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意難問,故地重遊
第101章 天意難問,故地重遊
離恨天,梁岳拿出火石,服下一枚解毒丹,從一旁搜出蠟燭。
微弱燭光,照亮了方圓數米,九重高台四周是無窮黑暗。
隱隱折射出下方面色平靜的彩繪兵馬俑。
不知為何,梁岳打了個寒顫,無名恐慌由心裡升起。
「是因為我目前沒有力量嗎?」
梁岳沒有立即修煉,而是靜下心來,慢慢平復內心恐懼。
如果因沒有力量而恐懼,證明自己還是凡人心性。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直到內心平靜,梁岳這才開始修行,重新撿起大周天純陽功,以玉蠶轉化真氣,真氣再運行六陽功法。
良久,真氣上限一點一點上漲。
一縷、二縷、三縷—.十縷·——·
興許是輕車熟路,梁岳很快入門,並積攢了十縷真氣。
行功結束,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長明燈,心念一動。
嘩!
長明燈隔空飛來,落入手中,金芒大放。
此乃御物手段。
此能力的強大之處不僅於此。
梁岳找到山鬼玉佩,拿出寒光閃爍的倚天劍。
嘩!!
倚天劍嗡鳴一聲,騰空而起,飛射出去。
嗖!
百步之內,倚天劍好似穿花蝴蝶,又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握住。
梁岳玩得不亦樂乎。
此乃飛劍之術也。
神念御物乃是第二重屍解仙境界的能力,
當然,御物不僅僅是操控飛劍那麼簡單,神魂細緻入微,可以隔空操控事物內的結構,對於煉丹、煉器、內視修行有不一樣的增益。
梁岳不急著出去,而是將驪山符法當中的化火符、土遁符、傀儡符畫了十幾張。
隨後披上天師大擎,將其他四寶納入山鬼玉佩。
神念撥動太阿羅盤。
嘩!
太陽再再升起,大城變成白晝,水銀化為真正的河流。
除了陶俑不像人以外,一切栩榭如生。
梁岳無話可說,靜坐片刻,感受新生。
嗖!
魂魄再次出竅。
飛到通道盡頭,再出離恨天。
穿過封閉通道的泥土,直達地面。
此時,外界是黑夜。
魂魄以另一種視角觀看世界,魂魄沒有肉體的冷熱觸感,在魂魄的感應當中,天地的風、光、聲都是一種可怕的事物,隨時對魂體造成威脅。
真氣抗住外界的影響,如果不在真氣耗盡時回到魂體,可能會魂飛魄散。
梁岳在外界粗略遊歷一圈,發現有些動物並不能看到自己。
「我現在是「鬼」,可能要到夜遊境方可顯形。」
屍解仙第一重是養神,之後分別是出竅、夜遊、日游、法相等等。
梁岳不敢多呆,魂魄回到肉體之內。
他久久不能回神,感受身體變化。
「成仙果然是一步步脫離肉體凡胎的逍遙過程。」
擺脫肉身樊籠,逍遙自在。
或許這才是長生的意義。
梁岳原地坐下調息,起身裝了十個兵馬俑陶俑,看了一眼身後祝英台的棺檸。
嗖!
身形鑽出地面。
太陽當空,暖風和煦。
遠方山脈蒼翠欲滴。
時隔六十載,又再一次回到人間。
重回陽間,梁岳全部放開神念,以肉身和神魂,感受五感帶來的新奇。
神念感應三個精怪,金烏和嘯天失去聯繫,遠方山澗似有一道微弱的感應。
「莫非是玄武?」
梁岳對金烏和嘯天二獸的離去,其實心裡早有準備。
它們本身境界不算太高,壽命在原先基礎之上,翻個兩三番已是極限。
步行至水邊,河水倒映年輕面容。
「又變年輕了—玄武!」
梁岳呼喚玄武之際,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原來是一夥八人騎兵。
騎兵騎著北方特有的西域馬,身披甲冑,頭戴黑盔。
幾人有說有笑,見到前方水邊的人,這群人頓時聲,警惕地看著這個深山老林之中驟然出現的人。
見梁岳沒有反應,八人下馬,解下頭盔與水壺,來到水邊。
一邊走著,一邊戒備地打量著山林中的陌生人。
梁岳也在打量這群明顯有胡人特徵的人。
不過這個時代的胡人漢化了不少,不再是辮髮模樣,胡虜特徵少了許多,衣冠和語言基本是漢語。
莫非劉義符成功了?
話音剛落,胡人開口打破了梁岳的猜測,道:「你是誰?莫非是南宋奸細?
》
「南宋?」
難道義符的逆天之舉,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正想著,胡虜抽刀逼來,準備將這個撞破他們行動的傢伙殺死。
梁岳望著他們,似笑非笑,仿佛嚇傻了一般。
「出來吧。」
嘩!
水面破開,水下浮現兩個面盆大小的草龜。
草龜伸長脖子,一口咬掉最近那名胡人腦袋。
「什麼?」
胡人驚恐萬分。
下一刻,梁岳拋出一柄飛劍。
飛劍迅速繞圈,斬斷六名騎兵腦袋。
切斷剩下一名首領的腳筋手筋。
胡人首領已經嚇傻了,癱坐在地一動不動,嘴裡不斷念叨著,說:「神仙饒命,神仙饒命——..—」
他好列也是出身軍事貴族,學過武功與文字,知道武功高手沒人能做到這點這分明是神仙!!
「饒命簡單,我問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否則·——」
嘩!
梁岳眸中帶有殺機,掌心升騰一團火焰。
「南朝現在是什麼國家?」
梁岳有些擔心,歷史回歸了正途。
那麼劉氏的慘劇還會重演嗎?
「應該是宋國,皇帝叫劉子業。』
「劉子業?這個皇帝如何?」
首領絞盡腦汁,回想起之前聽說的南國故事。
「此人比較平庸,早年北伐,大敗而歸。可惜蕭道成擋住大魏,否則我們早就一統天下了。」
胡人知道的也就這麼多,除此之外,胡人還說了太武帝拓跋燾被宦官刺殺之事。
宗愛最終還是走到了那個地步不過值得欣慰的是,歷史還是在自己這個蝴蝶的影響之下,有了細微的改變。
劉子業不再像原來那般極端與抽象,只是個活得長,比較平庸的君主。
南朝少了許多荒唐故事,北朝少了胡虜腥腹,大部分胡人改姓漢化。
飛劍一轉,將胡人梟首。
一甲子未見,玄武來到自己腳下,大眼晴滿是懷念。
主人好像年輕了不少?
梁岳抬頭望天,長嘆道:「天意自古高難問啊。」
後人自有後人之事,他不是後人的奴隸,修道艱難,這一世一百二十年壽命夠自己頭疼了。
不對,也不算一百二十年,開局送了十六年命格,活到一百二十歲,接下來活一百零四年即可。
「不知道此世武學發展如何。」梁岳心想。
歷史方面可以不管,後人前程也懶得理會,武功事關身家性命,不可不關心重活一世,梁岳心境變化很大。
血脈是個人延續,亦是對祖先的交待。
上一世,已然結束。
此時,又有馬蹄聲傳來。
白面小將神色焦急,他已經意識到不妙,派出的斥候許久未歸,按照往常經驗,怕是已遭不測。
「賀青!!」小將高喊著部將姓名。
梁岳神念掃描了一下,平靜的神情,有剎那間的波動。
白面小將沒有喉結,皮膚細膩,肌肉勻稱,更重要的是此人明顯的女性特徵。
「又是女扮男裝?還來!」
「玄武,我們走。」
梁岳為玄武輸入三縷真氣,玄武發動神通,身形縮小成巴掌大。
將玄武塞入衣裳領口,拔地而起,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白面小將策馬停下,只見一道身影飛到天邊,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木蘭將軍,等等屬下!」
一隊兵馬狼狐跟來。
「有神仙—..」白面小將喃喃自語。
「木蘭將軍,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滾!!」
梁岳從驪山出發,一路直奔建康城飛在高空,景色一覽無遺。
河山依舊是當年的河山,人已換了一批又一批。
偏僻角落,策馬游京,建康繁華更甚,市井小民,街邊小販。
行至道邊茶肆。
「客官點什麼?」店夥計上前迎接。
「有什麼吃的?」
「有西湖茶、南海紅茶、白茶、黑茶、西域來的白糖、北魏的奶餅、蒸饃,
蒸豬蹄、炒菜.—.」
「一壺綠茶,隨便來幾碟小吃。」
很快,一壺炒茶呈上來。
看著壺中茶葉、中秋月餅、桂花紅棗糕,梁岳有些恍惚。
自己發明的事物,竟已融入民間日常了嗎?
時間真是奇怪,用刀用斧都逼不了別人改變的習慣,也隨著時間流逝,演變成民間習俗。
歲月潤物無聲,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發現不尋常。
林邑國、新羅國、天竺,各種商品琳琅滿目,街道時不時走過樣貌怪異的域外商人。
若是忽略南朝的事實,還真有一絲大唐氣象。
「這是我參與創建國度嗎?」
梁岳留下一沓銅錢,頭也不回離開。
店小二摸著銅錢,心想還挺奇怪。
「現在還有人用元嘉通寶?」
梁岳穿牆遁地,進入國子監藏書閣。
隨處找了一個角落,查閱當年資料,本朝還沒有史書,只能從前人各種筆記作品當中尋找。
劉義符的兒子沒有繼位,取而代之則是劉義隆。
「看來義符還是處理不了關中、中原貴族與江左的矛盾。」
劉義隆上位,並未將兄長後人趕盡殺絕,除了長子與鶴雲,以及黑衣衛一脈消失。
其他三個兒子各有封賞,到如今還有爵位,
正是這一點,使得劉宋多了一絲道德底線。
之後是梁氏、蕭氏等登上廟堂舞台,
「山陰梁氏—·建康梁氏,隨他去吧。」
時隔太久的後人,不亞於遠方親戚。
梁岳合上前人筆記,六十年歲月在腦海中流淌。
死後兩年,劉珏去世,死後十三年,景明去世。死後二十年,謝靈運於會稽謝氏祖地去世。
一條條熟悉的人名浮現,書上蓼蓼幾筆,無法道盡一生;他們的一生,存在梁岳永不磨滅的記憶當中,永不磨滅。
三十年前,富貴一生的檀道濟在嶺南去世。
「道濟啊道濟,你還是糊塗了。」
梁岳或許知道檀道濟怎麼想的,這小子遇到大事容易猶豫不決,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小子心中或許有些後悔,不過還是被門戶私計沖昏頭腦,家族富貴牽絆自身,已經沒有回頭之路。
「不管怎樣,傳播出去的武學,一定要拿回來,該算的帳,或許還要算一算。」
梁岳起身,如鬼魅一般融入地下,消失不見。
一路前往會稽山陰。
在此之前,先回一趟家鄉。
南朝建武三年(506年),已成歷史的人,回到當年故地。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