆到牆根。
劉主任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李愛國進來,菸頭一摁,站起來。 「喲,愛國同志,稀客。」
「老劉,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
「需要」兩字一出口,劉主任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年頭,李愛國開口說「需要」的時候不多。
兩人進了辦公室,李愛國把事情說了。
劉主任聽完,先笑了一聲。
「現在咱們前門機務段可是京城最難進的單位之一。」
「別人來問,我肯定給堵回去了。但是你愛國來,我怎麼著也得騰出幾個名額。」
「不過話說在前頭。」
劉主任話鋒一轉。
「我們車間缺的是裝卸工。
那閻解放是個初中生,細皮嫩肉的,他干不幹得下來?」 劉主任見過的這種小伙子多了。
仗著多喝了幾年墨水,自認為比一般的工人水平高,結果呢,一動真格的,直接拉胯。
「我回去,讓他考慮一下,要是他干不下來,你老兄直接辭了就是了。」
李愛國並沒有拍胸脯子,給劉主任遞了根煙後,就打算離開。
劉主任卻攔住了他。
「愛國,跟你打聽個事兒。」
「你說。」
劉主任站起身關上門,然後湊到李愛國耳邊,壓低聲音。
「聽說你那裡有一種藥酒,喝了對男人好?」
「確實有,名字叫做靈龜展勢酒,用多種名貴中草藥,還有虎鞭釀製而成,有壯陽活血的功效。」
李愛國抬眼,上下打量他。
劉主任四十來歲,臉膛黑紅,眼下兩塊浮腫,一看就深知中年男人的苦惱。 「老劉啊,你不會是....」
「不是,絕對不是,是我的一個朋友,咳咳.....」
劉主任連忙辯解,「那個....能不能給我一點,你放心,該多少錢,我一分不少。」
「這個好說,誰讓咱們是老兄弟呢。」
這話不是客氣。
王大奎負責的貿易線,每次無論是從津城,還是從羊城運送貨物,都是通過前門機務段客運車間。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正規手續,但是該拉的關係,還是得拉。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話放在哪個年代都適用。
「那太好了!哈哈。」劉主任興奮的挺起了胸膛,那股子勁兒,似乎已經能策馬奔騰了。
挺到一半,他接觸到李愛國的目光。
那目光里寫著幾個字:你繼續演。
「我是為我那朋友感到高興。」劉主任乾咳一聲。 李愛國:「........」
......
由於耽誤了點時間,李愛國來到汪汪隊大院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陳主任帶著警犬訓練小組的訓犬員已經到了,正在跟張景幾個人交流訓犬的事項。
周克和幾個鐵道派出所的同志,過來歸還抓賊的警犬,也站在那裡。
三撥人都穿著不同的制服,湊在一塊兒,倒像三個村的民兵碰上了頭。
張景正跟陳主任說話,一抬頭看見李愛國進來,腳跟一併,抬手就是敬禮。
「愛國同志!汪汪隊張景,向您報告!」
「我們汪汪隊一共十五條警犬,目前十條在地鐵站執勤,五條留在基地受訓。
還有,昨晚上,部委的後勤送來了兩百多斤肉,還有三百多斤骨頭。」
看來部委的獎勵下來的挺快。
李愛國點點,臉色嚴肅起來:「張景同志。」 「到!」張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挺起胸膛,其他的訓犬員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李愛國朗聲道:「京城路局計劃在轄區各個火車站布置警犬巡邏隊伍。
為此,決定成立路局汪汪總隊。
現在,由我來擔任總教頭,我按照路局領導的指示,任命你擔任汪汪隊副總教頭。」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張景激動得臉色通紅,敬了禮。
然後,小聲問道:「愛國,我這副總教頭……能管多少警犬?」
「路局的第一期規劃是兩百條,後期還會增加,最終可能達到一千條以上。」
「那我就是一千條警犬副總教頭了。」張景感覺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向李愛國。
「愛國兄弟,你就是一千條警犬總教頭了!」
李愛國:「......」
周克站在旁邊眼饞不已。 一千條警犬總教頭,想想就覺得威武。
只可惜,當初成立汪汪隊的時候,他正忙著鐵道派出所的事兒,要不然,也能混個一千條警犬二副總教頭。
陳主任此時也走上前恭喜了張景,然後將李愛國拉到了一旁。
「既然你們京城路局要成立汪汪總隊,要大規模訓犬。
乾脆,我們訓犬小組也跟過來。一邊可以學習交流。
另外,也從昆明搞一批犬種過來,先進行前期的訓練。」
李愛國其實早有這種想法。
只是考慮到貿然插手警犬小組的內部事務,有些越俎代庖了,這才沒有提議。
現在陳主任主動提出來,李愛國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得知警犬小組要並進來,張景高興得直搓手。
警犬小組雖然訓練方法上有些不足,但是底蘊豐厚,特別是在豢養警犬方面。
這幫人,竟然搞出了牛肉味的棒子麵粥,你敢想?! 「老陳,我已經把警犬的訓練辦法搞出來了。」
李愛國想起正事,抬腳往辦公室走,走到一半,回頭喊了一聲,「張景,你也來。」
張景現在是一千條警犬副總教頭,以後要負責具體的訓犬工作。
辦公室內。
陳主任看到李愛國遞出了厚厚一沓稿紙,先是微微一愣。
只是訓犬,用得著搞這麼多材料工作嗎?
可是等他接過稿紙,翻開封皮,上面寫著《怎麼訓練警犬》
【警犬工作是公安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訓好一隻犬,等於增加一個戰士。
因此,在和帝國主義作鬥爭、與犯罪分子較量的過程中,充分發揮警犬的追蹤、鑑別、搜捕作用,是一項重要的任務……】
簡單來說,這年代的警犬訓練剛從蘇聯模式轉過來,訓導員有經驗,卻缺少理論和實戰。
李愛國是從理論基礎寫起的。 先是犬性常識與訓導員守則。
警犬的嗅覺和聽覺範圍是多少,有哪些本能可以利用,哪些本能需要抑制,等等。
訓犬員的要求更規範了。
從口令的聲調,手勢的規範,到站位,都做了具體規定。
「這個站位……還有講究?」陳主任抬起頭。
「有。」李愛國點點頭。
「訓追蹤,人站在犬的側後方,繩子松著,別讓犬以為你在拉它。
訓鑑別,人站在側面,得讓犬自己去找。
你站它前頭,它的注意力就全在你身上了。」
陳主任看得頻頻點頭。
跟以前那些野路子比,這些內容明顯更正規,更科學。
再往下翻,第二部分是基礎訓練篇。 還是那些老科目:隨行、坐、臥、立、前來、吠叫、坐延緩、拒食。
可每一項底下,多了細則。
比如隨行。以前只說讓犬跟在左邊。
現在寫成:犬的肩胛與訓導員的左膝齊平,轉彎時先減速再轉向,給犬留出跟上的時間。
犬超前半個身位時,向後頓一下繩,落後一個身位時,用手輕拍左腿。
.....
這樣的東西,一個沒讀過幾天書的訓犬員,也能照著做。
真正重要的是第三部分。
包括巡邏,追蹤,搜捕和鑑別。
相關人員根據警犬的品種和個體差異,進行側重性訓練,訓出一批巡邏犬、追蹤犬、搜捕犬和鑑別犬。
更讓陳主任驚嘆的是最後兩頁,跟後勤管理有關的。
訓犬員要記錄每隻犬的表現,問題,並且定期稱重,測評。 犬只要輪換休息。
還有犬只的常見病,也有相應的醫治辦法。
犬發燒的時候鼻子是乾的,不是濕的。
犬拉稀的時候先停食,不能硬灌。
耳朵里有味,多半是耳蟎,拿酒精棉球擦,別用涼水沖。
....
「這才是養犬千日!」
陳主任看得雙眼放光,好東西啊,好東西。
只是...
陳主任撓撓頭:「這上面的內容確實很豐富,只是有一部分內容的理論比較晦澀。
特別是關於追蹤的站位,追捕的出擊方式,要是能配幾幅圖就好了。」
李愛國微微一愣。 他倒是疏忽了。
這年代很多教科書或者是工作手冊,都有配圖。
一方面是提高可讀性,另外則是這年代人們的文化水平不高,配圖更容易理解和掌握。
「也好。」
事關訓犬的大事,李愛國也沒拒絕,當時就拿起了筆。
作為一個連環畫畫家,畫這種繪圖,顯得特別簡單。
很快一個牽著犬的小人就出現了,旁邊畫了一條德牧。
小人訓犬的姿勢分了四五種。
隨行、坐延緩、追蹤嗅源、搜捕示警,每種姿勢都詳細解釋了具體動作,生動形象地描述了如何訓犬。
小人畫得憨,狗畫得更憨。
可那姿勢,一看就懂。
「很不錯,很不錯。」陳主任看得連連點頭,他拿起筆在圖上寫上了標題:「《李愛國教你如何訓警犬》」 「我馬上把這些手稿遞交上去,通過審核後,就趕緊印刷,以後就是我們訓犬的專業教科書了。」
李愛國:「.....」
好嘛。
一不小心就搞出一本教科書。
得,只要把犬訓好就行了。
陳主任的行動非常迅速。
下午時分,他就把情況匯報給了公安軍的相關領導。
警犬訓練工作,一直是公安軍的重點項目,領導在翻開了手稿後,注意到了那些配圖。
「這個畫得好。不識字的同志也看得懂。」
稿子合上,抬筆就寫了批文。
「同意。速印。發至各訓練單位,並報上級備案。」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給政治部的: 「此書可作為訓練教材,亦可作為對敵鬥爭經驗總結,望配發給各地民兵隊伍,組織學習。」
....
李愛國這邊已經離開汪汪隊,拐到了溫室大棚。
現在的西紅柿已經熟透了,摘了四五個,裝進帆布包里,朝著四合院奔去。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了。
李愛國推著摩托車剛進院門,就被三大爺攔住了去路。
「愛國,我家老二的事兒,你幫著打聽了嗎?」
「打聽了,我們前門機務段貨運車間缺裝卸工,解放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去報名。」
「那太好了,愛國,等周末,我請你喝酒。」
「你家的酒,我可沒膽量喝。」李愛國哈哈大笑兩聲,騎著摩托車進了後院。
「這小子,讓他占便宜,還不占,真是夠傻的。」
三大爺撓撓頭,轉身進到了屋裡。 此時,三大媽和閻解放都等著,見他進來,連忙詢問情況。
「什麼?貨運車間搬運工?爹,我好歹是個初中生,怎麼能幹苦力活兒呢。」閻解放當時就嚷嚷了起來。
「搬運工怎麼了,你哥開始的時候,就是個扛煤的,現在不也轉正了嘛,還調到了辦公室里。」
三大爺虎著臉:「現在前門機務段有多難進,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還是人家愛國舍了臉面!」
「我....」閻解放一時間啞口無言了。
現在京城的工廠職位越來越緊,甚至隱隱有風聲傳出來,說要組織一部分人下鄉,幫助社員同志搞生產。
在這種時候,貨運車間的搬運工職位,是個香餑餑。
「是啊,你這孩子,聽你爹的,要不是愛國,這事兒肯定不成。」
三大媽訓斥了閻解放後,看向閻埠貴。
「老閻,這次愛國幫了咱們這麼大忙,咱得感謝感謝人家。」
「愛國什麼都不缺。我請他喝酒,他也不去。」三大爺有點鬱悶,伸手在自己腿上拍了一下。
他雖然小氣,是非還是分得清的。 要不然在原著中也不能戴著口罩去撿廢品,幫著傻柱還錢了。
「要不,你幫李家的三個孩子補課,咋樣?」三大媽出了個主意。
三大爺勐的一拍大腿。
「這倒是好辦法。」
「每次要是晚上早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李家的飯。」
三大媽:「.......」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