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就叫鍾瓜瓜

  「撒謊？」我疑惑地望向小鬼，神情頓時多了幾分戒備。

  「恩...嘿嘿...我...其實認字還不多，還只能看有拼音的書...我不是有意撒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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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畏畏縮縮地抬頭看著我，眼神透著些許心虛。

  我長舒一口氣，搖搖頭，趕忙拍拍小鬼腦袋。

  「好啦好啦，一會你就先跟我回去吧。」我怕這小鬼頭再說下去便要上演抱大腿的戲碼，連忙點頭答應，並脫下外套，給小鬼頭披上，唉，遇上這麼一位，再硬的漢都得化了。

  「阿傑，陳叔叔，此地已無大礙了！」

  轉身，我便衝著土坑邊的二人喊去，二人聽罷，狐疑地看著我。

  也不怪二人不信，之前我又是扔東西，又是在土坑中一陣亂竄，嘴裡還一刻不停的神神叨叨，一點也沒有什麼高人風範，好歹最後念誦了幾段超度經文，卻又憑空不知道哪裡跑出來個穿游泳褲的小孩子。

  若我是他們，我大概率也是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接下來我也不多作解釋，三步跨作兩步就跳上了挖掘機，還輕鬆地翹起了二郎腿，示意他們我安然無恙。

  隨後，我便給阿傑和陳振華說起了事情原委，至於有關這個小鬼頭的事情，我並沒有如實相告，而是用春秋筆法一筆帶過。

  我學著往日裡神棍尹超的口吻，說是確實剛才有一厲鬼在糾纏於我，之前工人師傅所遇到的不測也大都是此物所害，不過此刻已經被我化解超度，還了這方小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二人見我說的有模有樣，似乎冥冥中土坑的陰森感覺確實已然不見，坐上挖掘機後也並無任何不適，也就對我信了一半。

  臨走時候，陳振華問起了身邊的小鬼頭，我便說出了早已打好的腹稿應付了過去，陳振華雖然仍舊覺得古怪，卻也恢復了生意人怕麻煩的秉性，不想再多添事端，也沒追問，便千恩萬謝的送我們離開了。

  回程路上，阿傑終於耐不住性子，問起了我小鬼頭的來歷，我心想瞞得了一時，阿傑這裡肯定也不可能一直瞞著，於是我便簡要的交代了一下。聽罷，阿傑猛然靠邊一個急剎車。

  「你是說，坐後面的，是一隻小鬼？」阿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縱使他自車禍痊癒後轉性，整天神神叨叨一會無量天尊一會阿彌陀佛的，一時間也是驚訝至極。

  我一邊讓他好好開車，一邊寬慰他，這小鬼頭於人並無害處，就把他當普通小孩就好。

  「就是，我還會幹家務活呢！」我一邊說著，小鬼頭在後面一邊搭著話幫著腔。

  這一開口，就是熊孩子的口氣，頓時把阿傑從驚訝和恐懼的情緒中拉了出來，這人也是神經夠大條的，兩人漸漸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沒一會，熊孩子就成功征服了阿傑。

  「原來，鬼也就這樣啊，沒什麼可怕的啊。」

  告別阿傑時，阿傑喃喃地對我說道，我笑了笑卻並沒有接話。

  到家已是凌晨兩點多，洗漱完我便斜靠在沙發上懶著，這幾日的片段反覆在我腦中迴蕩，這些原本對我來說陌生而又神秘的人與事，倏然地闖入了我的生活，讓我猝不及防，不經意間，我卻已然深陷其中。

  意識中，太平經最後一篇太平篇中，陳述了于吉老神仙浪漫的治世理論，字裡行間里描繪出了那個年代黃老信徒們的烏托邦式理想社會，這些修行者即便這般厲害了，卻還是這般爛漫，尋求渡世之法......唉，人還是要有點理想和抱負，不是麼？我該能做點什麼呢，我能做點什麼呢？

  想著想著，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我便沉沉睡去，一夜黑甜無夢。

  「叔叔，叔叔，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啦！」睜開眼，只見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衝著我一眨一眨，靈動間帶著一絲小狡黠。

  昨夜在沙發上睡著，完全忘記了小鬼頭這一檔子事，此刻反應過來，看著身上蓋著的毛毯，應該是小鬼頭半夜給我蓋上的，恩，還算懂事。

  我趕忙起身洗漱，隨後一邊刮著鬍子，一邊教著小鬼頭使用各種家用電器，並且告訴他，小孩子沒有得到大人允許，可不許玩火完電，聽罷，小鬼頭沖我認真地點了點頭，恩...還是挺乖的嘛。

  「對了，你還沒記起來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我拿出冰箱裡的切片吐司，倒上牛奶，遞給小鬼頭。

  「恩......」

  小鬼頭一聽我提起這事，便有些失落，可當他看到我遞過來的牛奶和吐司後，便眼神發亮，嘴中哈喇子都快落到了地上，三口五口便幹掉了一片，吃完後還一臉試探的看著我。

  「那，要不我給你起一個名字？」

  原本也就是客氣一下，我哪知道，鬼妖還需要吃東西的？這太平經中也沒寫啊！說著，我便只好把手中剩餘的吐司麵包全都遞給小鬼。

  小鬼一邊點頭，一邊吭哧吭哧的吃了起來，沒一會，一整袋吐司麵包便被他幹掉了，吮了吮手指，又把旁邊的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我見他這麼能吃，轉身又開始去給他下麵條。

  「那麼，你以後，就叫鍾瓜瓜，怎麼樣？」恩，西瓜頭，跟著我姓鍾，就這麼定了。

  「好！我聽叔叔的！」

  小鬼頭就像迷失在風暴中的雛鳥一般，尋到了依靠，便想努力抱住，而我，似乎就被他當作了那個依靠。我似乎開始理解了曾經父親的嚴厲，母親的嘮叨。或許此刻，我就是鍾瓜瓜的全世界吧。

  「以後你也別叫我叔叔了，叫我鍾也就好，論起來，說不定你比我年紀還大呢！」

  我看著呲溜呲溜嘬著麵條的小鬼頭，突然想起了初中時候半夜餓，母親給我下完麵條後，坐著靜靜看著我吃的場景。

  「好的，鍾也叔叔，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比你大呢，我才七歲呢！」

  2013年10月底的某個清晨，鍾瓜瓜走入我生活的第一天，我們這一人一鬼，一大一小，就這麼奇奇怪怪的聊著天，吃著早餐，絲毫不覺得無趣。

  順便提一嘴，這頓早餐後，我又給鍾瓜瓜起了一個英文名，David王，恩，沒錯，直譯成中文就是大胃王，這頓早餐，這熊孩子吃了500g吐司麵包，500g掛麵，一包十二支裝的三匯火腿腸，三個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