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誰摘誰的桃子
第793章 誰摘誰的桃子
「無源會」最近高歌猛進!
首先是錢孫公,他被第五廟公拉進來的時候,其實多半是因為面上過不去,推辭不掉。
畢竟他是從北都,拋棄第五廟公逃回江南的。
所以第五廟公說給他介紹一位「大人物」認識,他實在不好再拒絕。
甚至在銅鏡虛空中,第五廟公介紹說這位是端木家的家主一他還有些懷疑,該不會是隨便找了個人來哄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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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錢家派人去了魯省,竟然真的受到了端木家的接待,而且接待的還不只是端木家的外院,還有本家人出面,請他進了端木家本宅一敘!
錢家上下頓時激動起來。
端木家這邊一樣激動!
神侍族雖然很低調,但那是被迫的。
沒有任何一個家族,不想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而嘉上錢家這種千年大姓,端木家一向很想結交!
於是雙方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錢孫公得償所願,在錢家終於是掌握了一定的實權—只要給他開了這個口子,憑藉他的諸般命格,耒來一定能夠不斷從錢家手中,撬來一部分接一部分的權力。
而端木闊在端木家的威望,也因此飆升,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本端木闊在家裡就是說一不二,現在更是放個屁都有人誇讚好味道!
而後便是端木闊提議,在魯省另外尋一處地方,再立運河水宮!
端木闊的理由非常充分:之前失敗過一次,但也恰恰因此,不論是許源,還是天子,都不會想到,咱們還會選擇魯省!
他們對魯省的監控是最鬆懈的。
第五廟公立刻雙眼放光,大讚端木家主乃是孔明再世!
他隨即便著手物色人選,運河水網遍布皇明各地,在哪裡建造運河水宮區別並不大,首要的是得有個能力卓著的執行者。
端木闊給出的這個建議,當然不是真為了第五廟公出謀劃策。
而是先牽制住第五廟公。
只要是在魯省境內,那麼一切都逃不過端木闊的雙眼。
以免第五廟公又在別的地方搞出事情來。
端木闊盯著、第五廟公在魯省搞事一便可以給盧武平那邊爭取到一定的時間。
「無源會」好消息不斷的時候,朝廷上也有件事情引起了暗流。
宗人府左宗正朱仲焱,上書天子,求娶伏家之女伏金枝。
這是皇帝的家事,朝臣們不便置喙。
可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情背後牽扯的巨大幹系。
天子近些年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因而宗室近一年來,極少有迎娶化龍世家的婚事。
而朱仲焱身份敏感,忽然在這個時候,要求娶伏家女————
但令朝臣們意外的是,陛下居然沒怎麼拖延,就批准了。
消息傳出去,天下化龍世家振奮!
近一年來他們處境的確不妙,他們也很焦慮,卻毫無辦法。
朱仲焱和伏金枝的聯姻,無疑給了他們一個巨大的鼓舞!
於是伏家立刻門庭若市,各家都來打聽消息,尋找門路!
伏家上下大喜過望,果然這一步是走對了!
而盧武平從伏家,索要了價值五十萬兩銀子的好處!
這其中十萬兩給了他姐夫,三十萬兩給了許大人。
剩下的十萬兩才是他的。
而消息也逐漸從伏家傳出去,原來促成此事的,那是南都運河衙門總衙的一位執監!
而這位執監,很快就高升了!
就任南都總衙督監,乃是整個運河衙門的三號人物了!
南都總衙的主官是「運河提政使」,二把手是「河務總督」,接下來便是這位「河務督監」了。
上一次說了句話,就讓李紹松當上了北都山河司指揮的,便是河務總督,他是端木家的人。
準確的說是端木家的關係。
人家現在並不依附端木家,端木家當年提攜過他,雙方現在是合作關係。
而這一次盧武平的姐夫升了督監,卻並非端木家背後使力,而是運河龍王下了諭示!
這對於許大人來說是個好消息。
盧武平立刻也受到了提拔,去了閩省泉府做河監。
盧武平坐著快輪船,春風得意的上任去了。
快輪船不幾天就到了泉府,而後盧武平就按照計劃,秘密籌備在泉府建立運河水宮。
運河水宮首要的一個條件,便是大量淹死在運河中的人,用來填充水宮作為僕從。
盧武平依著許大人的吩咐,「勾結」了當地的萬和教!
仿照魯省舊事,坑了當地一家作惡多端的大姓!
並且正在尋找第二家合適去運河中「伺候」運河龍王的大姓!
第五廟公今日給冕下的神像上香作為廟公,每天要定時給冕下上三次香。
三支線香插進香爐中,第五廟公跪地禱告。
三道青煙裊裊升起,筆直的慢慢消散在虛空中。
第五廟公默默無言。
——
按說廟公上香,每日三次中,至少有一次,香菸在空中會幻化出模糊的神龍形態。
這是冕下對廟公的回應。
這種小異相對于冕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甚至都不需要專門去關注才會顯現。
但第五廟公在北都龍王廟中上香,很少能夠出現這種異相。
第五廟公也理解,畢竟這是北都,是天子的地盤,冕下不好過多插手。
但他回想了一下,最近這段時間,似乎異相回應的次數,越發的少了。
他剛到北都的時候,差不多兩天會有一次。
可是最近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得到異相回應了。
這當然不是什麼大事,可在第五廟公的心裡,也是一根小釘子。
他再次叩拜,而後起身來—忽然便感覺銅鏡虛空中,有人在召喚。
第五廟公回到自己房中,進入了銅鏡虛空。
端木闊和錢孫公都已經到了。
第五廟公便問道:「是哪位召集,有什麼事情?」
端木闊有些焦急道:「廟公大人,咱們現在落後了!」
「落後?什麼落後了?」
端木闊道:「有人在泉府秘密籌建運河水宮,已經為冕下募集了四百僕從!」
第五廟公和端木闊謀劃在魯省再立運河水宮,第五廟公剛找好了執行者,下一步計劃還沒有展開,跟泉府一比,還真是大大的落後了!
端木闊接著說道:「泉府有神侍族章家,他們無意中將此事透露給我!」
第五廟公隱隱感覺不妙,沉聲問道:「泉府的河監乃是何人?」
端木闊立刻道:「都幫你打聽清楚了,是盧武平,他是新任督監的小舅子,伏家跟朱仲焱的聯姻,背後推動的人,便是這位督監!
盧武平去泉府,也是被他指派本家主推斷,這盧武平在泉府籌建運河水宮,必定越是這位督監指使,他這是要拔個頭籌啊!」
第五廟公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就聯想到自己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得到冕下的異相回應了!
他甚至已經自行腦補出了,威嚴的冕下高高在上,冰冷的訓斥自己一句:「辦事不力I
「」
第五廟公勉強穩住心神,對端木闊一抱拳:「多謝端木家主提醒!」
端木闊一副為盟友著急的樣子,急切說道:「廟公大人,萬萬不可讓盧武平搶了先啊!」
第五廟公深吸一口氣,旋即苦笑道:「可咱們的計劃————比人家可是慢了不止一步啊一」」
錢孫公忍不住問道:「兩位大人為何如此焦急?」
端木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而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第五廟公讓讓道:「之前幾次事情辦得不好,本廟公有些愧對冕下,本想著儘快在魯省建立起第一座運河水宮,可這又要被人搶了先————」
錢孫公立刻就明白了,運河水宮的事情若是被盧武平先做成了,那麼那位督監就成了冕下座下的紅人!
第五廟公就得靠邊站!
錢孫公急切道:「兩位,想想辦法啊!實在不行————」他咬牙低聲道:「咱們做不成,也萬萬不可讓盧武平做成了!」
三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端木闊才緩緩開口道:「廟公大人,本家主有個主意,不妨聽一聽。」
「端木家主請講。」
「把咱們的人選,調到泉府去,頂替盧武平!」
「啊這————」第五廟公立刻明白了,卻還有些猶豫。
端木闊道:「咱們無源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端木家願意全力支持廟公大人,本家主可以為廟公聯絡泉府章家,他們應該也會支持您!」
第五廟公咬了咬牙,還是有些難以決斷。
錢孫公忍不住急了:「廟公大人,不可有婦人之仁啊!」
第五廟公重重一點頭:「好!」
第五廟公在南都總衙也有自己的關係。
他跟那位運河提政史,乃是多年故交。
上一次調走北都山河司副指揮,讓朱展眉頂上來,便是請了運河提政使幫忙。
但是這一次,乃是要讓運河提政使為了他,跟新任的督監正面對抗。
第五廟公覺得自己得親自去北都說服這位老友。
於是他悄然離開北都,坐船南下,不幾日就進了南都。
南都運河衙門總衙,辰時剛過,剛來上值不久的大小官吏們,照例的喝茶磨洋工。
書典署的幾名老吏,照例整理著今日要發出去的公文,忽然有一人眼睛猛地一瞪。
他看到了一份不同尋常的公文。
公文中,要將魯省沂山府的河監,調往泉府接任河監。
而泉府現任河監盧武平,被高升去了湘省省府,擔任一省總河監。
但他的神情很快平靜下來,照例將公文發下。
上面的神仙打架,跟我有什麼關係?
看戲就是了。
他還趁著倒茶水的機會,朝著幾個關係好的同僚,使了個眼色,大家頓時都會意,有好戲看了!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便看到新上任的督監大人,衝進了提政史大人的值房,隨后里面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最終督監大人摔門而去。
一直到下值,上邊並沒有命令下來,攔截那道任命公文。
老吏們將所有的公文發出去,互相微笑搖頭:胳膊還是拗不過大腿啊。
最近風頭正盛的督監大人,面對提政史還是輸了。
提政史大人離開衙門的時候,臉色同樣很難看。
他在衙門外,坐上自己的火水車—這玩意已經流行到南都了。
南都的街頭,這種火水車數量已經是極多,甚至給人一種,在南都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大街上,形成一股「車流」的感覺。
而提政史大人的這一部,匯入了車流之中,卻有些「顯眼」。
不僅是因為造型漂亮,裝飾奢華,而且從其速度和靈活性上來說,都要遠勝街上其他的火水車。
火水車在南都、或者說在江南流行起來,因為江南其實遠比北方富庶。
江南本地的那些大姓,也是飛快地跟風建起了一座座火水車工坊。
但是現在整個皇明,已經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共識:火水車最好的,還就是「騎馬行」的。
「駱馬行」是個牌號。
就像沒有火水車之前,皇明的達官顯貴要選馬車,北方就認「雕花馬」的,南方就認「姑蘇喬」的。
現在有了火水車,南北目前都只認「騎馬行」。
比如此時提政史大人透過七彩琉璃拼花的車窗,看到外面的那些火水車,便有些驕傲得以撇嘴,暗道:你們這些車都不行!
附馬行就是睿成公主和許大人家的火水車廠造的。
已經行銷南北,甚至最近還賣到了雪剎鬼和異番那裡。
而據說異番買了這車之後,如獲至寶,已經訂購了一大批,準備當二道販子,繼續往西賣給西番諸國。
專門立一個自己的「號牌」,這是許大人給殿下的建議。
原本想要叫「王公行」,但最後時刻,殿下硬是給改成了駙馬行。
許大人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說這事的時候,許大人的手正捏著孩子的糧倉,全身血液不在腦子裡,殿下趁機一提,許大人稀里糊塗的就答應了。
提政史大人的車子停在了城內一條胡同中。
胡同里有一家雅致的別院,第五廟公在這裡等候他。
身邊有兩個細嫩的變童伺候。
提政史大人坐下來,隨意的拉過來一個孌童坐進自己的懷裡,對第五廟公說道:「事情我幫你辦了,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第五廟公笑了,主動舉起酒杯:「多謝!」
第二天,第五廟公就啟程,直奔泉府而去。
這次他押的注太重了,必須親自去盯著!
盧武平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泉府!
他騎著馬,也不管什麼城內不得縱馬疾馳的規矩,狂奔出城,還故意在運河衙門門前,鬱悶的狂吼幾聲!
但是出了城,他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意:上鉤了!
——
盧武平馬不停蹄的直接去湘省赴任,生怕走的慢了,泉府的因果又沾在自己身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姐夫,新任督監大人跪在南都龍王廟中,點燃三根香。
中間一根香青煙飄起,剛剛升上五尺,便倏得散開,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龍形。
督監大人跪地叩首,心中禱告,將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向冕下告狀!
督監大人很通透,你得寵的時候,受了委屈不向主子告狀,難道要你失寵的時候再告嗎?
另外,督監大人還向冕下推薦了一個人選。
這一位出身泉府章家,也是一位廟公!
督監大人跟第五廟公不一樣,督監大人是混官場的。
他雖然活的時間比第五廟公短,但是他比第五廟公更明白官場的規則。
上位者根本不會在意,手下之間互相打小報告、給對方上眼藥。
上位者希望手下們互相競爭,甚至是互相敵對。
手下如果真的非常團結,彼此之間毫無矛盾,上位者反而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手下架空了?
許大人並沒有去泉府。
因為如果許大人緊跟著第五廟公出現在泉府,就會顯得非常可疑。
第五廟公未必會懷疑端木闊,但一定會懷疑盧武平!
許源把這份功勞————送給了紀川大人!
第五廟公在泉府,摘了桃子之後卻錯愕發現一盧武平勾結萬和教,覆滅了當地一戶大姓,這案子被祛穢司盯上了!
如果只是泉府祛穢司,一個掌律也不過區區六流水準,第五廟公罩得住。
大不了讓這位掌律大人,也「失足落水」而死。
我皇明天子易溶於水,臣子易溶於水一下有什麼問題?
送這個掌律,下去伺候龍王冕下!
可第五廟公暗中調查了一下,卻錯愕發現,紀川大人竟然在泉府!
紀川大人乃是三流,而且他是祛穢司高層,身邊必有高修護衛,暗中必定潛藏至少一位二流!
第五廟公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第五廟公立刻命北都的手下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幾天前紀川大人便離開了北都。
祛穢司內部會有不定期的「巡查」,抽查地方上的各衙門是否有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行為。
今年的巡查,紀川大人主動請纓,而且第一站就去了閩省!
第五廟公隱隱覺得不對頭————
這麼巧嗎?
本廟公的運氣如此之差?
但他又的確不敢輕舉妄動。
他這麼一猶豫,兩天後整個泉府城內城外,就全都是祛穢司的便衣密探了!
紀川大人將閩省祛穢司的精兵強將,從各府全都調到了泉府!
這樣嚴密的調查之下,泉府大姓被「滅門」的案子順利告破!
萬和教在泉府的分舵被徹底搗毀!
紀川大人又請一位三流神修出手,解救了被困的大姓全家的亡魂!
雖然一切證據,都指向了泉府龍王廟,但紀川大人給冕下面子,沒有繼續深入調查。
這案子到此為止!
紀川繼續去巡查閩省其他各府。
第五廟公灰溜溜的返回北都。
他甚至沒臉在南都停留,再見一見自己的老友。
快輪船速度極快,三天時間第五廟公就回到了北都。
他從北都南門進城,仍舊是一身樸素便裝,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尊貴的廟公大人。
可進城門的時候,他忽然心有所感,一側頭看到不遠處有一輛馬車緩緩而過。
拉車的乃是兩匹雄壯龍馬,馬車周圍閒雜人等紛紛避讓。
車窗開著,第五廟公一眼就看到了裡面坐著的許大人。
許源對第五廟公微微一笑,然後關上了車窗。
第五廟公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又說不上來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他的確曾懷疑過,泉府運河水宮的計劃被破壞,是許源搞的鬼,但實在找不出一點證據證明這一點。
他一步一步回到龍王廟,從後門進去。
廟童見到他,便躬身一拜,用稚嫩的聲音說道:「廟公大人,冕下大前夜有諭旨降下,但您不在,我們沒人敢擅動。」
「嗯。」第五廟公點頭,走向了廟中的龍王殿。
大前夜,那就是自己離開泉府的那一天。
冕下給龍王廟的諭示,一般都是直接發給廟公,廟公當場就能明悟。
但如果廟公不在廟中,冕下也會將諭旨降在廟中龍王神像的右爪中。
這種情況很少,因為冕下對天下所有龍王廟了如指掌。
廟公在不在廟中當然也十分清楚。
一般不會選廟公不在的時候降下諭旨。
所以第五廟公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他到了殿中,先給冕下上香叩拜—再抬頭去看,香菸裊裊,三道筆直,仍舊沒有異相回應。
他緊抿嘴唇,取了梯子來爬上去,從龍王神像右爪中,取下一隻跟聖旨相同材質的「龍王旨」。
打開來一看,當場呆住。
冕下下旨,免了他北都龍王廟廟公的職務,調他去巴真府龍王廟做廟公。
巴真府————這地方一聽就不在正州啊!
這是將本廟公發配了啊!
轉而調章家的一位廟公,來北都接替自己!
章家這位廟公,在龍王廟的排序之中,遠遠落後於他!
第五廟公撲通一聲跪下去,連連對龍神像叩首,砰砰呼的很快額頭上就見血了!
可是龍神像始終沒有回應————
第五廟公一直磕了上百個響頭,終於徹底絕望:冕下,厭棄了自己!
他起身來,鮮血從額頭淌落,很快便糊了滿臉!
他失魂落魄、跟踉蹌蹌朝外走。
接了冕下的諭旨,便要立刻動身赴任!
從諸般線索來看,極可能是神侍族章家在謀算自己!
他們故意將消息泄露給端木闊!
這條線邏輯上能說得通,可是第五廟公腦海中,卻不停地閃過城門口,許源藏在車窗後的那張臉!
他現在不需要證據,自己就非常確信:是許源乾的!
他在報復我!
我動他的家人,他就奪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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