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木偶行加工了一下
第805章 木偶行加工了一下
這是陰司的火。
許大人煉火的時候曾將其煉入。
而八首現在是陰司冊封鬼將,身上的罪孽洗去,有了功德之後,便也能使用這火了。
邪祟遍地之前,陰司有一項很重要的職司,就是「破山伐廟」。
針對的是野神淫祠。
「饗社火」乃是陰司最重要的攻伐手段之一。
野神、邪神同樣需要信徒的香火供奉。
饗社火燒的便是它們的這個根基。
而這石像便是一尊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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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是許大人跟幽暗之處的那位存在,「友好」的溝通之後得出的結論。
而根據馮繼川的說法,許大人判斷,這東西很可能是曾經那山神廟中的山神詭變所化。
尤為擅長操控人心,暗中影響人的意志。
這東西倒是有一點沒說謊,只要有它在,就一定能夠「東山再起」!
因為它本就需要蠱惑人心,才能收集信仰。
可惜當年它的實力還不夠強大,儘管有他暗中支持,義軍還是沒能頂住,最終被官軍剿滅。
最後決戰被圍困的時候,它也用了自己的能力,影響了一部分官軍,才讓最後那二百人找到了機會逃出去。
之所以這邪神並沒有直接影響所有官軍、或者是官軍主將。
當然是因為它的能力不足。
官軍中有高修坐鎮。
影響其中一部分官軍已經十分困難了。
而且它施加的這種影響,並非是直接讓官軍背叛,而是讓官軍可以忽略某些問題這樣才能成功。
如果直接讓官軍背叛,哪怕是一小部分,也不可能做到。
雖然逃出來了,可是官軍仍舊窮追不捨。
石像不想落到官軍手裡,那必被毀滅。
所以它才會搞了一個「東山再起」的說法,讓義軍將自己沉入了湖中。
但的確那一次所謂的起義,就是它在背後操縱的,只要有它在,就能「東山再起」。
但它沒有告訴信徒們,什麼時候才能「東山再起」
這些年來,它一直在積蓄力量。
但它萬萬沒想到,會引來許源這樣難纏的對手!
八首已經算是陰司正神了,儘管真箇論起來,雖然它統領數十萬陰兵,可它在陰司的職級並不高。
但正神就是正神,它洗去了一身罪孽之後又積攢了功德,那自然就是神識清明,多了幾分智慧。
不似之前暴躁混沌了。
它殺下來,一眼就看出了這石像的根腳。
因而自身還沒到,就將饗社火鋪陳開,浩瀚的壓了下去。
若是真論水準,現在的它已經不如鬼童子了。
但它的饗社火就是克制石像!
鬼童子在石像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上,跟石像戰鬥,當然會僵持一段時間。
但八首把火一壓下來,石像便立刻支撐不住了————
石像緩慢的向下沉去。
這一片空間之中的泥漿,不斷地向上噴涌,抵擋著饗社火,然後直接被燒乾。
八首得意洋洋,覺得自己這次終於有了「義父」的威嚴!
但是鬼童子卻是雙目幽幽,盯著下面的石像,並沒有急著去追擊。
甚至八首悍然壓下的時候,鬼童子還輕輕提醒了一句:「義父大人且慢」
八首很想要裝作沒聽見,但又覺得這樣做,落在了老爺的眼中,很可能會讓老爺不喜。
於是它裝模作樣的八顆腦袋一起轉向了乾兒子:「唔?」
它含混的發出了一個疑問的音節。
但是龐大的身軀其實並沒有減慢速度,仍舊在向石像追去。
鬼童子還沒有回答,八首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這周圍的虛空,忽然被拉扯開了!
就像是一塊布,原本只有巴掌大,卻有人用力向兩邊扯,硬是給扯到了臉盆大小,那麼這塊布中間,必定出現許多裂口。
現在這裡的虛空也是這種狀況!
而在上面的許源也瞬間明白了:這幽洞不斷下沉,正是這種情況!
因為虛空的破裂,所以會暫時的隔絕自己和鬼童子之間的關聯。
八首趕緊頓住了身形。
因為它已經看到,裂開的虛空中,就在那石像的下方,浮現出了一座大廟!
如果馮繼川的父親還活著,能夠親眼看到這一幕,或許他還能分辨出來,這便是當年那座山神廟!
只不過當年的山神廟早已經破敗不堪,而這一座則是金碧輝煌、規模宏大!
石像這幾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便是為自己建造了這一座大廟!
這是它「權柄」的具現和延伸!
它端然回歸大廟中,在正殿中的神壇上安坐下來!
登時這一片虛空中,便響起了一片恢弘大氣的稱頌聲!
這些聲音不知來自何處,都在對石像歌功頌德。
八首瞪大了自己所有的眼睛,這詭東西還有這手段?
若是自己真的一頭撞上去————雖然不至於說頭破血流,畢竟自己也是陰司正神,這廝終究是個野路子。
但肯定要吃個大虧。
八首便對鬼童子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而後八首「呔」的喝了一聲,忽然興奮起來。
石像端坐在自己的廟中,志得意滿,雄心勃勃。
你有饗社火又能如何?
有了這廟,本神根基穩固,對饗社火的抵抗大大增加!
接下來痛痛快快做過一場!
本神以一敵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這一戰,極可能便是本神的立威之戰!
這些年來,本神在這裡苦心經營,暗中也發展了許多信徒。
只要擊敗了你們兩個,正好攜大勝之勢,真正的「東山再起」!
它這邊正在暢想著,忽然便見那八個腦袋的怪傢伙,「呔」的喝了一聲,而後陰氣滾滾——
游天營轟然從虛空中擠了進來!
接著便有成百上千的陰兵滾滾落下!
數量多的讓石像頭皮發麻!
當年義軍也不過三萬人。
但是游天營幾十萬陰兵,而這個幾十萬,還是超過了五十,奔著百萬去了!
這些陰兵之中,更是有高水準的帶領,只是二流的它便看見了好幾位!
這些陰兵落下來,便布成了一座軍陣,在它的大廟外落定,直接將大廟圍了起來!
石像心裡咯噔一下:不好,我本來以為進退自如,現在好像————跑不掉了!
石像頓時後悔起來,我為什麼要跟這兩個陰兵較勁?
同時它又生出了一絲懷疑:本神最擅長操控人心,但本神從一開始就定下了「進退自如」的計劃,能打就打、形勢不利就立刻向運河撤退。
為何在不知不覺間,本神仿佛就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方針?
地面上,許大人瞥了一眼自己的「唯我獨尊」命格,金光璀璨!
「嘎嘎嘎————」八首暢快大笑。
這一次游天營出征,可不僅僅是木偶行,教主等人也都來了。
教主等人並未受過游天營的冊封,不算麾下陰將,但這般放低姿態,聽從自己的號令前來助陣,八首覺得面上有光!
石像破口大罵!
這還怎麼打?!
它對自己的實力約莫有數。
真實水準大約是二流。
只不過因為自己乃是邪神,掌握著邪神獨有的神通,所以在某些方面看起來比二流更加「神通廣大」。
但真實戰力就是二流。
對面一下子來了四位二流,還有近百萬的陰兵!
結成了軍陣,催動了饗社火如同汪洋!
自己即便是有大廟助陣,這一仗也根本沒得打啊!
石像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了!
於是它一咬牙,悍然帶著大廟,朝著對方的軍陣撞去!
許源和劉戎等人站在上方,卻並沒有感受到下方大戰所帶來的震動。
許源跟劉戎解釋道:「這幽洞不斷下沉,其實是那邪祟在拓展虛空,用以容納它的大廟。
所以這廟實際上並不在陽世間的虛空中,戰鬥發生在大廟所在的虛空中,便不會有餘波傳上來。」
許源還有心情給身邊人解說,那也就意味著下面的戰鬥,真的不需要操心。
許源對於石像最大的忌憚,其實是怕它同時操控那些信徒,在黔省、甚至是整個皇明各處同時騷亂起來。
如果那樣的話,必然會造成極大的人員傷亡。
尤其是會有許多無辜之人,莫名其妙的陪葬。
所以在戰鬥一開始,許大人就用「唯我獨尊」壓制對方。
導致石像壓根就沒有想過這個選擇。
現在「游天營」已經將大廟和石像籠罩住,石像便是想這樣發動,它的意志也會被游天營攔下,無法傳遞出去。
一側的山坡上,尤先科帶著自己的侍從團,仍舊站在那裡。
靜靜地看著下面乾涸的沉兵池。
尤先科進入皇明之後,學會了皇明的一個成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尤先科覺得自己比所有的皇明人都聰明,他要給這個成語再續上一段:
毒蛇漁利!
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那隻盯上了黃雀的毒蛇!
甚至他還挺入戲,故意把自己的雙眼,變得好像毒蛇一樣冰冷!
侍從團眾人並不緊張。
進入皇明這麼長時間,他們順風順水————也不能完全這麼說,畢竟還有北都那一夜的羈絆!
但他們所遭遇的敵人,也都沒有給他們造成任何麻煩。
所以他們現在有些膨脹。
一個個摩拳擦掌,小聲議論:「下面的戰鬥快結束了。」
「該咱們出手了。」
「蠢貨,咱們不需要出手,大人的能力會解決一切!」
尤先科忽然一抬手,握成了拳頭。
侍從團立刻安靜下來。
大家一起看到,下面湖底中,鬼童子牽著老龜上來。
老龜的背上,托著一尊石像!
石像上被幾道火焰鎖鏈纏繞。
但這火焰灰白,卻並沒有燒傷老龜這邪祟。雪剎鬼眾人都看不明白,這是什麼火。
下面一片歡騰。
就見那許源抬手誇讚了鬼童子幾句,而後便將它收了回去。
眾人都圍上前去,好奇地圍觀那石像。
石像已經完全被制服,在火焰鎖鏈之下再也看不到一點邪異。
尤先科的嘴角慢慢上翹,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那些圍觀的人中,便有被他控制的追隨者。
「工匠。」尤先科低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侍從團中的「工匠」上前,手按在胸口上:「大人,一切就緒,我向您保證,那些皇明人絕對追不上咱們!」
說著,他便將手朝後一指。
在他們後方,林中的空地上,停著一架特殊的「器械」。
這也是一件道具,足有三輛馬車大小。
外形有點像是皇明的紙鳶。
「很好!」
尤先科把手朝著下面的的皇明眾人張開,而後忽然手型一變,隔空打了個響指!
啪!
許源身邊的眾人中,忽然有四個人,陡然身形膨脹,撐破了衣衫,化作了數丈高的巨怪!
而後同時咆哮,張開了三尺長的利爪,瘋狂朝周圍揮舞!
變故陡生,眾人猝不及防,頓時一片慘叫,鮮血紛飛。
許源怒喝一聲,忙著應對這四人。
混亂中卻又有一人,鬼鬼祟祟的摸到了那石像旁邊,然後身形也飛快膨脹,比之前那四人更加巨大!
他雙手抓住了石像,一聲咆哮將石像朝著天空上用力擲出!
嗖石像騰空而起,如同被匠造大炮射出的炮丸,眨眼間就到了幾十丈的高空!
而恰在這個時候,一旁山坡上,轟鳴巨響著,衝出來一尊龐大的器械。
器械好似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紙鳶,屁股後面噴出三道橙紅色的火焰,中間圓滾滾的部位打開,正好接住了石像!
而後這東西的屁股後面的火焰猛地再次爆發,高速朝著遠處飛去!
許源怒喝一聲,雙足一頓,火焰戰車浮現,托著他直朝那些器械追去。
可是那器械一再加速,許大人的火焰戰車卻是只能保持一個速度,漸漸地被甩掉了。
「噢耶!」器械中,雪剎鬼們一片歡呼,互相擁抱擊掌慶祝。
「工匠」得意無比:「我早說了,皇明這種腐朽的國度,他們的匠物遠遠比不上我們的道具!」
尤先科立即下令:「不要停留,馬上返回莫斯瓦克,我要馬上將這件秘物獻給我的父親!」
他環視眾人一圈:「父親大人一定會重重地獎賞我們每一個人!」
「哈哈哈!」眾人又是一片大笑,興奮至極。
但是工匠卻尷尬地舉起手來:「大人,不停不行啊。」
「嗯?」
「這件道具是臨時打造的,雖然用上了咱們身上最好的材料,但因為全速前進,所以最多只能支撐五百英里————」
正說著呢,眾人就聽見周圍傳來一陣「嘎吱」的響聲,一些零件已經開始脫落了。
尤先科臉色一變,但很快又說道:「沒關係,只要擺脫了皇明人的追擊就行。」
又飛了半個小時,這件龐大的「道具」屁股後面冒著黑煙,轟隆一聲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幾十丈。
有人一腳從裡面踹開了艙門,眾人狼狽地鑽出來,但每個人仍舊很興奮。
尤先科親自背著那尊石像。
他用兩根皮帶捆住了石像,打了個十字結捆在胸口。
石像上的那種灰白色火焰鎖鏈仍舊存在。
但這火焰也並不傷害尤先科。
尤先科道:「快,找到附近的碼頭!」
皇明境內運河水網發達,他們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一座縣城的碼頭,由演員出面,搭乘了一條過路的快輪船往北方而去。
一路上他們沒有任何停留,只用了三天時間,就離開了皇明,而後買下了幾輛馬車,踏上了茫茫的雪原!
又用了幾天時間,他們繞過了皇明北征大軍的布防線,進入雪剎鬼的控制區後,終於是鬆了口氣。
此時,雪原上最寒冷的季節已經過去,再過一個多月,冰雪就會開始融化。
陽光照在雪面上,大地一片美麗的銀裝。
侍從團的每一個人心情都很好,緊繃了七八天的精神也終於放鬆下來。
他們坐在雪橇上,唱著歌,在數百雪剎鬼騎兵的護送下,終於抵達了莫斯瓦克。
尤先科立刻去求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還沒有那麼大面子,能隨時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那位九階導師閣下。需要他的母親帶著他。
他一直背著那尊石像。
等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有侍從出來,對他說道:「閣下讓您進去。」
尤先科深吸一口氣,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背著石像走了進去。
九階導師名叫京普斯拉,他在莫斯瓦克城中,有一座只屬於他自己的宮殿。
他的外表看上去只有四十來歲,不修邊幅,棕色的鬍子雜亂,穿著一身獸皮長袍,胸口開著,露出壯碩的胸肌。
宮殿中縈繞著一股古怪的氣味。
尤先科非常肯定在自己進來之前,他跟自己的母親剛剛做了一場愛做的事情。
他暗暗興奮,母親並沒有失寵,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好事。
「父親大人,」他跪了下去,將身後的石像解下來放在一旁,壓抑著自己的激動說道:「我從皇明給您帶回來一件無比珍貴的秘寶!」
「這件秘寶,和我們的職業天生契合!」
「我覺得,這是職業神的安排,天命註定我們要拿到這件秘寶!」
京普斯拉精力旺盛,兩眼炯炯有神,看向了那尊石像,很快他便看出些異常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背著手走了下來。
他圍繞著石像走了兩圈,點了點頭:「的確是————」
他正要肯定這個私生子帶回來的這件秘寶,卻忽然看到石像上纏繞的那些火焰鎖鏈忽然熄滅了!
接著,石像肚臍眼中生長出來的那些細絲,忽然活了!
圍繞著肚臍眼的那些眼睛,也跟著睜開!
「嗯?」京普斯拉一陣驚愕,那些眼睛一起朝他看來,那些細絲瘋狂的朝他的腦袋刺來!
「蘇不列卡!」京普斯拉一聲怒罵!
宮殿外的侍從們,聽到了宮殿中,九階導師大人連連怒吼,恐怖的力量,好像黑海上的怒濤澎湃翻湧!
緊接著,整個莫斯瓦克城中,都感受到了恐怖的戰鬥氣息震盪!
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一天之後,九階導師大人的一位私生子在莫斯瓦克城中消失了。
他的私生子很多,少了一個也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但是九階導師大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接見任何客人。
就連他的那些情婦,在這段時間中,也都沒有見過他!
許大人喚出小廟,用神霄映照馮繼川和梁德的時候,意外「看」見自己的隊伍中,還有幾個人被控制了。
但並不是石像的那種控制手法。
許大人便知道,附近還有別的敵人。
但是許大人不動聲色,悄悄地觀察了那幾個人。
這種控制的手法,許大人見過,是雪剎鬼導師的手段。
八首和鬼童子降服了石像之後,許大人就暗中命令木偶行,對石像進行了一些「改造」。
對於木偶行來說,這是它的傳統手藝。
果然雪剎鬼在最後時刻殺出來搶走了石像————
許大人陪著他們演了一場戲,等雪剎鬼逃了,許大人回來就用「用命」催動「百無禁忌」,將那幾個詭變的手下打回了人形。
不過這幾個都會元氣大傷,需要將養很長一段時間。
但有許大人親自煉製的藥丹,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對他們未來的修行影響也不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