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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李愛國抽絲剝繭,一腳救一人,兩腳

  此時外面的住戶越來越多,都指著屋裡面竊竊私語。

  他們雖然不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這陣仗也知道是出大事了。

  「現在怎麼辦?」陳華一邊指揮保衛幹事攔住住戶們,一邊問。

  「先把屍體帶回去解剖,腳印的線索也需要核實。」李愛國開口道。

  加入氣象站這麼多年,李愛國也算身經百戰,經歷了不少棘手的案子。

  深知查案最關鍵的就是確定手中已經掌握的線索。

  要是開局就循著錯誤的線索瞎找,那純粹是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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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貓點點頭,轉身出去借用供銷社的電話,通知氣象站趕緊派人手過來支援。

  李愛國則趁著這空檔,走到屋外,開始詢問圍觀的幾個住戶。

  問題自然都圍繞著死者張韜。

  「這人平時作風怎麼樣?平日裡有沒有什麼朋友來往?」

  一聽有熱鬧可聊,大院裡那些老大娘和小媳婦兒們頓時來了精神,顯得極其積極,七嘴八舌地開始提供「情報」。

  只不過,給出的答案卻不怎麼盡如人意。

  「張韜啊,今年都快三十了吧?還沒結婚呢。」

  「就是就是,平時也獨來獨往的,跟咱們大院裡的人很少接觸,悶葫蘆一個。」

  聽到這兒,李愛國眉頭微挑,覺得有些蹊蹺:「不應該啊。張韜是技術員吧?幾級來著?」

  他轉頭看向陳華,陳華立馬接話道:「張韜是1953年進的廠,現在已經是中級技術員了。」

  李愛國現在也算是技術序列的人,十分清楚這點。

  中級技術員,那可是19級技術員,每個月工資52塊錢。

  而且像長辛店機車廠這種重工業大廠,還是京城地區的,工資得往上浮動百分之二十五。

  像這種工資水平,放在後世已經算是金領了,怎麼會沒結婚?

  看到李愛國面帶疑惑,一個老大娘撇撇嘴說道:

  「前兩年,我還準備把我侄女介紹給他,結果呢,張韜連人都沒見就拒絕了。」

  「我可是聽說,張韜他……有問題。」旁邊一個小媳婦兒湊過來。

  「啥問題?」李愛國順口一問。

  「好像是……不能人道。」那小媳婦兒神神秘秘地捂著嘴。

  好傢夥,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熱鬧起來了。


  一時間,話題瞬間從張韜有沒有結婚,直接拐到了他是不是「不行」上。

  那幫老婆子、小媳婦兒你一嘴我一嘴,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李愛國站在一旁,聽得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無論是哪個年代,人類吃瓜的本性都是相通的。

  不過,這倒也可能是個重要的線索。

  李愛國沒當玩笑聽,掏出筆記本,記了下來。

  這會功夫,氣象站的氣象員開了一輛改裝的中巴車來了,幾個氣象員抬著擔架走過來,問清楚屍體的位置後,進屋忙碌起來了。

  剛才那個吃瓜的老婆子這會回過神來,疑惑道:「同志,張韜到底出什麼事情了啊?」

  「死了。」李愛國淡淡的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幫老婆子和小媳婦兒的臉色「唰」地一下全變了。

  大伙兒互相對視了一眼,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嘴巴瞬間閉得緊緊的,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句。

  李愛國也沒理會她們,交待陳華科長繼續留下來給大家做筆錄,自己則跟著擔架,一同坐車回了氣象站。

  回到氣象站後,屍體被直接送去了屍檢處,而那幾張拍下來的腳印照片,則送往了鑑定處。

  「李處長,這鑑定結果估計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出來了。」負責對接的同志進去交接完,走出來對李愛國說道。

  李愛國知道鑑定的事情不能心急。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既然結果還沒出,李愛國乾脆洗了把手,去了食堂吃午飯。

  吃完飯,正好碰見了趙老栓,兩人便坐在一塊兒閒聊起來。

  這位小美家空投過來的迪特,現在生活非常圓滿,已經有了個可愛的小閨女。

  「唉,我要是早知道現在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我當年早就投誠了!」趙老栓回想起往事,忍不住一陣唏噓。

  「哈哈,這就叫做『投誠一念起,剎那天地寬』嘛!」李愛國笑著打趣道。

  「對對對!這話總結得太有水平了!」

  兩人正說著話。

  趙老栓的閨女趙桂花扎著個小辮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根紅頭繩,奶聲奶氣地喊趙老栓幫她重新紮頭髮。

  看著趙老栓這位以前用慣了手槍的迪特,此刻卻手忙腳亂的幫著閨女扎頭髮,最後還扎得亂七八糟,慘遭閨女一臉嫌棄,李愛國忍不住笑出了聲。

  閒聊結束,李愛國站起身,再次前往了鑑定處。

  此時,老貓也從長辛店趕了回來。


  大雜院那邊並沒有問出什麼有價值的好消息,那些住戶們對張韜的私生活確實知之甚少。

  「這是我剛讓人調出來的張韜的檔案,你看一下。」老貓遞過來一份文件。

  李愛國接過來,先看了看封面。

  這檔案是從長辛店機車廠調出來的,上面有印章,他翻開檔案,裡面的內容很詳細。

  「張韜,1934年2月出生,東北人,父母雙亡。中專畢業後,分配進了長辛店機車廠……政治面貌是群眾……」

  上面並沒有什麼特別有用的信息。

  在這個年代,像張韜這種出身背景和人生軌跡的人,實在太多了。

  「李主任,屍檢的結果和鑑定結果都已經出來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還特意覆審了一遍,所以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

  這時候,負責鑑定的同志拿著幾張單子,快步走了出來。

  結果並沒有出乎李愛國的意料。

  現場提取的那幾個腳印,除了死者本人的,另外就是陳華和那幾個技術員的。

  而更關鍵的是,現場的腳印確實有被清理過的痕跡。

  窗戶上也乾乾淨淨,沒有發現任何指紋,很顯然,兇手在作案後做過清理工作。

  至於死因,屍檢確認死者確實是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確定了結果後,就意味著整件案子正式晉升為兇殺桉了。

  老貓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目前還不確定張韜的死是否與「639工程」泄密有關。

  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氣象站也絕對不能冒這個險。

  「走,咱們現在就去向農夫匯報。」

  李愛國和老貓敲開了農夫辦公室的門。

  農夫剛開完會回來,見到兩人就知道桉子有進展了,指了指椅子。

  「坐下說。」

  李愛國坐下來後,把情況完完整整的匯報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農夫都眉頭緊鎖,等聽完之後,看著李愛國問道:「火車司機同志,你有什麼想法?」

  李愛國正色道:「現在的關鍵是,我們無法確定張韜生前是否已經向兇手泄露了跟639相關的信息。

  所以,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晚一秒,可能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農夫讚許地點點頭:「你考慮得很周全,就按照你說的辦吧。鑑於這件案子可能涉及到了639,必須提格處理!


  我建議,立刻成立一個專案組,由李愛國同志擔任組長,老貓同志擔任副組長,全力偵破此案。」

  農夫的提議得到了氣象站領導們的一致贊成。

  畢竟,要不是李愛國敏銳地發現了張韜死因的異常,這會兒張韜估計已經被當成醉酒意外身亡草草結案了。

  「火車司機同志,你有決心拿下這個案子嗎?」農夫站起身,看向李愛國。

  「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案子調查得水落石出!」

  李愛國猛地站起身,挺起胸膛,雙腳併攏,立正答道。

  農夫重重的拍拍李愛國的肩膀:「好!從現在開始,由你全權負責調查此事,所有相關部門一律無條件配合。」

  農夫這話並不是說說而已,有了氣象站的背書,無論是調動地方資源,還是調動長辛店機車廠的資源,都相當便利。

  專案的組員除了幾個老資格氣象員外,還有陳華科長這個編外人員。

  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鐘了。

  老貓看了看表,提議道:「組長,我們已經聯繫了張韜老家那邊核查情況,消息估計還沒那麼快反饋回來。

  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大家歇一口氣,明天咱們再繼續?」

  「好吧,大傢伙都先回去休息。」李愛國清楚,大戰之前,必須要養精蓄銳的道理。

  組員們離開後,李愛國也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四合院。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裡面傳來了二嫂的聲音。

  推開門。

  果然,二嫂正坐在屋裡,一邊拉著陳雪茹的手說著什麼,一邊抹眼淚。

  李愛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多少有些唏噓。

  二嫂和二哥陳行乙這兩口子吧,平日裡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急眼了甚至還能動手掐上一架。

  真到了關鍵時刻,卻不離不棄。

  「愛國!你可算回來了,你二哥的事情,你打聽了嗎?」

  二嫂一抬頭看見李愛國,連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站起身,胡亂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已經打聽了,問題應該不大,不過現在具體情況還沒調查清楚,二哥也許還要在裡面待一陣子。」李愛國沒有透露細節。

  二嫂聽了這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哎呦!愛國,真是太謝謝你了。

  要是沒有你的話,我還真不知道這天塌下來該怎麼辦了!」

  「咱們是一家人,我不幫他,誰幫他。」李愛國笑道。


  「是啊,二嫂,你就放寬心吧。

  只要二哥沒幹過什麼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公安同志肯定不會冤枉好人的。」

  陳雪茹見李愛國累了,站起身將二嫂送出了家。

  吃完飯,李愛國回到書房內,拿起運輸機的圖紙又研究了起來。

  雖然桉子重要,運輸機這邊也不能放下。

  兩手都得抓,兩手都不能放下。

  隔天一大早,李愛國起得比往常要早一點,先是去了工作室那邊,督促了運輸機的製造工作。

  見一切順利,這才來到了長辛店機車廠保衛科。

  保衛科騰出了幾間辦公室,作為專案組的指揮部。

  李愛國進去的時候,老貓,陳華和幾個組員已經到齊了,準備開案情分析會。

  「愛國,咱們接下來從哪方面入手?」老貓開門見山地問道。

  幾個組員也都皺起了眉頭。

  這案子目前看下來,現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等於是沒有任何直接有用的線索。

  李愛國開口:「根據我們目前已經掌握的情況,現場其實還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疑點,那就是,兇手為何能如此準確地知道張韜醉酒的時間,然後趁機下手?」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不一樣了。

  「對啊!兇手之所以能偽造密室殺人得手,最關鍵的前提就是張韜已經喝得爛醉如泥,毫無反抗能力了!」

  「可是,昨天晚上喝酒是臨時起意,一般人還真不可能知道這個情況。」

  「難道……兇手就在昨天跟他一起喝酒的那幾個技術員之中?!」

  有人立刻提出了大膽的假設。

  陳華搖了搖頭:「不可能。昨天晚上我就連夜把那幾個技術員的行蹤反覆核實過了,他們幾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沒有作案時間。」

  老貓沉吟片刻,點點頭說道:「我看這樣,咱們今天還是繼續順藤摸瓜,從張韜的人際關係入手。」

  原本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只是常規流程,想要廣撒網碰運氣尋找一些線索。

  但現在有了李愛國提出的這個疑點,這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要重點突破的方向。

  隨後陳華帶著保衛科的幹事們,把技術科的同志請過來,逐一詢問。

  老貓負責在旁邊盯著,甄別這些人是否撒謊。

  李愛國則趁這段時間,來到了保衛科的羈押室內。

  此時陳行乙幾人才剛吃完飯,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看到李愛國在保衛幹事的陪同下過來,都齊齊站起身。


  李愛國讓保衛幹事打開門,保衛幹事還有些擔心:「領導,要不要我多喊幾個人。」

  「不用了。」

  李愛國擺擺手進到羈押室內,那幾個技術員看到了,都忍不住後退一步。

  李愛國沒有開口,而是先遞出幾根煙。

  那幾個技術員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了過來,湊到李愛國遞過來的火柴上點燃。

  煙霧繚繞中,原本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李愛國這才緩緩開口問道:「幾位,今天我專門過來,就是想跟你們打聽個事兒,張韜平日裡,跟誰的關係最好?」

  那幾個技術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苦笑,齊齊搖頭:「領導,我們也就是在廠里工作的時候,跟張韜有些業務上的交往。

  他那個人,平時個性極其孤僻,下班就走人,我們是真不知道他私底下跟誰好啊。」

  李愛國有些失望了,這時候,陳行乙突然舉了舉手:「我這裡有條線索,不知道有沒有用。」

  李愛國沒有出聲打斷,只是轉過頭,衝著陳行乙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目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陳行乙抽口煙,這才繼續說:「張韜這個人吧,雖然是個搞技術的,但他骨子裡特別迷信!

  有時候出個遠門,他還得翻黃曆算算日子。

  我曾經聽他親口說過,他在外面認識一個老道士,算卦特別靈驗!」

  「老道士?」李愛國愣住了,現在還有老道士?

  沒等李愛國詢問,陳行乙就接著說道:「當時我也好奇問過張韜,張韜含糊其辭地說,那是以前舊社會留下來的老道士。

  現在具體靠什麼營生,我也不清楚。

  不過我知道他住在郊區!」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曾經親眼見過張韜騎著他那輛破二八大槓,往郊區方向狂奔。

  他在長辛店郊區既沒朋友也沒親戚,總不能是去兜風吧?」

  李愛國精神一振,立刻追問:「具體往哪邊去了?」

  「我想想……好像是往九子河公社那邊去了!」

  「好啊,陳行乙同志,你可能立功了。」

  「立不立功的倒是無所謂,我就是想著提供一些線索,能幫上忙就好了。」陳行乙撓撓頭。

  李愛國沒有多囉嗦,把那包煙留給幾人後,就回到了辦公室內。

  此時,陳華也已經帶人把所有技術員都盤問了一遍。

  看到李愛國進來,陳華無奈地搖了搖頭:「組長,這幫人嘴裡撬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全是一問三不知,沒有線索。」


  「我這邊倒是有一個,目標是九子河的老道士。」李愛國開口道。

  老貓一聽,二話不說立馬抓起電話機,搖動了幾圈,直接要通了九子河公社的電話。

  九子河公社,位於長辛店的東邊。

  雖然名義上叫公社,但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它其實早就跟長辛店鎮的居民區混雜在了一起,犬牙交錯。

  同時,由於這裡距離京城比較近,九子河公社在歷史上,也承擔起了一些特殊的「外圍職務」。

  比如,墳園。

  人活著,要買房住。

  人死了之後,總得有個地方埋骨。

  活人住的房子多了,就形成了小區。

  死人埋的墳地多了,自然就變成了墳園。

  在解放前,墳園有兩種。

  一種是公共墳地,主要埋窮人、無主屍、客死他鄉者,免費或極便宜。

  嗯,還有個稱呼,叫做亂葬崗。

  另外一種則是家族墳地。

  這種墳地平日裡有專人修繕維護,風水極佳,只有非富即貴的有錢人才置辦得起。

  而九子河的這座墳園,恰好就屬於這種私人性質的家族墓地。

  整個墳園規模不小,約摸有五六畝地大小。

  墳園四周築有一人多高下實上空的青磚圍牆,正面朝南方向有兩扇紫漆大門,黑色匾額上書四個描金大字「張族陵園」。

  墳園的正中央建有兩間石屋,那是以前看墳人的住處。

  墳園的主人早在抗戰前就已舉家遷滬,在滬上租界經商,後來又舉家遷往港城,墳地本來由本族的遠親管理。

  解放前,這位遠親也離開了九子河。

  九子河公社的支書說,現在這裡住了一個老道。

  考慮到墳園很埋汰,公社裡也沒有出面攆人,只是讓他別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這劉老道挺好個人,農忙的時候,還幫我們收莊稼,不會是啥壞人啊。」被喊來帶路的民兵隊長,聽聞公安同志要來抓人,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支書板起臉訓斥他:「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棒子麵嗎?

  壞人能把『我是壞人』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讓你看出來?!

  人家公安上的同志既然大老遠跑過來點名要拿他,那就肯定有確鑿的證據!

  讓你帶路你就老老實實帶路,哪裡來這麼多廢話!」

  「是是是……支書您別生氣,我帶路,我這就帶路還不行嘛!」民兵隊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賠著笑臉應承下來。

  看向為首的年輕人說道:「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先等等,找幾件你們社員的衣服給我們換上。」年輕人開口了。

  民兵隊長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不就是個老道嗎,但還是找了幾件衣服。

  年輕人換上衣服後,仔細檢查了配槍,將子彈悄無聲息地推上膛,藏在衣服下擺。

  一切準備就緒,這才讓民兵隊長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社大院,朝著墳園的方向摸去。

  現在雖然是正午,但是這裡特別安靜,到處都是墳頭,民兵隊長都覺得有些瘮得慌。

  但是看到那年輕人一臉淡然的樣子,他趕緊跟了上去。

  「劉老道就住在那間屋子裡。」民兵隊長說著話,快走了幾步。

  還沒走到屋子前,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就從屋裡出來了。

  「老劉啊,吃過飯了嗎?」民兵隊長笑呵呵的打招呼。

  李愛國眯起眼,不用問,這人就是劉老道了。

  他的手已經插進了腰間。

  「吃過了」劉老道先是看了民兵隊長一眼,目光旋即落在了李愛國幾人身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隊長,這後面跟著的幾位是……」

  劉老道口中拖著長音,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那隻藏在腰間的手猶如閃電般抽出,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劉老道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民兵隊長壓根沒有想到,這個老實巴交的老道士,竟然有如此身手,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那鋒利的匕首就要壓在他的脖子上。

  隊長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旁邊飛出一隻腳,狠狠的踹在了劉老道的手腕上。

  民兵隊長扭頭看去。

  不知何時,剛才那個一臉淡然的年輕人,已經站在了他身旁。

  「媽呀……這傢伙可真是夠厲害的啊!」民兵隊長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心裡一陣後怕。

  劉老道老道本來以為能挾制民兵隊長,見沒有得手,倒也不怎麼慌張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慌也沒用了。


  「不許動!」

  「舉起手來!」

  老貓帶著組員們已經個個都舉起了手槍,瞄準了劉老道。

  劉老道毫不懷疑,只要他再敢動一下,肯定會吃槍子。

  劉老道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諸位,不知是何方朋友?為何要為難貧道?」

  他說的是長辛店一帶的方言。

  李愛國用方言告知:「我們是公安上的。劉老道,你的事發了。」

  劉老道竟然吁了口氣:「呃既然是公安上的,那應該是講究實事求是的。這事是能講清楚的,張韜之死其實跟貧道無關。」

  老貓此時走上前,幾個組員一擁而上,因為劉老道身手了得,給他上了兩副手銬。

  這才開始問話。

  「少廢話!你怎麼知道張韜死了?我們可還沒提他的名字!」老貓逼問道。

  「這是我算出來的啊!」劉老道雖被戴上手銬,卻依然昂著頭,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貧道自幼師從伏牛山王天師,精通奇門遁甲,能算前後八百年運勢!

  我早就算出張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之前還勸過他,讓他閉門不出。

  可他不聽我的良言相勸啊,怪得了誰?」

  老貓辦案這麼多年,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演技這麼好的老神棍。

  一時間,竟然被這套說辭給氣樂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劉老道卻感覺自己鎮住了場子:「各位領導,現在不准搞這套子了,這些年,我一直老老實實的,你們就算是抓了我,無非也就是批評教育一頓,真沒啥用啊。」

  「是嗎?」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李愛國,突然扭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左邊那片墳地深處。

  劉老道被李愛國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脫口而出問道:「什……」

  然而!

  他那個「什」字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完全吐出喉嚨!

  墳地中間閃過一道火光。

  「砰!」

  槍響,撕裂了墳園的死寂!

  緊接著,劉老道就感覺到了死亡即將降臨。

  就在這生死相隔的零點一秒,又是一隻大腳帶著凌厲的風聲,重重地踹在了劉老道的身上!

  倒地之後,劉老道那句沒說完的「麼」字,這才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只不過,被這一踹一摔,這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聽起來格外的滑稽。

  劉老道驚魂未定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右側臉頰傳來一陣劇痛,甚至有溫熱的液體正順著脖子往下流。

  再扭頭一看,就在他剛才站立位置後方,赫然多出了一個彈孔!

  而半隻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在彈孔下方的草叢裡。

  劉老道瞬間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好準的槍法啊,要不是這年輕的一腳,他已經見閻王了。

  李愛國總覺得這掉耳朵的情況有些熟悉。

  啥,那人只是挨了槍子,沒掉耳朵,那算了?

  老貓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早就埋伏在了這裡,還當面開了槍,立刻大喊了一聲,幾個組員迅速衝進墳地裡面。

  結果卻一無所獲,開槍的人早就逃走了。

  得知這個結果後,老貓臉色鐵青,心有餘悸地轉頭看向李愛國。

  這小子今天可真是神了!

  剛才那是踹出了兩腳。

  一腳阻攔劉老道殺人,一腳救了劉老道,真是夠邪門的。

  只是老貓心中此時更多的是疑惑。

  他們專案組也是剛剛才通過陳行乙的口供,臨時起意趕到這片墳園的。

  為何那個躲在暗處的兇手,能提前埋伏好了?

  此時。

  李愛國已經走到了劉老道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半隻耳朵還在流血的「半仙」。

  緩緩問出了剛才被打斷的那個問題。

  「怎麼?伏牛山的王天師沒教過你嗎?」

  「你算天算地算前八百年……難道就沒算到,你今天,差點兒吃了槍子兒啊?!」

  劉老道臉色慘白如紙,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長官……我、我服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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