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豐州會館
第657章 豐州會館
實時更新,請訪問
禁宮中,天子與閣臣三言兩語便決定了接下來的方針。
這一次爆炸,不管是針對許源、還是針對火水大車本身,都沒有達成到任何目的。
一切交給許源處置,那麼接下來火水大車的項目,還會繼續推進。
不光是北都,整個皇明都會迅速鋪開。
但是在街頭上,爆炸之處仍舊是一片悽慘修羅地!
數十人當場殞命!
近百人殘廢!
附近的居民也慢慢壯著膽子,出來幫忙救治傷員。
對於北都的居民來說,這爆炸雖然震撼,但也只能算是小場面。
要說起「大場面」這種事情,老北都人跟外地佬吹噓的最多的,不是二百年前,一夜之間運河逆流,將南方的精兵送往北都。
而是——天啟年間的那一次大爆炸!
所以老北都人們,才敢在這次爆炸後,要麼是看熱鬧,要麼是上前幫忙。
當然還是幫忙得多,老北都人大部分都是熱心腸。
女捕頭的髮鬢散亂,幾縷長發雜亂地垂在額前。她的雙手和發梢都沾滿了鮮血。
她正用手全力地捂住一個傷者的大腿。
傷者整個左腿都不見了。
正在悽厲慘叫,哪怕是女捕頭季棠音,全力按住,鮮血還是像泉水一樣,從她的指縫間湧出來!
季棠音有些茫然,她實在不知應該怎麼處置。
甚至只能眼睜睜看著,傷者慘叫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看著因為失血過多,臉色逐漸蒼白——
忽然,旁邊伸來一隻手,只是一指,便有一根細細的——可能是牛筋繩,好像靈蛇一樣鑽過來,扎住了傷口。
然後餵給了傷者一枚藥丹。
接著遞給季棠音一顆白色的藥丹:「碾碎了,均勻地敷在傷口上。」
已經方寸大亂的季棠音,木然地接過來照做。
那個聲音又安慰了她一句:「放心吧,他的命能保住。」
許源還有後半句沒說,若是有錢,將來求告到某位高水準丹修門下,說不定還能重新長出新的腿。
然後許源就去救治下一個傷員了。
季棠音抬起頭,看著許源的背影一就見這位穿著皇城司千戶官服的人,一個傷員一個傷員的救過去。
每一個吃了他的藥丹的人,傷勢都穩定下來。
他就像是一個慘叫終止者,隨著他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現場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聲音,越來越少。
季棠音心中,忽然有了一種安全踏實的感覺。
皇城司在北都中威名赫赫,一位皇城司千戶,便是在北都中也是大人物。
卻能在第一線,親自救治傷者一季棠音不由得想到,那位外號「老油手」的九門提督大人。
他的為官哲學就是,什麼責任都不沾!
任何黑鍋都能甩出去。
季棠音原本是「東四條巡檢司」的巡檢,便是因為某個案子牽連,直接被降職成為捕頭。
如果九門提督能有眼前這一位的擔當,自己也不會被降職。
許源救治了所有的傷員,自身常備的藥丹消耗一空。
他這才站直了身體,環視一周,重新來到了女捕頭面前,道:「走吧,跟你回衙門問話——」
季棠音又是一愣,一位皇城司千戶大人啊,竟然這麼配合辦案?
她起身來一拱手:「多謝大人配合!」
「胡鬧!」忽然一個急切而嚴厲的聲音傳來,九門提督宋衛衍,帶著手下急匆匆而來,怒視季棠音:「你是哪個巡檢司的?不認識許大人嗎?」
宋衛衍又對許源一拱手,陪笑道:「許大人,下邊人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
季棠音看見宋衛衍就來氣,倔強說道:「可是這麼大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本就應該帶回去——」
「你閉嘴!」宋衛衍神情變得嚴厲:「再敢多說一句,本官扒了你這身皮!」
季棠音一張臉漲得通紅,一隻手已經抓住了腰間掛著的腰牌,就要扯下來摔在地上,大叫一聲「老娘不幹了」。
卻見長街另外一頭,趙北塵飛快而來,到了近前便喝道:「陛下口諭,此案交給許源千戶查辦!」
宋衛衍一聽,眼睛一亮,也不管季棠音了,立刻拱手道:「太好了!許大人年少有為,能力絕強,這樣的案子,也只有許大人才能查個水落石出。
我們五城兵馬司,一定全力配合許千戶!」
許源點了點頭,指了一下季棠音說道:「九門提督大人公務繁忙,就讓這位跟著我吧。」
宋衛衍還以為是季棠音剛才的態度,惹怒了許源,許源故意把季棠音要過去,要藉機整治一二。
當即也就不管下屬的死活,立刻道:「沒問題。」
宋衛衍把案子甩了出去,當即便藉口衙門裡還有公務,腳底抹油溜了。
許源對季棠音道:「按照程序走。」
「是。」
現場受傷的、沒受傷的,足有數百人。
接下來的問訊環節工作量極大。
許源命郎小八回去,調人來幫忙。
但是五位百戶全都不在衙門裡!
郎小八跑了一趟聽天閣,只帶回來幾十個人。
許源本也沒指望這種大規模的問訊,能有什麼收穫。
而且真正的兇手,要麼已經被炸死了,要麼早就跑了。
季棠音便上前建議道:「大人,不如調集周圍幾個巡檢司的人手,前來協助。」
「可以。」許源點頭:「此事交給你去吧。」
「是!」
許源先回了一趟家,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換了一身衣服。
剛收拾完,聞人洛來了。
「那些傢伙小看了你。」聞人洛一張大嘴巴,一見到許源便說道:「這樣的爆炸,就算是你就站在那火水大車旁邊,也不可能炸死你。」
許源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來了?」
「我來為你指點迷津!」聞人洛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臉傲嬌的準備開裝。
許源點點頭:「行,你說說看,我聽著。」
聞人洛一揚眉毛,先是甩出了一個問題:「你猜他們這次,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許源便道:「我猜——他們真正的目標就是那些火水大車,只是順便捎帶上本官,一舉兩得。」
聞人洛一下子卡住了。
他本以為許源會說一句「在下不知」,然後他便侃侃而談,將自己所知的內幕婉婉道出。
給許源一點「北都水深」的震撼。
卻沒料到許源竟然看得這麼明白。
聞人洛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將小小的尷尬掩飾過去,而後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針對火水大車?」
許源點頭:「根據本官這幾天的觀察,這火水大車雖然還有各種問題,但其實收益極大。
應該是有人不滿這其中的利益分配。」
聞人洛又愣了一下。
這傢伙竟然連這一層都看出來了?
火水大車在北都中出現,已經好幾個月了,其實絕大部分人,都以為這東西不賺錢。
畢竟一里路一文錢,這麼低廉的價格,能有什麼賺頭?
事實上若不是今早出了這檔子事,有人將其中的利益,詳細的給聞人洛算了一筆帳,他都沒有注意到,這是一門極為暴利、並且長期穩定的生意。
但許源這小子,剛進北都幾天,就看出來了!
聞人洛又摸了摸鼻子,再次掩飾尷尬。
而後心中猶豫起來。
根據那人對聞人洛的講述,這事情還有更深的第三層。
但是那人也對聞人洛說了:這第三層的原因,所涉及到的機密,太過駭人,能不說就不要說。
可是聞人洛這次來,本意的確是為許源解惑。
以他的性子,當然那也是想在許源面前裝一把的。
但是現在接連兩問,都沒能裝起來。
聞人洛欲求不滿,那種想要裝一把的期望,被接連壓制了兩次之後,反而是更加強烈了。
聞人洛忍了又忍一忍不了哇!
他在心中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許源老弟是自己人,說了其實也沒什麼。
於是聞人洛笑了,第三次問道:「你只看到了表層的利益,你猜猜,還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利益?」
許源反倒是露出一副「另眼相看」的神情,盯著聞人洛,稱讚道:「想不到聞人兄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徹!不錯,本官也猜測,這火水大車賺的銀錢,只是表層的利益。
更深的層次,其實是火水大車所代表的,新的運輸工具,和運河航運,未來可能爆發的衝突——」
聞人洛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張大了。
他雙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你還真知道啊!?
而許源接著說道:「運河龍王在皇明,能夠凌駕於皇權之上,很多人都以為,是因為二百年前,祂曾經拯救皇明,而祂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便是監正大人,比起祂都略遜一籌。
但實際上,運河龍王能夠有今時今日的地位,根本原因便是四通八達的運河不管何處發生叛亂,運河都能在短時間內,將皇明的大軍送過去。
這是皇明統治的根基,否則這樣龐大的疆域,朝廷鞭長莫及,根本無法控制地方。」
聞人洛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這道理他受到那人的指點,然後一路上想了好幾遍,才算是勉強理解了。
卻沒想到許源竟然隨口就說了出來!
許源就仿佛沒看到聞人洛的神情,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火水大車目前看起來,只是北都底層官吏,和普通百姓,每日出行的工具。
但你想想看,一輛火水大車現在已經能塞進去近百人。
若是繼續發展出能運送更多戰兵的大車,是不是會動搖運河龍王的根基?」
聞人洛把嘴巴閉上了。
心中好鬱悶,我本來想在這傢伙面前裝一下,沒想到反而送上門來,被他裝了一下!
許源從天子說出,讓自己執掌聽天閣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在思考,天子、或者說皇明,與運河龍王之間的關係。
跟聞人洛說這麼多,當然不是說給聞人洛聽的。
是說給聞人洛身後人聽的。
那個人大概率就是監正大人。
上一次來北都,離開的時候,監正大人讓臧天瀾轉給自己那隻匣子。
許源當時滿心歡喜,暗中感激。
覺得七月半之戰,多了幾分把握。
可是隨著臧天瀾將那匣子收回去,許源越發意識到,監正大人和運河龍王,都不能當成一個「人」去看待了。
監正大人跟運河龍王都是一種「不上不下」的狀態。
但他畢竟不在大地上。
時間長了,身上的人性只怕會不可避免的流失。
監正大人俯瞰這天下,維繫大局,但具體到某個人一比如自己一一監正大人只怕也只是將自己當成了這天下大局中的一顆棋子。
平心而論,若是易地而處,許源處在監正大人的位置上,也會和監正大人一樣。
但從自身出發,許源當然不想成為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所以目前只是三流水準的許源,在監正大人面前不能藏拙。
反而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許源說完之後,眨眨眼看著聞人洛:「你怎麼不說話呢?」
聞人洛垂頭喪氣,哼哼著兩手一攤:「你都說完,還讓我說什麼?」
聞人洛知道的,許源說了,聞人洛不明白的,許源也說了。
許源忽然道:「接下來,本官就要辦案了,你要不要跟著看看熱鬧?」
聞人洛眼晴一亮,看熱鬧他喜歡啊,立刻點頭:「好。」
許源便一招手:「跟我走。」
nnnn
聞人洛跟著許源出來,在北都中走了一會兒,忽然拉住許源問道:「這不是去聽天閣的路呀?」
許源:「不去聽天閣,去找蔡星瀾一是紀川川大人推薦的。」
聞人洛立刻又以為自己優勢了,雙手拽了拽衣襟,問道:「這個蔡星瀾的來歷,你知道嗎?」
許源在前面走著,頭也不回道:「當然知道,我這幾天沒有直接去找他,就是為了調查清楚。」
蔡星瀾是當年紀川在甘省做指揮時候,老部下的兒子。
當年紀川辦了個案子,這位老部下死在了那個案子上。
但偏偏那個案子情況複雜,老部下不得不進行一些違規操作。
這些違規操作,拯救了紀川川和另外十個同僚的性命。
但也因為這個違規操作,老部下不能算是因公殉職,反而被罰了,死後甚至沒有撫恤。
紀川川一直出錢,將蔡星瀾養大。
三年前,蔡星瀾的母親去世,他安葬了老母守孝後,來北都投靠紀川。
紀川曾想安排蔡星瀾進祛穢司,子承父業。
當年的十個同僚,活著的還有四個,也都在祛穢司緊要位置上。
都能照顧一下這位故人之後。
但因為尷尬的身份,被米允給卡住了。
以紀川的身份地位,在別的衙門安排一個職位也很容易,但那些職位前途都遠不如祛穢司,所以一時就拖了下來。
不過紀川給蔡星瀾安排了一個新路線,乃是先把名聲打出去。
北都中,年輕一代最出名的俊才,原本是號稱「少十傑」的十位年輕人。
但是這個名號,悄無聲息的,便沒人再提了!
幕後黑手當然那就是——許源大人」
「少十傑」中有幾位,去了南交趾,被許大人揍得灰頭土臉。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天南邊陲之地的事情,早晚也會傳回北都。
那十位背後的家族和勢力,便刻意淡化了「少十傑」的稱號。
其實從這個稱號上,也就能看出來,北都中這些所謂的新一代天驕,都是什麼成色。
若真是那麼出色,怎會有整整十個?
不過是各家都想在北都中搏個名號,互相妥協之後,就變成了十個人。
十個大姓世家一起發動關係吹捧,花花轎子人人抬。
紀川準備捧一個「新十傑」,蔡星瀾便是其中之一。
有了名氣,將來就好安排了。
米允也不好再強行阻止。
但是許源忽然來了北都一紀川就知道自己這個計劃進行不下去了。
好在許源懂事,直接給了紀川川一個人情。
皇城司的前途也很遠大,雖然聽天閣有風險,但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紀川就把蔡星瀾交給了許源。
許源這幾天已經打聽清楚了,蔡星瀾今年三十三歲,乃是四流法修。
到了蔡星瀾的住處,許源第一眼看到蔡星瀾,便是暗暗點頭。
整個人氣勢很沉穩。
眼神不飄忽。
「蔡星瀾,見過許大人。」
蔡星瀾抱拳拜倒,雖然尊敬卻也顯得不卑不亢。
「好。」許源扶住他:「本官手下正缺蔡兄這樣的人才。」
蔡星瀾當即表態道:「大人放心,蔡某不怕危險,有任何差遣,大人儘管吩咐!」
顯然紀川已經提前將聽天閣的內幕,都給蔡星瀾交代過,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許源笑著道:「眼下便有一樁差事。」
許源招手,轉身就走:「跟我來。」
許源在蔡星瀾家中連口水都沒喝,帶上人直接就出來,直奔目的地而去。
蔡星瀾什麼也不問,只等著表現。
走了一會兒,聞人洛又奇怪道:「還不去聽天閣?」
這還是不是去聽天閣的路啊。
許源道:「不去。」
「那咱們去哪兒?」
許源淡淡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聞人洛心裡犯嘀咕,這傢伙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果然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豐州會館。
各省、各府在北都中都有自己的會館。
地方上有錢的,會館就建得好一些,在北都中所處的位置也是繁華、便捷的地段。
若是條件不允許,那自然就寒酸很多。
而眼前的豐州會館,距離皇城小東門很近,位置絕佳。
而且修建的極為氣派。
門口擺著兩尊丈許高的石獅子。
門頭上巨大的匾額黑底金字,題字的人落款為:
張雙全!
當朝首輔張雙全便是豐州人!
許源在門前站定,一身皇城司官服極為顯眼。
會館門口的門子立刻迎上來,堆著笑臉:「這位大人」
許源卻是根本不理會他,在聞人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聲大喝道:「郎小八,查封此地,任何人不得走脫!」
郎小八是大人的忠犬,才不管你究竟是什麼地方一主要是他也沒看出來,這地方是首輔大人的地盤。
他便一聲大喝,帶著人就沖了上去!
門子大怒,指著許源的鼻子喝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你這身皮能嚇住別人,可嚇不住我們豐州人!」
「我們背後可是當朝」
許源則是獰笑的看著他,門子悚然一驚,急忙住嘴,沒有把後面關鍵的話說出來。
許源頓感失望。
郎小八已經衝上去,一腳把門子瑞飛出去。
門子撞在石獅子上,嘴角噙著血,怨毒望著眾人,咬牙切齒道:「你們死定了!」
郎小八已經闖了進去。
許源一抬手,萬魂帕升起一復又恢恢落下,將整個豐州會館都蓋住了」
陰兵滾滾而出,守住了四處,不准任何人進出!
許源身邊帶的人不多,只靠郎小八他們,肯定守不住這偌大的豐州會館。
蔡星瀾一聲不響,跟著郎小八等人進了會館。
四流法修,作為此次行動的壓軸高手!
聞人洛一縮脖子,轉身就要走。
許源拽住他:「聞人兄,你幹什麼去?」
「咳咳咳,」聞人洛一陣咳嗽:「我、我、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
「看完熱鬧再走不遲。」
聞人洛頓時苦了臉。
我是喜歡看熱鬧,但我不想引火燒身啊!
許源老弟也太生猛了,剛進北都,上來就封了首輔大人家鄉的會館!
你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不管你能不能扛得住,我不想跟你一起扛啊!
聞人洛這會後悔死了,今天為什麼要接下這個差事,想去許源面前裝一把?
自己為什麼又那麼大的好奇心,非要跟來看什麼鬼熱鬧!
聞人洛幽幽看著許源,哀怨道:「老弟,你可能不能坑哥哥我啊——」
許源哈哈一笑:「放心,本大人有確鑿的證據,這家會館,跟早上的爆炸有瓜葛!」
許源將爆炸中死去的魂魄收進了萬魂帕,也並不是只收進去就算了,他暗中吩咐鬼童子等審問。
有幾個不配合的,也毫不客氣直接審魂!
有一輛火水大車的車夫,是個癆病鬼,本身也沒幾天好活了。
有人找上他,願意給他家人一大筆錢,讓他做這事。
他們多次在豐州會館中吃酒密謀商議。
根據車夫所見,那位「梁先生」,在豐州會館中頗有身份!
許源本來也不想這麼早就跟當朝首輔對上。
但是早上的爆炸,連累了幾十名無辜百姓,許源對這種漠視人命罪行極為惱怒。
管你什麼首輔大人,本官手裡有證據,先抓人再說!
否則——本官心頭不通達!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