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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無果的審問,陳流水,奇怪的碎片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

  礦上食堂派人過來表示飯菜已經備好了,有什麼工作只能明天再干。

  武科長安排了幾個親信守著六號洞子。

  周克也主動報名留了下來,李愛國便帶著劉工和那幫專家們來到食堂里。

  

  林西礦這邊的生活水平不錯。

  每人一盤子豬肉燉粉條,兩個白面饅頭,武科長又讓人取來兩瓶當地礦工自釀的地瓜燒。

  這些專家這幾天也累壞了,喝了幾口酒,吃了點飯,就離開了。

  武科長端起酒杯給李愛國碰了一杯:「愛國,真是沒想到我們礦上還有迪特。」

  李愛國笑道:「這世上哪處沒有魑魅魍魎?不過是跳樑小丑,翻不起什麼大浪。」

  李愛國倒不是替武科長開脫。

  林西礦情況複雜,先是被約翰牛家的煤礦公司拿下。

  隨後小鬼子又搶走了,鬼子待了幾年後,投降了,又被敵人占據。

  百十年的光陰里,各色勢力蟠根錯節,早像井下的老煤根似的,深扎在這片土地里。

  解放後雖連著搞了好幾回嚴查,也難免有幾隻狡猾的老鼠,鑽了空子藏在暗處。

  能在短短几年時間裡,把這麼個爛攤子穩住,還能年年挖出優質原煤支援國家建設,林西礦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兩人又對飲了幾杯,武科長想起還得回去整理案子的材料,便匆匆離開了。

  李愛國也帶著宗先鋒,回了招待所。

  床鋪已經鋪好,李愛國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倒頭就睡。

  隔天一早,李愛國被廣播聲驚醒。

  礦區的大喇叭準時響起《東方紅》,喊大家起床洗漱、準備上工。

  這歌早上播三遍,五點半開始,每隔半小時一次。

  等第三遍播完,正好六點半,礦工們已經在食堂吃完飯了。

  隊長們招呼著人集合,大家穿好礦服,下井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李愛國在這個年代待久了,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

  拎著熱水瓶倒了熱水,洗漱吃飯後,他帶著幾個技術員去了林西礦保衛科。

  辦公室里,武科長正和一個戴竹編安全帽的老礦工談話。

  見李愛國進來,武科長站起身介紹道:「這位是三號採礦隊的郭林隊長,老組織成員,數次執行過任務,這次清理工作交給他。」

  「郭隊長辛苦,清理時多留意可疑情況。」李愛國上前和他握手。


  「您放心,武科已經跟我說了情況。解放前我就帶著礦工跟那幫人斗過。」

  郭林說完,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領導,洪山是老同志,思想積極,肯定沒問題。」

  「洪山?」李愛國扭過頭疑惑的看向武科長。

  武科長解釋:「六號割煤隊的隊長是張洪山,這次割煤機實驗就是他帶隊。」

  李愛國還沒來得及找那些隊員們談話,真不了解這個情況。

  張洪山是劉清泉的大舅哥,上次來到林西還一塊喝過酒。

  郭林又說:「我和洪山是兒女親家,但我幫理不幫親,他的思想比我還積極。」

  還是兒女親家不過這倒是正常,礦區是個封閉的小社會,礦工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

  李愛國還沒開口,武科長已經板起臉:「老郭,組織上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我明白!」郭林重重點頭後,轉過身離開了。

  武科長派了保衛幹事去現場盯著,劉工也帶人進六號洞子負責技術工作,倒不用多擔心。

  安排妥當,武科長看向李愛國:「走,愛國,咱們去審六號割煤隊的隊員。」

  在去的路上,武科長簡單介紹了情況,六號割煤隊一共三十五人,全隊實行三班倒的配置,每個班大概十幾人,看情況而定。

  張洪山是班長,也是安全生產的第一責任人。

  班組裡有6名採煤工,3名支護工,2名運輸工,要是遇到特殊情況,還會配備2名爆破工。

  「對了,還有一名機電維修工。」

  李愛國停下腳步:「每個班組都有機電維修工?」

  「不是,機電維修工是技術員,人手緊。這次是實驗割煤機,礦上才臨時調派過來的。」

  李愛國點點頭,推開了羈押室的門。

  這裡說是羈押室,其實跟一個臨時的看守所差不多。

  礦區經濟條件好,人員也複雜,再加上礦工們常年在洞子裡工作,脾氣都比較暴躁,所以治安事件層出不窮。

  小年輕們一言不合,就會比試拳腳功夫。

  出了事,保衛科就會把人繩回來,扔到這裡讓他們好好冷靜幾天,再通知各個礦隊的領導來帶人。

  看守的保衛幹事見武科長進來,立刻上前打招呼。

  「把六號割煤隊的張洪山帶到審訊室。」

  「是。」


  李愛國剛在審訊室坐定,身穿礦服的張洪山就被兩個保衛幹事押了進來。

  張洪山被關了幾天,精神萎靡,頭髮亂糟糟的。

  等看清桌後的李愛國,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愛國同志,你怎來了?」

  「李愛國同志負責這次案件調查,老張,你要好好配合。」武科長起身遞給他一支煙。

  「我一定配合,可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啊。」張洪山抽著煙,一臉鬱悶。

  李愛國翻了翻他之前的筆錄,記錄的事發經過和宗先鋒說的差不多。

  「愛國,這割煤機比老毛子的貨好用多了,可是我們煤炭工人搞生產的利器啊,要不是頂部的板子出了問題,這會差不多該完成實驗了,只可惜我當時衝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張洪山沒顧上為自己辯解,一個勁拍著大腿惋惜。

  李愛國坐直身子問:「你怎麼確定是頂板的問題?不是勘察時的疏忽?」

  「勘察疏忽?是不是生產科那幫人說的?

  他們懂什麼!六號洞是我帶人掘的,我一清二楚,上層煤層絕對沒問題。

  再說割煤機震動不大,哪能震塌礦洞?這不是扯犢子嗎!」張洪山提高了嗓門。

  周克插話:「要是頂板也沒問題呢?」

  「這「張洪山愣了下,臉色變了幾變,再看向李愛國幾人的眼神就不一樣起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是有人搞破壞?!」

  張洪山是老同志了,敏感性很高。

  特別是這次事故後,他們先全體被關押起來,隨後李愛國等人又趕來了,肯定是出事兒了。

  「不,不可能,我們割煤隊裡的同志我都了解,都是一起鑽洞子的兄弟,他們絕對不可能幹出這事兒來。」張洪山想明白後,有些生氣的說道。

  李愛國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洪山班長,採礦隊的老夥計信得過,那新調進去的機電維修工呢?」

  「你是說小陳?」張洪山愣住,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地搖頭。

  「不能夠吧?那小子看著文縐縐的,哪有這膽子?」

  「把他的情況,一字一句說清楚。」

  「他叫陳流水,文化水平是真高,電路圖看一眼就懂,電路出問題了,他搗鼓兩下就好了。」

  張洪山皺著眉回憶。

  「就是幹活的時候有點蔫蔫的,不愛說話,偶爾還偷個懶躲個清閒,但真沒出過岔子……絕對不會是他,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李愛國沒接話,翻了翻桌上的筆錄:「知道了。洪山班長,你先在這裡歇幾天,配合調查。」

  又問了幾句,見張洪山確實對陳流水的底細一無所知,李愛國便站起身。

  「我倒是不擔心,只是有些著急沒辦法搞生產。」張洪山也站起身問道:「清泉家聽說得了大胖孫子。」

  「是啊,幾個月前的事兒了,孩子胖乎乎的,很乖。」

  「唉,一晃眼,清泉都熬成爺爺了。」張洪山嘆了口氣,滿是唏噓。

  幾句閒聊沖淡了審訊室的緊繃。

  李愛國朝門外揚了揚下巴,保衛幹事立刻進來,把張洪山帶了下去。

  緊接著,六號割煤隊的其他隊員被挨個帶進來。

  口供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沒人知道事故原因。

  隊員們對陳流水的印象也大同小異。

  年輕,有學問,有點懶散,但分內的活兒從沒推脫過。

  有一位年輕的隊員還說道:「我總感覺陳流水的心思不在礦上。」

  武科長看出了門道,湊近李愛國低聲道:「要不要現在就把陳流水提過來?」

  李愛國點了點頭。

  片刻功夫之後,兩個保衛幹事押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來。

  二十出頭的年紀,膚色很白,和礦工們常年日曬風吹出的黝黑膚色格格不入。

  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偏分,哪怕身上套著礦服,也透著一股子和礦區格格不入的斯文氣,活脫脫一個坐辦公室的知識分子。

  「領導好。」陳流水衝著李愛國和武科長點點頭,這才坐下來,一臉不安的看著兩人。

  李愛國沒有立刻開始審問,而是翻開了陳流水的檔案。

  陳流水,馬家溝人,畢業於私立新生中學。

  這是東三礦唯一的一所初中,解放前由西、趙各莊、唐家莊礦工人捐出一天工資興建,位於林西礦西南門附近。

  其父父母不是礦工,而是半壁店煉鐵所的工人。

  那煉鐵所,是當年小鬼子為了搶鋼鐵造槍炮,強征了十幾個村子的壯丁建起來的。

  武科長跟他提過,鬼子敗退的時候,微操大師派轟炸機炸了煉鐵所,炸彈沒傷到幾個鬼子,倒把高爐炸塌了,附近的工人,十有八九都埋在了廢墟里。

  陳流水的父母,怕是也在那場爆炸里沒了蹤跡。

  這年代像陳流水這種情況太多了。

  命如草芥,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誰也說不清來路和去處。


  李愛國合上檔案,看向武科長示意可以開始了。

  武科長問道:「陳流水!六號礦洞坍塌,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陳流水渾身一顫,頭卻搖得像撥浪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個機電維修工,什麼都不清楚。」

  聽到這個回答,武科長有些失望了,本想詐他一下,沒想到半點破綻都沒露。

  「根據其他人的口供,你曾經隻身深入過六號洞子,有這事兒嗎?」

  「有!割煤機要通電,電纜必須提前鋪好,我那天是進去過,但鋪完就出來了,前後不到半個鐘頭,洞子裡一切正常啊!」

  「事發的時候你在哪?」

  「當天我可沒進洞裡,外面的籠車壞了,我修籠車來著,很多工友能作證。」

  武科長又問了幾句,陳流水的回答始終天衣無縫,臉上的惶恐恰到好處,看不出絲毫破綻。

  他有些泄氣,抬頭看向李愛國,眼神裡帶著詢問。

  李愛國點了根煙,問道:「陳流水,根據檔案記錄,你跟礦後勤處的潘金月同志是表姐弟關係?」

  「這……這跟礦洞的事有關係嗎?」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讓你回答,就回答!少廢話!」武科長厲聲喝道。

  「我跟潘金月是一個村子的,她的母親是我娘的妹妹,是親表姐弟,只是我們的父母都在爆炸中去世了。」陳流水嘆口氣說道。

  「行了,帶下去。」李愛國忽然開口。

  武科長愣了一下,還想再問,卻被李愛國一個眼神制止了。

  保衛幹事上前,押著陳流水離開了。

  鐵門再次關上,武科長忍不住問道:「愛國,你也看出了。」

  李愛國點燃煙,點點頭:「這小子的嫌疑,大得很。」

  周克皺著眉插話:「可他剛才對答如流,一點破綻都沒有啊?」

  武科長笑道:「就是太對答如流了,才不對勁!換個人被這麼審,早嚇得語無倫次了,你看剛才張洪山,急得臉都紅了,再看這陳流水,除了最後那一下,全程跟背書似的,分明是早就備好說辭了!」

  周克恍然大悟,回想起陳流水的反應,連連點頭。

  「要不要再審一次?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不用了,陳流水很明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又有不在場的證據,就算是審也審不出什麼了,等坍塌區域清理出來,完成勘察後,再說吧。」

  李愛國清楚在敵人有準備的情況下,想要通過口供拿下桉子,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兒。


  他倒是不著急。

  「老武,兩件事。第一,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潘金月,一舉一動都要記下來,不許打草驚蛇。第二,把潘金月的檔案,馬上給我拿來。」

  「我這就去辦。」

  武科長站起身離開了,片刻之後,帶著一份檔案回來了。

  潘金月,二十五歲,跟陳流水一樣是半壁店陳家莊人。

  父母死在了轟炸中,畢業於私立新生中學,現在擔任後勤處的幹事。

  檔案上的內容寥寥幾筆,只附著一行後勤處的旁註:作風輕浮,與礦區多人過從甚密。

  檔案夾里還貼著一張一寸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彎彎,眼角帶著點勾人的弧度,確實生得嫵媚動人。

  「潘金月」李愛國看著那張照片皺起了眉頭。

  「潘姐.你什麼時間能把我救出去啊!」羈押室里,陳流水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完全沒有剛才在審訊中的鎮靜。

  他已經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那個年輕的同志看著和藹,一雙眼睛卻跟刀子一樣,並沒有相信他的話。

  「早知道……就不該接這趟差事……現在後悔,晚了,全都晚了……」

  夜色沉沉。

  林西礦卻半點沒有歇息的意思。

  礦區自打開始勞動競賽後,就採取了三班倒的工作制度,礦工們輪換上班,洞子裡傳來轟鳴聲。

  而礦區街道最繁華的那棟白房子,此刻更是燈火通明。

  那是礦上的第一職工俱樂部,為了緩解礦工們的疲憊,每晚都辦友誼舞會。

  前些年流行跳交誼舞,這兩年風氣變了,舞池裡多的是鏗鏘有力的集體舞,伴著激昂的樂曲,滿場都是攢動的人影。

  「哎喲,劉科長,您精神真好,我是不行了,得休息一會了。」舞廳內,潘金月剛跳完一曲,她那窈窕的腰肢,和嫵媚的舞蹈引起了不少掌聲。

  她徑直走到舞廳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摸出煙,點燃,指尖夾著菸捲,慢悠悠地吞吐著煙霧。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叮囑過你?礦上最近查得緊,不許你私下聯繫我。」

  潘金月渾身一僵,隨即端起桌上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老師,出變故了。礦洞那事兒露了馬腳,前門機務段直接接手了調查,連劉組長都壓不住。」

  「慌什麼。陳流水那邊,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萬無一失。這礦上,還沒人能勘破我的布置。」

  聽到這話,潘金月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弛。


  「老師,出海的通道打通了嗎?我總怕流水扛不住……我想把他救出來。」

  「胡鬧!現在礦上沒抓到證據,你自亂陣腳,豈不是主動送上門去?記住,一切聽我吩咐,不許妄動。」

  「……明白。」潘金月低低應了一聲。

  等她再回頭時,身後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望著舞池裡喧囂的人影,痴痴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房子外,一道瘦高的身影攏了攏大衣領子,將臉埋進陰影里,混進街上的人流,幾步便沒了蹤跡。

  這幾天李愛國倒是不算太忙,白天到礦洞裡盯著一會,臨近中午到礦上打份飯菜給宗先鋒和野生汽車專家帶去。

  這倆小子,嫌醫院的大鍋菜沒滋味,嚷嚷著要吃礦食堂的豬肉燉粉條。

  值班的小護士見了,也只是皺著眉絮叨兩句:「你們啊,淨給我添麻煩,病人就得吃清淡的!」

  「知道知道,下次一定注意。」李愛國笑著應承,轉頭把飯盒遞到兩人面前。

  「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愛國哥,這次的事故不是意外,對吧?」宗先鋒沒辦法吃飯,周克坐在旁邊用勺子餵他。

  「這事兒你們別操心了,段裡面會解決的。」

  李愛國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一個身穿制服的礦區保衛幹事推開病房門走進來了。

  「李愛國同志,我們武科長請你立刻到六號洞子。」

  「好,馬上來。」

  李愛國知道六號洞子已經清理出來了,站起身。

  周克也想跟著去,可手裡還端著飯盒。

  正猶豫間,旁邊的小護士一把搶過勺子和飯盒,板著臉道:「放下,病人我來照顧,你們趕緊去忙工作!」

  「謝了,護士同志!」周克咧嘴一笑。

  「少往我這兒跑,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小護士白了他一眼,低頭給宗先鋒餵飯。

  周克只能嘿嘿兩聲,跟在李愛國身後快步離開。

  這年月沒有那麼複雜的醫患關係。

  醫院裡的護士別看嘴巴不饒人,是真關心病人,並且對誰都這個態度。

  有一次邢段長住院,偷偷抽菸,被小護士逮住了,訓的跟三孫子似的,邢段長一個大段長也只能陪著笑臉認錯。

  李愛國已經見怪不怪了,帶著周克回到了礦區六號洞子。


  剛進洞子,就看到洞子裡坍塌的區域基本上清理出來了,劉工正帶著幾個專家檢查割煤機。

  「情況怎麼樣?」

  「問題沒有想像的嚴重,刀盤有部分區域受損,好在大臂沒有被砸傷。」劉工直起身。

  李愛國走上前看了看,確實如劉工所言,隨後只要進行修復,割煤機就能照常運行。

  「行了,你們先休息一會。」

  劉工知道李愛國跟武科長有事情要談,先帶著那些專家撤出了洞子。

  「愛國,在清理廢墟的過程中,沒有發現鬧鐘的碎片。」武科長此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坍塌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機會接觸坍塌區域,不可能是臨時引燃炸藥。

  但是現在卻找不到定時裝置的痕跡。

  周克皺著眉插話:「會不會是導火索?提前點燃,也能延時啊。」

  李愛國開口道:「一般導火索的燃燒速度為每秒1厘米,而爆炸時間是在開始割煤的三十分鐘以後,要想延時三十分鐘,至少需要十八米長的導火索。」

  李愛國曾經在氣象站裝備處試驗過導火索,清楚引燃速度。

  當然了,氣象站還製造出了一批快速引燃和超慢速引燃的導火索。

  不過那玩意製作難度比較大,一般人不可能造出來。

  「這就奇怪了,那迪特是用什麼東西設置的定時器呢?」周克這會也摸不著頭腦了。

  「把所有燈都打開,咱們再認真檢查一遍。」李愛國總覺得疏忽了什麼東西。

  武科長立刻喊來保衛幹事,十幾盞礦燈同時亮起,昏暗的礦洞瞬間被照得通明。

  眾人四散開來,小心翼翼地翻找著。

  「科長!我找到東西了!」一個保衛幹事興奮的喊道。

  李愛國快步走過去,只見幹事手裡捏著一小塊透明的玻璃碎片,邊緣光滑得很,透光度極好,根本不是酒瓶那種粗糙的玻璃。

  「不是酒瓶碎片?」武科長湊過來,眉頭擰得更緊了。

  礦工們偶爾會偷偷帶酒下井,但那酒瓶碎片,和這玩意兒完全是兩回事。

  「我這兒也有!」另一個方向也傳來喊聲。

  很快,好幾塊同樣的玻璃碎片被找了出來,湊在一起,能看出是同一個小瓶子的殘骸。

  這碎片太透明,又沾了煤塵,之前清理時,竟沒人注意到。

  「怎麼有股子怪味?」周克的鼻子很靈,湊過去聞了聞。


  李愛國拿起一塊碎片,放在鼻尖輕嗅,眼神驟然一凝:「是硫酸。」

  「硫酸又不會爆炸,怎麼會在這裡發現硫酸呢?」武科長也摸不著頭腦了。

  李愛國拿著碎片思忖片刻,大聲說道:「大傢伙再搜尋一遍,這次的重點是一小段鐵絲,有腐蝕痕跡的那種。」

  這話一出,眾人都懵了。

  硫酸、玻璃碎片、還有帶腐蝕痕跡的鐵絲。

  這跟爆炸案,哪兒挨哪兒啊?

  幾個幹事面面相覷,剛想開口問,就被武科長狠狠瞪了一眼:「愣著幹什麼?趕緊找!」

  「是!」

  眾人不敢再多話,立刻散開,扒著碎石堆仔細搜尋。

  武科長也滿心疑惑,壓低聲音問:「愛國,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這鐵絲,能跟定時裝置扯上關係?」

  李愛國剛要開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喊:「找到了!我找到鐵絲了!一頭真的被腐蝕了!」

  那幹事舉著一小段鏽跡斑斑的鐵絲跑過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武科長接過鐵絲,驚得眼睛都瞪大了:「愛國,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這東西?」

  李愛國笑了笑:「我想,我已經知道,那迪特是怎麼引爆炸藥的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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