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煮邪陣
百無禁忌 第870章
海城沒有城牆,但海城中也有龍王冊封的官員,這些官員更像是封臣,此處封給你,一切便都交給你負責。
海城的一切就都交給你,防務、治安自己負責,下邊的官吏也都由你任命。
海城的城防主要靠陣法。
如果城主實力高強,這座大陣當然牢不可破,若是實力不足,那隨便一股海匪都能打破這座城口沒有城牆相應的海城發展就更加便利,水族們從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進城。
蒲良善滿臉誠懇地望著眾人,許源和白涯公卻是用疑惑的眼神詢問敖楚:這些角很珍貴?居然有商賈要高價收購?
可是這周圍角嶼海眾水族,每個身上都有這種角,卻不見這蒲良善也要收購。
敖楚也是滿臉疑惑。
她也只是知道這蒲家人在七洋十三海的名聲不好,但對角嶼海的事情並不了解,畢竟之前都是被叔父限定了活動範圍,從未來過角嶼海。
幾個人心中都在暗忖:這廝想要坑我們?
許大人微微一笑:「不知閣下能出什麼價格?」
蒲良善做出了一副狠狠咬牙的架勢,道:「我看幾位也不是凡俗之輩,我也不跟幾位拉扯價格了,一步給到位,幾位身上這些,每一顆我給三百文!」
這個時空中,水族們使用的也是陸地上人類的貨幣。
許大人看著蒲良善那一臉肉痛、大出血的模樣,心中暗暗冷笑。
但表面上,許大人也是一臉意動、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那————咱們去哪裡交易?」
眾人中,只有盛於飛和秦都真正了解自家大人的性格。
盛於飛暗暗發笑:雙方都演起來了!
那吃虧的肯定是你這魷魚啊。
蒲良善立刻說道:「幾位請跟我來,我在城內有商鋪,裡面有非常專業的取角器具。」
許大人卻是一臉的警惕:「不行,你得先給錢。」
蒲良善非常痛快:「可以,咱們先數一數,你們有多少只角,我先給一半的錢,取下之後立刻付清另外一半。」
於是眾人很配合地讓蒲良善數清楚,一共十七隻角,收了蒲良善的「定錢」,這才跟著他進了城。
進城的路上,許多城中水族,看到他們跟著蒲良善,眼中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但蒲良善走在最前面,在許源等人看不見的角度,用狠厲的眼神警告著所有人:不要多管閒事!
同時,蒲良善似是隨口攀談,問道:「幾位看起來不是咱們三山海城的人,從哪裡來呀?」
許大人直往敖楚隨便說的角嶼海的小地方,但是敖楚一臉呆萌,她對角嶼海是真不了解。
於是許大人隨口編了個名字:「千流鄉,小地方,不知道鋪老闆聽說過嗎?」
蒲良善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小聲念了幾遍記下來,盤算著以後找人打聽一下,嘴上說道:「的確不曾聽說過,想來也是一處世外桃源。」
很快蒲良善就帶著他們來到了城中一條繁華的大街上。
街道兩側店鋪林立,而且店面都不小。
只不過在這街上做生意的,六成以上都是蒲良善的同族。
其餘的也都是體型龐大的水族。
水族中,體型代表著實力。
走進街道之後,便不時有同族跟蒲良善攀談:「老蒲,瞧你這樣子,又大出血了?」
蒲良善一臉心疼的樣子:「三百文一顆,沒多少賺頭啊————」
同族紛紛說:「那是沒什麼賺的,價格太高了。」
然後紛紛搖頭,轉身回了店中。
只是在轉身後,臉上都露出了狡詐殘忍的笑容。
許源也非常配合地做出了忐忑的樣子,說道:「蒲老闆,你要是反悔,定錢我們可是不退的9
口「不會的、不會的。」蒲良善急忙說道:「我蒲某人做生意,向來誠信為本,既然說定了一定不會反悔。」
他領著眾人走進了自家的店鋪,店鋪也很大,所有人一進去,他手下的兩頭身形龐大的夥計,很有默契的守在了門口,一臉的凶神惡煞。
蒲良善一直把許源等人領到了後院,吩咐手下:「去準備一下。」
夥計轉身去了,很快又回來:「東家,都準備好了。」他看向許源等人:「幾位,這邊請。」
他將許源等人領進了一座寬敞的房屋,裡面瀰漫著一種濃重的香味。
屋子裡擺著一排椅子,蒲良善指著椅子說道:「幾位請坐上去,很快就能處理好。」
許源等人相視一眼,先後坐了上去。
直到這個時候,蒲良善和他的手下,才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店鋪正門,那兩個身軀龐大的店夥計,飛快地關上了大門,同時立刻喝道:「快把各處都守住了!」
其餘的夥計便笑道:「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做的事,還用得著你們說?早已經守住了,保證他們
插翅難飛!」
他們全都沒有注意到,地上的陰影輕輕蠕動了起來。
那大屋中,蒲良善笑嘻嘻地開口道:「成了!」
他話音未落,那些椅子上,便喀喀喀地彈出一道道精鋼機括,將五人牢牢地鎖在了椅子上!
這椅子卻不是擺在地面上的,椅子本身也是精鋼鑄造,四條腿深深埋進地面下!
之前的店夥計手中拿著一柄狹長利刃,獰笑著朝五人走來。
但他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五人臉上,居然沒有半點的意外和驚慌。
蒲良善皺了皺眉,覺得不大對勁,立刻喝道:「快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夥計立刻就要朝著秦都下手,秦都的身軀已經開始膨脹一但不等秦都出手,鬼童子已經從那店夥計腳下的陰影中鑽了出來,獰笑著張開恐怖的大口,一口就將這夥計吞了下去!
許源輕輕鬆鬆就掙脫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蒲良善道:「這才是主犯,快些吞了審魂!」
蒲良善已經大驚失色,轉身拉開門就衝出去,同時大叫:「來人、來人啊!」
外面卻是靜悄悄的,偌大一個店鋪,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盛於飛也跳將出來,吼叫道:「快把各處都守住了!」
八首瓮聲瓮氣的聲音傳來:「還用得著你說?早已經守住了,保證他們插翅難飛!」
接著,便見八首那恐怖的身軀,慢慢在院子中升起!
蒲良善滿眼的驚恐絕望,失聲尖叫:「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忽然,他感覺到有些不對,猛地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腳邊,站著一隻鬼童子!
鬼童子咧嘴一笑,大口張開,一口就將他也吞了!
「啊」蒲良善慘叫半聲,鬼童子把嘴巴閉上,聲音戛然而止。
鬼童子雙眼中有暗沉氤氳緩慢旋轉,它正在對吞掉的所有水族審魂。
許源等候了一會,鬼童子的雙眼恢復了正常,跪地對許大人道:「老爺,審完了。」
說罷,便有一股記憶送入了老爺的腦海。
許源瀏覽了一遍一白涯公等人還在等著他,許大人便開口道:「這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角嶼海這些水族,身上的這種角,一旦被取下來,就會立刻送命!」
敖楚等人立刻露出了驚訝之色。
白涯公卻是暗暗點了一下頭。
這些角其實就是他們身上的詭變。
切掉了角,相當干清理詭變,但這種粗暴的方法,的確是會引發各種不可預知的後果。
如果是在皇明,立刻就會引發徹底的詭變,化為一頭瘋狂嗜血的邪祟!
但這個時空,陰氣的影響還很微弱,可能不會徹底詭變,但也一定會死!
敖楚忍不住問道:「可蒲良善他們要這些角有什麼用?」
「這些角可以用來輔助修行。」許源又補充道:「只對角嶼海的水族有效。
而且原本是高階水族身上的角,對低階水族有效。
蒲良善也不知其中真實的原因。
如果只是這樣,那他這門生意就做不起來。
獵殺高階水族耗費太大,只能給低階的水族使用,又賣不上高價。
但最近十幾年來,他們意外發現,一些外來的水族,身上的角,比他們自身的位階高很多!
這便開始坑蒙拐騙,害了數百無辜水族。」
並不只有蒲良善一個做這生意,他們全族其實都在做這生意。
連蒲良善都不知道,最初是他們族中的哪一個,鑽研出一種術法,用在雙眼上,便可以看出來,哪些水族身上的角,比他本身的位階高。
很快這術法便在這一族中流傳開。
他們還很團結,只傳給同族,並且嚴格保密,不論是術法,還是這消息,都不會泄露給別族。
許源道:「他路上打聽咱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便是想要再去那地方尋找,看看有沒有跟咱們一樣,身上的角比自身位階高的。」
「這十幾年來,他們已經用這法子,額外找到了很多這種水族!」
只不過蒲良善沒有想到,這次他弄錯了,才有許大人為那些枉死的水族報仇雪恨。
許大人在蒲良善的記憶中,找到了七個這樣的地方。
他把名字一一說出來,然後問敖楚:「那一處距離最近?」
敖楚一臉茫然,許源苦笑著一擺手:「罷了,角嶼海的事情就不必問你了。」
然後許大人右拍拍自己的額頭:「我問你做什麼,直接從蒲良善的記憶中尋找便是了。」
一個人的記憶十分龐雜,許大人之前只是挑揀了自己感興趣的部分查看,若是完整查看,蒲良善這一隻活了上百歲的老水族,記憶足夠許大人看好幾天。
不過有針對性的去尋找,速度就快很多。
不多時許大人就鎖定了一個地方:落岸窩。
這地方對於水族來說,類似於一個村子,距離三山海城足有五百里。
這個距離在陸上很遠,對於海中來說稀鬆平常,大海實在是太廣闊了。
但許源沒能從蒲良善記憶中找到去落岸窩的路一因為去那裡找人的是他的手下,他辣麼大一個老闆,不會親自去做這種事情。
在三山海城中,需要蒲良善坑蒙拐騙,但是在落崖窩那種小地方,直接把人綁過來就行了。
許源只能詢問鬼童子:「找到去落崖窩的路。」
鬼童子努力回憶了一下,很快便點頭:「老爺,找到了。」
盛於飛問:「大人,咱們去落崖窩?」
「嗯,蒲良善在落崖窩找到了十一個身上的角位階更高的水族,」許源道:「老公爺已經發現,角嶼海這些水族的侵染,來自於地下。
落崖窩的地下,這種侵染很可能更加嚴重,咱們在那裡更容易找到侵染的來源。」
眾人一起點頭,都覺得有道理。
這一次出發,就不必那麼寒酸地坐著大貝殼了。
店中有蒲良善平日裡坐的車,拉車的四匹巨型海馬十分雄壯。
大家上了車,從後門悄悄離開。
但臨走之前,許大人卻在這店鋪中,留下了一些布置。
蒲良善的左鄰右舍都是他的同族。
蒲良善把許源這些「外鄉人」忽悠進了店鋪,然後立刻關門,左鄰右舍當然知道他在做什麼,沒有一個驚訝的。
店鋪里沒了聲音,他們也不去查看。
一直到了第二天,店鋪里還沒有人進出,左鄰右舍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們也不敢報官,萬一官差來了查出點東西來,一定會牽扯到他們。
於是街上蒲良善同族組成的一個商會,就推舉了幾個「德高望重」的,帶著實力最強的幾十個手下,悄悄摸到了店鋪後門,卻沒想到一敲門,門就開了,根本沒從裡面拴上。
他們頓時覺得不妙,派了最強的一個在前面,推門走了進去。
結果一幫自己心裡有鬼的傢伙,進去好一會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只是整個後院空空蕩蕩,最前面那個實力最強的,最先找到了蒲良善平日裡做那「買賣」的屋子。
指著地上一塊已經消融得只剩下指肚大小的青白色石塊說道:「滴香石已經用上了。
從這個損耗程度來看,蒲老闆應該是帶著那幾個人一回來,就已經準備動手了。」
這種石頭在水中融化,能產生強烈的香氣,壓住房屋中的血腥味,以免許源他們一進來聞到血腥味就生出警惕。
他又指著那幾隻椅子:「可是看起來,那幾個人扮豬吃老虎,掙脫了——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
所有人立刻沖了出去,喊叫的聲音來自店鋪的櫃檯後,一頭魷魚精蹲在地上,在他前面的地面上,布置著一座只有澡盆大小的陣法。
陣法正散發著暗藍色的光芒,節奏好像呼吸,一閃一滅。
等到所有的魷魚精都聚攏過來,這種閃爍忽然加快、光芒也隨之變強。
為首的乃是他們這一族商會的「會主」,一隻活了二百五十年的老魷魚精,立刻臉色大變叫道:「快走卻已經來不及了,那陣法的暗藍色光芒,猛地朝外一放,靈光粘稠又強韌,如同大網一般,將它們全都籠罩進去!
魷魚精們滿面驚恐,施展出了自己最強的手段,或是術法,或是寶物,或是神力————靈光時不時地被他們的爆發,撐起來一個暗藍色的氣泡,但他們始終無法掙脫打破,僵持了片刻後,所有的魷魚精都被這靈光慢慢地拉回來,沉進了這陣法之中!
咕嘟咕嘟咕嘟————
陣法中暗藍色靈光粘稠如液體,不時地冒出氣泡,好像煮了一鍋濃湯————
整整一個時辰,終於煮幹了,陣法的力量也隨之耗盡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了四五顆「角」!
正是角嶼海水族身上的那種角。
而且這些角因為凝鍊,位階都很高,達到了碧水兕的水平!
這一群魷魚精進來一個多時辰,始終沒有消息,那些等著的商會眾人也漸漸不耐,兩個時辰後,又一批魷魚精也從後門摸進來。
他們更迷茫了:同族呢?都哪兒去了?
蒲老闆他們不見了,會主他們怎麼也不見了?!
但他們很快就在櫃檯後,發現了那一堆高品質的角!
立刻便對蒲老闆和會主的下落不那麼關心了,幾個人為了爭搶這些角打得頭破血流!
分贓了這些角之後,他們暗中聯繫買家,悄悄地都發賣了!
許源專門跟敖楚請教了這個時空的術法和陣法。
許大人仔細研究了一番,然後很無奈地發現,自己這方面沒什麼底子,而且因為修的都是皇明的功法,研究著研究著————就跑偏了。
最後還是根據自己丹修的能力,借鑑了「濁世洪爐」的特點,鼓搗出這麼一個仍舊帶著點「詭異」風格的陣法————
但是很好用!
蒲老闆的那些同族,背地裡壞事做盡,許大人這也是對他們進行一個「小小的」懲戒!
許大人專門給這個陣法,起了個名字叫做「煮邪陣」。
還打算回了皇明之後,也試試能不能使用。
許大人已經到了落崖窩,這小村子西邊靠著一座高聳的海底懸崖,上下落差足有三百多丈,甚至比地面上的那些山崖還要雄壯瑰奇。
下面是一座巨大的灃地,最底部住著幾十戶水族。
許源噴了一口「龍吐蜃」,遮住了眾人的身形,一起進村查看。
這「龍吐蜃」在水中的效果強上數倍!
村中水族的實力都很一般,但他們身上的角,的確要更大、更怪異一些。
許源轉了一圈,也不曾發現村裡有什麼古怪。
白涯公又指了指腳下,許源明白,問題還是在地下。
「鬼童子!」許源心中吩咐一聲,鬼童子便立刻朝地下深處潛去。
許源可以和鬼童子心意相通,鬼童子看到什麼,許源也立刻就能看到。
鬼童子不斷向下土遁,它本身也能感受到侵染。
但哪怕是落崖窩,侵染程度比起皇明也是較弱的。
鬼童子一直下潛五十丈,侵染程度勉強達到了皇明普通水準。
但是再往下十丈,卻發現侵染開始減弱了!
許源立刻在心中道:「退回去!」
鬼童子又退回到五十丈的位置,開始平移尋找起來。
但好半天卻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許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忽然,許源心中一動,道:「鬼童子,你試試進入濁間!」
眾人也都聽到了許源的話,不由驚訝:「濁間?!」
鬼童子對老爺唯命是從,當即開始嘗試,然後便覺得自己的身子一輕,落入了一片特殊的所在!
而就在這一刻,它感覺到自己和老爺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
並非是自己和老爺之間的關係,被徹底斬斷,而是這種關聯還在,但————可能是因為某種隔絕,互相無法感應了!
許源也發現了這一點,不由得疑惑:「不對勁————」
「就算是濁間,老爺我和鬼童子的聯繫也會繼續維持。」
「鬼童子去哪兒了?」
鬼童子放眼望去,周圍灰暗一片。
水草、珊瑚礁,分明自己就是在海底的某一處濁間。
遠處零星有幾頭奇形怪狀的邪祟,焦躁不安地扭動低吼。
其中一頭全身長滿了背殼鱗片的三頭海蛇,嗖的一聲朝著鬼童子撲來,鬼童子毫不遲疑地一口吞了。
其餘的邪祟嚇一跳,原來是個過江龍!
於是稀溜溜的全都跑了。
鬼童子想了想,遁出了濁間,外面果然是一片大海。
它飛快地浮上了海面,張望了一下,高空之上,有一群海鳥。
鬼童子立刻飄浮起來,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一隻海鳥的翅膀下。
這隻海鳥全身一震,便被鬼童子控制住,認準了一個方向飛去。
中間路過了幾座島嶼,鬼童子朝下一望,島上荒無人煙,於是繼續飛行。
直飛了兩天一夜,前方終於看到了陸地的影子。
海鳥又飛了一個時辰,鬼童子終干看到下面有一座小城。
它便落下來一在高空之上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城外荒野中,有一座破敗的小廟。
進了廟中,鬼童子將全身氣息一放,隨即一跺腳,喝道:「都給本座滾出來!」
小廟和周圍的大地劇震,躲在神像後面、供桌下面等等犄角旮旯的小邪祟們,呼啦掉出來好幾隻。
都是蛇鼠狐狸之類。
這些小邪祟瑟瑟發抖,跪地磕頭:「老爺饒命哇。」
「小的全身上下沒有二兩肉,不夠老爺塞牙縫的。」
鬼童子喝道:「閉嘴!本座問你們,現在是什麼朝代,此處是何地?」
一隻狐狸瑟瑟發抖地抬起頭,已經被嚇得哭出來,結結巴巴道:「老、老爺,這裡是皇明閩省,頭山縣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