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勇氣
第867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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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生老母曾經跟運河龍王合作過,但這並不代表祂們就是朋友。
如果運河龍王找到機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天上地下、任何一尊遺神或詭神,完全吞噬!
即便大家是盟友,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永遠好過掌握在盟友手中。
而對於萬生老母和妖神來說,祂們顯然都很清楚這一點。
從祂們的角度來說,祂們更能清晰地看到運河龍王的可怕野心!
如果有機會,祂們同樣不介意給運河龍王使個絆子。
但萬生老母很難過自己的心理關。
「你做夢!」她咬牙切齒,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你跟運河龍王是死敵,你絕不可能將我們的權柄交給祂,這是資敵!」
許源的聲音遙遠地傳來,帶著一種調侃的強調:「哦?你真這麼肯定?
運河龍王是我的死敵,但我也更厭惡你們兩個!」
「你們————要不要賭一下,看看本官會不會這麼做?」
「呵呵呵,萬生老母,你一定要堅持你自己的判斷啊!」
黑暗的虛空中,萬生老母和妖神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敢賭嗎?
當然是不敢的。
祂們其實比凡人更怕死。
否則也不會向邪祟妥協,成了上個時代的「遺神」。
就算是萬生老母,雖然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那番話,但其實心中一點也不堅定,因為她早就從前幾次的交手中,隱約察覺到,這個小賊骨子裡,是有那麼一種「一往無前、魚死網破」的衝動本質的。
她懷疑真把這小子逼急了,他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至少是那種—我死也要拉你墊背的事情。
而妖神心中也難免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萬生老母真的決不妥協,妖神便覺得自己要想別的「出路」了,自己可不想陪著這個蠢婆子一起死!
而自己如果接受許源的條件,而萬生老母不肯答應————那麼祂一定會去向運河龍王告密!
那就別怪本神心狠手辣了!
兩尊遺神都沒有再開口,陷入了一種可能是「各懷心思」的沉默。
時間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緩慢。
許源的聲音卻又忽然傳來:「哦,對了,除了交給運河龍王之外,本官還有別的選擇呀,比如說交給監正大人,比如說交給西番的那些職業神————」
「夠了!」萬生老母忍不住怒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黑暗的虛空中,逐漸閃爍出無邊無際的赤紅色光芒,那是萬生老母的憋悶與羞怒!
這種可怕的紅光,閃爍明滅了三次。
萬生老母終於把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沉聲問道:「你想讓我們怎麼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後,許大人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刺激這尊邪神。
「那條老龍正在篡改歷史!」許源說道:「跟我合作對你們也有好處。
因為誰也不知道,被祂篡改後的歷史中,還有沒有你們的存在!」
萬生老母和妖神沉默不語,沒有反駁許源。
但也覺得許源是在危言聳聽。
他們畢竟是神明,如果發生到影響自身存在的改變,祂們一定會有所察覺。
妖神緩緩開口,道:「你需要我們阻止運河龍王?並非本神妄自菲薄,但只靠我們倆,便是再加上你和監正大人,恐怕也做不到。
監正大人很強,可是他的主要力量,已經被牽制在守護皇明了。」
許源卻是搖頭,說道:「不,我想讓你們乘勝追擊,徹底殺死騎士職業神!」
妖神和萬生老母頓時吃驚。
許源在妖神的廟中祭祀,聯絡上妖神之後,隱約也能感應到妖神的狀態。
從這種狀態上,許源就能推斷出來,騎士職業神沒有隕落。
應該只是吃了個大虧,暫時顧不上斯維亞托斯拉夫了。
兩尊遺神沒想到許源要祂們做的竟然是這件事情,驚愕之後萬生老母又忍不住譏諷道:「你的層次太低,對干神戰根本是一無所知!
你以為我們二打一,就一定能使一位神明徹底隕落?
這不是你們凡人之間的械鬥——
許源也是毫不客氣地反懟回去:「如果你們二打一都不能留下對方,不管是凡人還是神明,都只能說是廢物!」
萬生老母的赤紅光芒又開始在虛空中閃爍了。
許源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我的確是凡人,不懂得你所謂高高在上的神明法則,但我懂計算,二就是比一大!」
萬生老母眼看著就要壓不住怒火了,許源卻接著飛快說道:「但既然你們為本官辦事,你們能力不足,本官也只能給你們擦屁股!
你們兩個不夠,那就給你們再加一個!」
「嗯?」萬生老母和妖神一同驚異:「再加一個?如果你能說服監正大人出手,倒是的確能有所幫助,除了他之外,大地之上再沒有人能插手神戰。」
許源卻是呵呵一笑:「祂已經到了!」
萬生老母和妖神同時一驚!
茫茫的虛無之中,忽然有一團紫黑色的東西浮現,就像是直接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萬生老母和妖神同時驚訝:「大囿山神君!」
遺神們已經開始甦醒,但目前真正醒來的數量並不多。
而且大家都很清楚,有些可能無法成功醒來了。
所以現在甦醒的這些,彼此之間都有些聯繫。
只是祂們萬萬沒想到,許源竟然跟大囿山神君「勾結」在一起!
萬生老母更加費解,祂分明記得,大囿山神君在大地之上的廟宇,是被許源親手剷平了呀!
妖神不動聲色地暗中看了萬生老母一眼,對自己這個合作夥伴的能力,產生了一些懷疑。
人家許源的實力和背景,應當是遠遠超過你跟我說的水平!
人熊架中,許源看著眼前的石雕香爐中,那三柱線香徹底熄滅,結束了這一次的溝通。
許源正準備轉身離開,這古廟中,卻忽然平地起了一陣風,那風吹起了神像旁邊,一道殘破的暗黃色布幔。
布幔的後面,露出一枚黑灰色的鱗片!
許源心中一動,上前將鱗片取了下來,握在手中的剎那,便感覺到有一種杳杳冥冥的
聯繫建立了起來!
許源微微一笑,收起了這甲片。
這是妖神送來的,以後再商量什麼事情,就不必來這廟裡了。
但是————這不就是妖神背著萬生老母私下裡跟自己聯絡嗎?
許源從古廟中走出來,廟門外,有一輛馬車、一隻大鵝和一團黑霧。
黑霧躲在大鵝後面。
許源沒有讓八首跟自己進去。
八首幾乎繼承了那尊詭神的一切。
如果跟著自己一起進廟,可能會被萬生老母和妖神發現,讓祂們生出不好的聯想。
但許源其實對八首的狀態也很迷惑:詭神只是一流嗎?
可這也並非不能解釋,因為詭神誕生在大地之上。
或許詭道大昌的時代,還有某些隱秘的規則,是自己現在所不了解的。
許源抬頭朝著一旁看了一眼。
那邊是「人熊架」的核心區域,有幾股強大陰冷的氣息從裡面傳出來。
可許源仔細去感受的話,卻又發現自己無法確認究竟是幾股氣息。
而那些氣息中,還流露出清晰的情緒:惱怒、煩躁。
它們之所以還能保持克制,完全是因為八首就守在這裡!
許源不屑一笑,轉身上了馬車。
小夢的輪子上,騰起了熊熊火焰,托著老爺騰空而去。
數百丈之外,有一群熊人趴在一道平緩的土坡上。
為首的是幾隻老年的熊人,所有的熊人都低聲咆哮,它們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神」,為什麼要跟一個人類在一起?
八首當然不會跟它們解釋什麼,甚至已經要拋棄它們了。
馬上就要跟老爺回北都,誰在乎人熊架中的這些邪祟?
回到了郾縣縣城外,這裡已經被一營士兵劃定界限圍了起來,短期內不會准許任何人進入。
其實處理這種地方,皇明早有章程。
最簡便、也最徹底的方法,就是請七玄殿中,某位一流丹修出手,一口腹中火,把整個事件所涉及的地區,全部燒灼一遍!
可七玄殿中只有一位一流丹修。
丹修數量龐大,易入門、但很難升到高水準。
若是這種事情都要一流丹修出手————一流丹修就不用做別的事情了。
好在是現在的皇明疆域廣闊,可能最不缺的就是土地。
許源在營地中找到了斯維亞托斯拉夫,說道:「回去了。」
斯維亞托斯拉夫這幾天有些消沉,沒說什麼站起來就走。
安德烈跟在後面,低聲跟許大人商量:「大人,我準備直接返回莫斯瓦克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斯維亞托斯拉夫,又說道:「老師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許源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他,問道:「對於你的師兄,你有什麼看法?」
安德烈明白許大人在問什麼,直言不諱道:「師兄沒有受到神明的青睞。」
他兩手一攤:「對於我們職業者來說,就是會這樣。我們跟修者不同,修者只要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就能晉升高階。
但我們————最終的決定權,在神明的手中,尤其是七階以上的晉升。」
斯維亞托斯拉夫和安德烈都不知道許源騎士職業神有過那一番交流。
所以安德烈這一番話,也讓許源恍然大悟,明白斯維亞托斯拉夫為何這樣消沉了。
斯維亞托斯拉夫也以為自己的神明不認可自己。
對於一位真正的騎士來說,這顯然是比儀式失敗更沉重的打擊。
整個鄂省的官員都來送行。
韓莫游已經將養得差不多,這次專程趕來對許源致謝。
一番客套之後許源的「飛蠱」再次升空,以極快的速度返回北都。
但在北都落地之後,安德烈要走,許源卻挽留道:「你再多等幾天。」
許源找了個藉口:「這一具飛蠱不能給你,本官讓他們儘快再煉造一具。
到時候你直接坐著飛蠱回去。」
安德烈眼睛亮了,立刻點頭:「好的,大人您考慮的真周到,我願意再等等。」
這個時候也就不管老師是不是等急了。
如果能夠乘坐飛蠱,從北都直達莫斯瓦克,降落在冬宮前的宏場上,這個宣傳效果直接拉滿!
用不了多久,整個西番都會知道這種格外便捷的新式交通工具!
而斯維亞托斯拉夫對一切事情都已經不在意了,安德里說走他就跟著回去,說要留下他也就等著。
許源暗暗撇嘴,本官的咖啡師有些懈怠啊。
這幾天許源難得厚道了一次,沒有每天早上逼著斯維亞托斯拉夫給自己煮一杯咖啡。
但許大人等的,當然不是一具新的「飛蠱」。
又是幾天的時間過去,這天早上起來之後,許源忽然心有所感,杳杳冥冥的聯繫,傳回來了一種模糊的訊息!
許源微微一笑,洗漱完畢之後,便吩咐郎小八:「去,通知斯維亞托斯拉夫,本官今天想喝咖啡了。」
「哦。」郎小八立刻大步流星地衝出去,親自去找斯維亞托斯拉夫。
許大人到了衙門的時候,正看到郎小八一隻大手拽著斯維亞托斯拉夫,將他拖到了衙門裡。
斯維亞托斯拉夫沒有不情願,只是一身的懶散、無所謂。
郎小八有些惱火,我家大人要喝你的咖啡,那是你的榮幸!
許源看著斯維亞托斯拉夫,忽然笑了一下,招手道:「跟我進來。」
斯維亞托斯拉夫就跟著進去,等許源走下來,斯維亞托斯拉夫才有些茫然的說道:「我,好像忘了帶工具————」
許源估算著時間——騎士們應該快要感覺到了。
「沒關係,但你得記住,你欠我一杯咖啡。」
斯維亞托斯拉夫苦澀一笑,問道:「你真的喜歡喝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我不如就留在皇明。」
他幽幽一嘆:「我甚至不知道,我還應不應該回到莫斯瓦克————」
許源笑道:「你的歸宿,的確不是莫斯瓦克。」
斯維亞托斯拉夫有些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正迷惑地看著許源,卻忽然間感應到了什麼,他身上的力量氣息,忽然像颶風中的海浪一樣,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嗯?!」斯維亞托斯拉夫神情陡然一變。
便在此時,外面的安德烈搖搖晃晃地沖了進來,原本想要伸手去推開門,但是身子一歪,肩膀和腦袋一起撞在門上,整個人斜著摔了進來!
「師兄!」他大喊著,臉上充滿了恐懼和驚惶,說話也有些漏風:「我的力量——
緊接著他看到了斯維亞托斯拉夫的狀態,又改口:「我們的力量————怎麼回事?!」
斯維亞托斯拉夫沒有說話,他在努力地控制自身的力量。
可是他的力量卻仍舊一浪高過一浪,並且向外放出了狂暴的氣流!
許源還能坐穩,但是安德烈已經被氣流衝擊得打了個滾,身子被門檻擋住才停下來。
許源起身來走過去,一隻手拎起他,想了想還是出門去了,將這裡留給了斯維亞托斯拉夫。
安德烈被許大人拎著,全身力量還是不受控制。
他忍不住大叫:「大人、大人,師兄他是怎麼了————」
許源走到了外面,衙門裡的校尉們也都感應到了異常,已經全都沖了過來。
狂暴的氣流轟的一聲沖開門窗,院子裡的樹木被吹得嘩嘩作響。
許源看著值房內的斯維亞托斯拉夫,他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一好像知道自己身上正在發生什麼,但又有些迷惑。
許源把安德烈放下來,才說道:「他正在晉升九階!」
「什麼?!」
安德烈大吃一驚,忍不住叫道:「可是他的儀式明明————」
許源打斷他:「他的儀式沒有失敗。」
「可是他沒有得到神明的認可!」
這一次許源沒有開口,卻是在心中回答:「如果神明不在了,那麼晉升九階,就不需要神明認可了。」
許源側首,對於雲航吩咐一聲:「讓弟兄們都出去,告知各個衙門,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是!」
一位西番九階在北都中晉升,鬧出來了巨大的動靜,當然要告訴各個衙門口一聲,不說清楚的話,沒準七玄殿的人就會殺過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從值房中衝出來的氣流越來越強烈了,許源眼看著自己的門窗即將不保,便對著斯維亞托斯拉夫喊了一聲:「控制一下!」
「別把本官的房子拆了!」
值房裡,斯維亞托斯拉夫幽怨地看了許大人一眼:這是我想的嗎?
我也控制不住呀!
他起身來,一步一步朝外走,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身形,到了院子裡,他雙足一頓一股如同火焰一般的白光,轟的一聲在他腳下炸開,他騰空衝上數百丈————
許源又趕緊喊了一聲:「別往西去天子還在那邊住著呢。
斯維亞托斯拉夫一轉身,轟的一聲背後噴出兩道巨大的、如同羽翼一般的火光,推著他朝著東方急速而去。
許源想了想,忽然問了旁邊的安德烈一句:「你想不想去看看?」
安德烈下意識回答:「想————」
許源便抓起了他,往空中一拋「啊!」安德烈剛慘叫一聲,就發現自己被一團黑氣裹住了。
這黑氣中,滲透出讓他心驚膽戰的氣息!
自己經常陪在老師身邊,那可是九階騎士!
可在老師身上,也不曾有過這種感受。
八首拎著安德烈,許源踩著「火焰戰車」,呼呼呼地追上了斯維亞托斯拉夫。
斯維亞托斯拉夫在城外二百里,海邊的一處荒山中墜落下去。
許源帶著安德烈落在了遠處的一座山頂上。
安德烈目瞪口呆地看著,山谷中,騰起了數百英尺高的白熾火焰!
但火焰沒有熱度,只有恐怖的力量浪潮,不停地從山谷中席捲出來!
過了三個小時,火焰才終於消失。
安德烈終於合上了自己的下巴,他看到師兄從山谷中走出來,他身上的氣息,安德烈就很熟悉了,跟老師一模一樣!
他實在無法理解,結結巴巴問道:「究、究竟發生了什麼————」
斯維亞托斯拉夫看了看許源,然後抬頭朝著蒼穹,說道:「我們的神,隕落了!」
「什麼?!」安德烈一時失聲。
斯維亞托斯拉夫心中暗暗道,遠在莫斯瓦克的老師,還有整個西番的所有「騎士」,應該都已經感受到了。
可是為什麼————許源好像是提前知道了?
他這幾天都沒有讓我給他做咖啡,偏偏今天早上————
但他又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很荒誕!
這根本不可能好吧?
可他心裡又總覺得————不應該這麼巧合。
而且自從自己身上出現了異常開始,許源就一直很淡定,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走到了許源的面前,這幾步之中,他心中一直在猶豫,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許,這跟你有關係嗎?」
他認真地看著許源的眼睛。
許源沒有躲避,坦然道:「有。」
斯維亞托斯拉夫陷入了沉默。
安德烈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他們兩個的對話,在說什麼?
是我所想的那樣嗎?
可我往常一直覺得,我這腦子挺機靈呀,現在怎麼好像轉不過來了————
斯維亞托斯拉夫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然後被許源按住了:「你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許源將這一次在郾縣的前因後果、天上地下的一切內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斯維亞托斯拉夫。
斯維亞托斯拉夫的眉頭越皺越緊。
許源最終說道:「祂不是騎士,你才是。」
「你不需要向一個偽善者效忠。」
「騎士也並非始自這個職業神。」
「騎士的精神和美德,貫穿你們的歷史!」
這一次,輪到許源注視著斯維亞托斯拉夫的雙眼,認真說道:「運河龍王很強大。
祂要篡改你們的歷史。
這將影響到千萬人的命運!
現在,騎士斯維亞托斯拉夫,回答我,你有沒有成為騎士的職業神,去肩負起對抗強
大的運河龍王,挽救千百萬無辜生命的勇氣?!」
一旁的安德烈人都傻了:我究竟聽到了什麼?
許大人布局讓我們的職業神隕落?!
現在他又要扶持斯維亞托斯拉夫成為新的職業神?!
他、他這麼強大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