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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鑒

  聽天閣隊伍後方,有兩道身影漫步於山林間。

  但是林中的鳥雀蟲豸等等,仿佛都不曾察覺到他們。

  鳥不驚、蟲不亂。

  當小廟入水,那漆黑之物化作了巨鯨,在運河之中翻滾,搬瀾公好像忽然來了興致,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鬍鬚,沉聲道:「要不要下河撈個大魚?」

  白涯公背著手,眺望大河微微搖頭,神情凝重:「有些不大對頭…」

  「水母娘娘似乎是在有意引導,讓所有人都認為,池是一尊海龍王。」

  「但我曾遊歷東海、南海,站在汪洋之中,隱約能夠感覺到,海龍王是不能上岸的,便是從大河入海口逆流而上,也絕不可能深入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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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要說在運河龍王的地盤上,如此肆意妄為了。」

  搬瀾公能夠理解,頷首道:「海龍王的根基在汪洋之中,這就像是以往的山神、土地一般,不能離開自己的領地,一旦離開便會實力大減。」

  白涯公道:「不止於此,海龍王似乎對陸地水系很不適應。」

  兩人在這個問題上,只是簡單的溝通了一番,搬瀾公便又問道:「水母娘娘為何要偽裝成海龍王呢?」「當然是為了隱藏池的真實身份。」

  「那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白涯公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但語氣並不是很自信:「有沒有可能,水母娘娘其實就是運河龍王呢?」

  搬瀾公眼睛一瞪:「不會吧……」但他轉念又一想,喃喃說道:「能夠在運河中恣意妄為,運河衙門卻暗中縱容……在這個時代,的確是不合情理呀,但如果水母娘娘就是運河龍王,倒是能說得通了。可是……運河龍王為什麼要化出一個「水母娘娘』的分身呢?」

  白涯公沒有回答,心中則是默默地說了一句:因為這天上天下,地上地下……又開始變得更壞了呀。同為上三流,每一水準之間卻都有鴻溝。

  二流雖然很強,但只有到了一流,才能隱約看到一些天上和地下的真相。

  這種「真相」可能也只是盲人摸象,但至少能夠接觸到那個層次的奧秘。

  白涯公暗忖道:得提醒一下小許。

  許源沒有去追擊那巨鯨和小廟。

  即便是現在皮龍已經二流,其實可以在運河中,悄無聲息的追蹤。

  但許源沒有冒險。

  昨夜大獲全勝,但許源心中始終很冷靜,只憑水母娘娘能夠在運河中恣意妄為這一點,許源就覺得自己的大勝很可能有水分。


  或許是水母娘娘覺得不值得在自己身上耗費太多力量。

  但若是一直追著池打,水母娘娘很可能就忍不得了。

  那巨鯨和小廟消失之後,聽天閣眾人一擁而上,將方才小廟所在的位置翻了個遍,卻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許源揮了下手:「去村子裡。」

  許源說的村子就在附近,正是昨日那些來阻撓的鄉民的村子。

  就在剛才,小廟消失在大河中的時候,許源感覺到「鑒霆凌睿」命格,忽然就能完全控制住那些鄉民了。

  也就是說,水母娘娘在這些人身體中的影響消退了。

  半路上的時候,許源便命人鬆開了鄉民們身上的鐐銬,鄉民們帶路,順利地抵達了村子。

  進村之前,許源就將命格的力量釋放,控制住了整個村子。

  一進村許源目光掃過每一家的大門,大門上光溜溜的。

  但村中每一家都有一個神龕,裡面供奉著水母娘娘。

  神像的模樣和廟中一般無二。

  許源想了想,操控著幾個村民,在神龕前跪下上香祈禱。

  同時通過「神霄」進行觀察。

  許源可以通過「游天營」擦亮虛空,打開神霄。

  只有跟「神霄」有關的存在,才能找到神霄。

  游天營主將同樣可以通過神霄接受香火祭祀,但是現在的游天營主將八首大鬼,和路城隍一樣沒有人「信」它。

  此處的神霄中並無半點動靜。

  但只要立了教,那必定是要收集香火的。

  尤其是老母會這種,只有水母娘娘這一位神明,所有香火全都匯聚於池一身。

  所以水母娘娘多半是已經放棄了長佑縣。

  許源心念一動,「小水」走了過來。

  許源吩咐盛於飛:「仔細檢查一下他。」

  小水究竟是如死而復生,可能也涉及到水母娘娘的根本能力。

  盛於飛修了「安息法」,又學了番醫的本事,認真對小水進行了一番檢查。

  整個過程花費了一個半時辰。

  結束之後,小水抱著自己的衣服,滿臉驚恐地奪門而去。

  小水只是被「鑒霆凌睿」的命格控制了,並不是徹底丟失了自我,他仍舊有自己的情緒。

  盛於飛檢查的過程中,用了皇明和西番兩種手段。

  這傢伙的性格,就跟他的人生一樣擰巴。


  這段時間跟在大人身邊,他內心越發感黨到,還是皇明的一切更適合自己。

  比如這褂子穿在身上,就是比番裝舒服。

  比如早上的豆漿,起碼喝了不竄稀。

  但他偏又想要維持一些自己「與眾不同」的東西,仿佛這種與眾不同,讓他更有存在感。

  所以盛於飛每天出門都帶著兩件東西。

  一個是一隻工具箱,打開來分成了三層,整齊的擺放著番醫需要用的各種器具,銀光閃閃,頗為精緻。還有一個乃是一隻捲成了一捆的牛皮刀包。

  解開繩子順著桌面一滾就攤開了,每一個刀兜里都插著一柄利刃!

  有大有小,都是仵作的用具,比番醫的那些更加可怕。

  小水看到這兩套東西的時候,就臉色慘白地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為啥,下意識就夾緊了雙腿。結束後小水跑了,盛於飛不緊不慢的將各種器具擦乾淨,又用火焰燒過,這才裝好了,背著箱子、拎著刀包走出來。

  其實請一位丹修,用腹中火把這些器具燒一下效果最好。

  但他沒什麼朋友,聽天閣里丹修數量多,但都對他敬而遠之。

  他實在找不到人幫忙。

  盛於飛去跟大人匯報:「大人,咱們可能是被騙了。」

  「屬下仔細檢查過了,小水不像是死而復生。」

  「他的心臟應該是沒有完全停止過跳動。」

  「很可能是……看著像是被打死了,其實只是重傷昏迷,根本沒死。水母娘娘也並非將他起死回生,只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讓他康復了。」

  許源一陣啞然。

  如果只是極快恢復,水母娘娘的「萬誕種」能力的確可以做到。

  便是現在的皮龍也能做到。

  再回想一下:當時的確只是那些鄉民們在喊,小水死而復生。

  聽天閣這邊,並沒有人去確認小水是不是真的死了。

  許源暗暗搖頭,竟然是鬧了一個烏龍。

  「辛苦了,你下去吧。」

  盛於飛便躬身退下。

  這一晚,聽天閣眾人便在村中歇息。

  村民們被許大人的「鑒霆凌睿」控制,但跟小水一樣,都還有自己的意志。

  許源憑藉「鑒霆凌睿」的確可以將他們對於水母娘娘的信仰,硬生生的從他們腦海中抹去。但那需要較為漫長的時間。

  現在的鄉民們雖然行動上被控制,但思想上仍舊有些「叛逆」,對聽天閣上下有些敵視。


  只是無法做出什麼具體的行動罷了。

  但是盛於飛出來之後,那些村民們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充滿了畏懼!

  就比如他們在村裡的路上,遇上了其他的校尉,瞪著眼一點沒有相讓的意思。

  但是盛於飛走過來,他們就飛快地躲到了一邊去。

  甚至有個膽小的少年,因為躲得太急,腳下一滑跌到了路邊的水溝里去,摔了一身泥。

  盛於飛一陣莫名其妙:我有那麼可怕嗎?

  晚飯前,許源將秦都請來,詢問道:「聽說還有兩個縣,廟中有血肉神像?」

  秦都立刻道:「是海臨縣和平鄉縣。」

  許源頷首:「哪個你熟一些?」

  長佑縣似乎已經被水母娘娘放棄了,這裡的「香火」無法匯入神霄。但許源還想去另外兩個縣試一試。秦都回答道:「海臨縣,我岳家有個表兄便在海臨縣,做的生意是將海臨縣的一些特產販運到北方去。」

  他有些痛心疾首,道:「但是後來他們全家都信了老母會,一年前我們就徹底斷了往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走動頻繁,我去過海臨縣好幾次。」

  許源摸著下巴,看了看秦都。

  這次去海臨縣,就不能大張旗鼓了。

  萬一水母娘娘再跑了,仍舊什麼也查不出來。

  秦都對海臨縣很熟悉,可是他這龐大的身軀,只要一出現就暴露啊。

  不帶他的話……

  許源覺得有些可惜,畢竟是三流武修,而且熟悉海臨縣。

  還是那句話,誰不希望擋在自己身前的,是一位三流武修?

  許源問道:「你能變化一下身軀嗎?」

  「可以。」秦都說道,而後他龐大的身體就開始縮小,慢慢成了正常人的狀態,甚至沒有那種肌肉誇張的感覺。

  只是胖乎乎的,反而顯得人畜無害。

  上三流的武修已經可以自如地變化身軀。

  但是武修們大都不喜歡,這裡面的原因很多。

  一是武修們的理念便是,越大越強。

  我明明兩丈身高,如同山嶽一般,十分威風霸氣。

  你讓我變回普通人的樣子,一看就很弱,我才不樂意呢。

  另一個是在龐大和普通之間切換,很多生活習慣都要改變,對於腦子不那麼靈光的武修來說,適應會很遲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對於武修來說這樣做風險很大。


  縮小身軀到普通人狀態,會讓他們水準大降。

  比如秦都,這種狀態下就只能發揮出五流的實力。

  如果被有心人算計,一擊就可能對他們造成重創!

  許源看著秦都現在的模樣,點了點頭:「好,明日咱們就出發去海臨縣,只有你我二人。」夜裡,房間中只剩許源一人的時候,白涯公悄然而至,將自己的推論告訴許大人。

  許源聽得眉頭緊鎖,但也覺得白涯公的猜測,很可能就是真相。

  反倒是許源雖然只是三流,卻因為接觸到更多的秘密,隱隱感覺到,整個世界的變化。

  運河龍王如果要留一手,是有可能這麼做的。

  白涯公來時悄無聲息,走時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天亮之後,村中的許大人,已經換成了郎小八,跟以往一般無二。

  並且聽天閣上下,還刻意地散布了一些消息:許大人覺得,長佑縣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他雖然是帶著皇命來嘉寧府,但這成績已經足夠交代過去了。

  許大人噴了一口「龍吐蜃」,旁人看來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

  秦都胖乎乎的,不用裝扮,就跟往日形象大不相同,就算他的那個表兄迎面走過,怕是也認不出他來。中午的時候,兩人就進了海臨縣縣城。

  縣城城牆破敗,西邊垮塌了一大截,不少人直接從這裡進去,並不走城門。

  但是縣內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叫賣聲、街邊賣藝的雜耍聲、路人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百姓們大都面色紅潤,看起來整個縣的狀況很好。

  皇明絕大多數地方上,百姓們雖然能吃飽,但也都是紅薯混著野菜,苛捐雜稅極重,絕沒有海臨縣這些人的氣色。

  這裡邊的門道不用秦都解釋,許源也能想明白。

  老母會雖然收取信徒收入的十分之一,但是在海臨縣,朝廷跟運河衙門基本已經停擺,不再收稅,所以縣中百姓的負擔比其他地方輕得多。

  兩人找了一家飯店,叫了四個菜一壺酒,秦都出面跟小二打聽情況,許源外地口音,所以這些事情都是秦都出面。

  「大人,問清楚了。」等小二走了,秦都低聲跟許大人稟報:「那尊神像,就在城外三里崗的大廟中!「那廟現在的香火極為旺盛。」

  許源點點頭,兩人便不再多說開始吃飯。

  秦都一口氣把四個菜都吃完,幹了四碗大米飯,其實只能算是墊了墊肚子。

  許大人也能吃,丹修都能一邊吃一邊用腹中火煉化,所以理論上到了三流,可以無限制的吃。但兩人不能太引人注意,秦都感覺好餓,摸著肚子苦著臉,跟許大人走出來。


  兩人沿著街道出東門,沒多久就到了「三里崗」,遠遠看到那座琉璃瓦頂,金碧輝煌的娘娘廟。信眾們進進出出,果然香火旺盛。

  許源不敢靠得太近,在半里外停下來,尋了一個高處眺望,吩咐秦都為自己護法,而後打開了神霄。如今這個時代,不可隨意燒香祈禱,那會引來不可知的可怕邪祟!

  而眼前這大廟,在神霄中卻有無數縹緲的細線,從四面八方飄來,落入了正殿中的某個位置上。這是全縣、甚至還有臨縣老母會的信眾的香火之力。

  許源嘀咕了一聲:這就又有些不對勁了。

  那正殿中顯然安放著那一尊血肉神像。

  這些香火之力匯聚到了神像上。

  但按說香火之力都是直接指向祈禱的對象,神霄並不受空間的阻隔,信仰能夠直達天庭。

  邪祟遍地之前,曾有人認為神明的香火之力會在廟觀中的神像身上暫時寄存。

  這是不正確的。

  那些神像之所以會有幾分神異,乃是因為廟觀中香火最為旺盛,它們年深日久沾染了一些罷了。所以水母娘娘的香火不應該匯入神像中,除非………

  許源心中暗道:「除非水母娘娘現在就在那神像中!」

  許源沒有輕舉妄動,帶著秦都悄悄退下,又離遠了一些,才問道:「現在去平鄉縣,什麼時候能到?」「以咱們的速度,天黑前就能到。」

  許源點點頭:「現在就走。」

  到了無人處,許大人就放出小夢,火輪呼呼而起,秦都指示方向,一路風馳電掣果然在天黑前就到了平鄉縣。

  平鄉縣這邊,老母會更加猖狂!

  安放著血肉神像的大廟,就建在城內!

  倒是省得許大人再尋找。

  許源又一次打開「神霄」。

  果然跟海臨縣一樣,大量的香火之力,直接流入了血肉神像中。

  水母娘娘不大可能跟著許源從海臨縣跑到平鄉縣來。

  那麼水母娘娘有沒有可能修成了「化身」?

  相對來說,許源更傾向於,水母娘娘用了特殊的手段,令這些香火之力並不直接指向自己,而是指向這些血肉神像。

  自己壞了池一座神像,又趕走了一座,水母娘娘想必對自己恨之入骨了。

  許源不動聲色吩咐秦都:「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來。」

  卻沒想到這大廟附近極為搶手,房子建得很擁擠,僅有的幾家客棧全滿。

  那些有錢的信徒,寧願花錢住客棧,也要離水母娘娘近一點!


  許源和秦都一直到二里外才找到了一家有房間的客棧。

  好在是房間在三樓上,透過窗戶就能看到大廟。

  住下之後,許源仍舊透過神霄,觀察著大廟和整個縣城。

  天黑之前,幾乎每家每戶,都點燃了一炷香,朝著家中神龕叩拜,滿心虔誠的將香插進了香爐內。「秦大人。」許源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注意到,從長佑縣到海臨縣,再到這平鄉縣,沒有人貼門神了。」

  秦都愣了一下,仔細回憶一番,才一拍腦門道:「的確如此!」

  便是長佑縣那個村子裡,也沒人貼門神了。

  秦都醒悟道:「他們全靠水母娘娘保佑?」

  許源面色凝重,長佑縣那村子昨夜沒有邪祟進門,是因為附近的邪崇都死絕了。

  而這兩個縣,不貼門神就說明水母娘娘是真能保護他們。

  便在此時,客棧隔壁的幾個房間中,各自飄蕩而出一道信仰之力,像一條沒有重量的棉線,往大廟而去。

  那些房間中的住客,也點香了。

  其中一道細線從許源身邊飄蕩而過。

  原本這種信仰之力只存在於神霄之中,和陽世間絕無交錯。

  但是許源此時還開著「鑒霆凌睿」命格。

  有一道道命線從體內飄蕩而出。

  雖然因為距離太遠,對於村民的控制大幅削弱,但還能起到一定的控制作用。

  否則那些村民必定會對聽天閣群起而攻之。

  信仰之力細線和這些命線忽然糾纏在了一起!

  許源不由一驚。

  立刻約束住了這些命線。

  許源盯著那根細線,心中一陣狐疑:鑒霆凌睿能夠影響香火之力?

  許源想了想,沒有立刻用命線去纏繞那一絲香火之力,而是動用了這一道命格的另外一種能力:鑒。如鏡映照。

  而後許源便順著這一道香火之力,逆向看到了隔壁信徒的狀況。

  這是一個三十許的婦人。

  已經插好了香,卻仍舊跪在神龕前默默祈禱。

  「鑒」不僅照出了她現在的狀況,甚至還照出了她和水母娘娘之間的一切情況。

  這婦人頗有家資,與丈夫十分恩愛,但成婚十多年一直無所出。

  丈夫不得已納了一房小妾。

  婦人已經在客棧里住了三個月,每天都會步行去廟中上香,祈求娘娘賜給自己一個孩子。


  許源又想了一下,重新動用「鑒」的能力,這次是順著香火之力的方向,往香火之力匯聚之處映照!一瞬間,許源仿佛是順著一條線,快速穿過了一條街道和一座大廟,首先看見了那一尊全身泛著七彩琉璃寶光的神像,而後視野便直接透入了神像之中!

  頓時感覺好像是一點清水,落入了一片五顏六色的汪洋大海!

  同時看到的是,數十萬信徒所有人和水母娘娘有關的一切情況!

  這一滴水眨眼就要被這一片汪洋同化、污染!

  許源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劇烈躁動起來!

  無數混亂邪惡的念頭蜂擁而起!

  身體上的變化已經不可知了。

  在這一片汪洋深處,忽然有魚兒甩尾出現!

  這魚形態上像是鯉魚、又像是那巨鯨。

  身軀並不龐大,但回頭一眼望向了許源,卻是進發出了一種君臨天下的可怕氣勢!

  隨後,許源的耳中便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嘶吼。

  像是龍吟,又像是深海巨獸的沉鳴。

  許源拚盡全力催動了「百無禁忌」。

  這命格綻放出了前所未見的猛烈金光一一蹦的一聲,好像是棉線繃斷,許源的意識猛地向後跌落,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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