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補償與監視

  污水區，某棟二層小樓房，陽光透過一扇小窗，將溫暖投射到陳悅的鼻尖上。

  隨著一陣熟悉的香味透過門縫飄進房間，陳悅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身。

  今天是周六，學校不用上課，預備役候選人的鍛鍊則是明天。

  平時也要鍛鍊，所以一周其實就周六也休息。

  「悅悅，吃飯了。」

  有節奏的敲門聲和哥哥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好，知道了。」

  陳悅晃了晃頭，本能的擦拭掉了眼淚，把迷糊一掃而空，隨後從床上蹦下來，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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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陳潭已經將陳悅的衣物拿在手中。

  「換好衣服，吃早飯。哥哥帶你去買件新衣服。」

  「啊？」

  陳悅，面色沉重，看著面前的哥哥思量許久之後，繞著他踱步，很快，她就一把掀起哥哥的上衣。

  熟悉的後背映入眼帘，她仔細的觀察著，心裡祈禱著不要看到針孔或者刀疤。

  她很明白哥哥的突然消失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失蹤前給自己的一大筆學費。

  當時哥哥什麼都沒說，給了自己錢後，第二天就消失了，直到昨天才回家。

  陳悅不想那些詛咒哥哥短命的鄰居們的說辭，他們說哥哥去自願當實驗體試藥，所以才那麼多天沒有回家。

  「聖銀之神啊，您一定會保佑哥哥的對吧。」

  她心中不斷祈禱，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蹤跡，直接上手摸了起來，想確認自己的哥哥還是完整的。

  「傻瓜。」

  一隻有力的大手撫順著陳悅亂糟糟的頭髮，掌心的溫度是那麼熟悉，沒有半分變化。

  「放心吧，哥哥我是發現了血神教徒的聚集點，大老遠的躲著，然後找了個機會提供線索。」陳潭胡扯著。

  原主的記憶早已融入了他的靈魂，事情的發生經過他也全部知曉。

  他也察覺到了陳悅心中的害怕。

  雖然本質上來說這個陳悅並不是自己的妹妹，但是自己擁有了原主的身體，那這個妹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你看，哪裡有傷口或者疤什麼的，不要自己嚇自己。」陳潭將妹妹的衣物遞出，擺出陰沉的表情。「你要是再不換衣服，我可就把你的早餐吃了，也沒有新衣服。」

  「啊，啊好，很快，哥哥等一下！」

  陳悅迅速的接過衣服，走進房間關上門。

  很快，她就穿著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歡欣雀躍的打開門，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早餐是掛麵，陳潭按照記憶中的做法做的，打了一個雞蛋，加了些許青菜。

  主要昨天剩下的肉都用來招待客人了，一大早起來也沒時間去最近的市場買肉。

  連續幾頓都吃肉，一下子改善伙食，小妮子只會懷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做什麼出賣身體的事，這只會讓她更擔驚受怕。

  另外。

  陳潭低頭，一根頭髮絲細的黑線自他食指蔓延而出，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嘗試過了，回憶著之前那種操縱線的感覺，去最低程度的感應黑線。

  於是成品就是這樣了。

  他滿意的看著指尖的線。

  雖然沃克隊長明顯是個好人，但是自己手上的手環說是能感應危險，很有可能有感應這類「正常以外」的能力。

  以防萬一，他才嘗試用若有若無的感覺去感應黑線，嘗試是否能放出。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指尖的細線如同他的手足一般，靈活的變動著位置。

  「哥哥你不吃嗎？」

  陳悅看著面前看著自己手指在那笑的哥哥，眼中滿是擔憂。

  「來了。」

  陳潭輕輕甩手，線自行消散。他大步走到小餐桌旁，端起自己的碗吃早餐。

  很快，待二人吃完，陳悅主動去洗碗，陳潭則走到自己房間，把那個挎包拿出，回憶著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系。

  這個世界似乎只要是附近不存在銀這種物質，就有不小的概率引來扭曲。

  扭曲是什麼，陳潭的記憶中只有危險這一條，以及扭曲通常會帶來扭曲之境。

  扭曲之境各式各樣，而絕大部分對普通人來說都是非常危險。

  所以這個世界的貨幣是銀幣，而銀幣的大小和上面女神的權柄象徵物又劃分著貨幣的等級。

  最普通的銀幣有著花環圖案，按照記憶中的購買力，大概為一華夏幣。

  而上面有權杖圖案的購買力則是等同於一百枚環幣，最高級的原身沒見過，而包里也沒有，甚至聽都眉聽過。

  陳潭將挎包打開，震驚的瞪大了眼。

  「這。」

  「啊？」

  兄妹倆同出一轍的聲音一同響起。

  裡面竟然有足足兩百枚權杖圖案的銀幣，按照物價來，能買上千斤豬肉了。

  陳潭身後，已經洗完了碗，準備看哥哥幹什麼的陳悅呆若木雞。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錢，這，這，這。

  「現在一斤豬肉是八環幣，這這這這這。」

  「嗯，沃克隊長還怪慷慨的。衣服晚上再買吧，我們先去把錢存起來。」

  陳潭故作高深，想捉弄妹妹。

  陳悅大膽向前，小心意義的將手伸進去，手嘩啦幾下撥弄著權杖幣，帶起叮呤哐啷的碰撞聲。

  許久後，她大夢初醒般，身體輕微顫抖，緩緩轉身，一把抱住哥哥。

  她沒有像孩子般驚喜大叫，因為如果這麼做，很快就會吸引難民的注意，自己的家光是菜和一周吃一次的肉都被偷過好幾回了。

  甚至還有賊算準了她買肉的時機來偷，害的陳悅只能錯開時間去買。

  而肉也就八環幣一斤，哥哥口中的「提供線索」明顯是騙自己的。

  能想像到，哥哥付出的絕不是他說的那麼輕鬆。

  陳悅抱住哥哥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似乎是害怕哥哥再次消失。

  她不想再體驗那樣的生活了。

  「唉。」

  陳悅懷中，陳潭無奈的掙脫出一隻右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許久，陳悅才眼角含淚的鬆開雙手，堅強的抹掉眼淚，挽住哥哥的手。

  「走吧哥哥，我們去存錢。」

  她的聲音是那麼儘量想保持平靜，然而還是隱約帶著些難過。

  「嗯。」陳潭將挎包重新扣上，將其套在肩膀處之後，走出房間，來到大門口打開門。

  「走吧。」

  他的聲音是那麼溫暖。

  陽光就那麼照耀著二人。

  而陳悅則高興的抬起頭，做出回應：

  「嗯！」

  遠處，一個少女隱藏在人群中，注視著出門的二人。

  陳潭也似有所感的看向了少女所在的方向。

  ......

  特異處，第三部門休息室，最內側，桌面上是兩份檔案，而沃克則兩手架起，仔細審閱。

  「陳潭，公民身份，陳悅、公民身份。父母籍貫為魂國第十三城，父母原為魂國教士，後因涉嫌使用復生之術被緝捕，逃難至銅之城的路程中偶遇巡邏隊，後因保護巡邏隊而主動奉獻生命。

  為嘉獎二人，其子女被給予公民身份，享受公民福利待遇，因二人喪父喪母，每個月銅之城給予一千五環幣補貼。」

  「果然如此，就算陳潭再能幹，也不至於兩個孩子就住的上小樓房。」

  沃克讀著檔案，喃喃道。

  此時，休息室的大門也被打開。

  來者一頭淡金頭髮，鼻樑上是一副黑色的平光鏡，雙眼隱約可見藍色微光，身著與沃克同款的制服，下裝則是一條淡灰色的長裙。

  「阿黛爾怎麼樣？他們沒有遭受襲擊吧。」

  「沒有，我一路上跟著呢，隊長。陳潭和他妹妹吃完早餐就去銀行存錢了，另外。」阿黛爾輕推眼鏡，疑惑道，「這個陳潭似乎覺醒了本初能力。」

  「怎麼說?」

  「我似乎是被發現了，不過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的『真眼』視角下，他的生命能量遠比正常人高。」

  少女思考著，隨後給出一個準確的估量。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一階初級的樣子，不過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

  「是麼。這麼說他覺醒的能力等級應該還挺高。」

  沃克沉思著，回憶著昨晚的情景，又結合阿黛爾所說，心中對陳潭的認識似乎又迷上一層淡薄的霧。

  「然後呢，然後他們去了哪裡？」

  「然後他妹妹拉著哥哥去買了兩杯甜茶，又逛了一個小時的貿易市場，陳潭給他妹妹買了兩套裙子，自己沒買。」

  少女認真的說著自己看到的。

  「很明顯他妹妹因為這個很不高興，最後他們買了兩斤肉就回家了。」

  「這樣麼。」

  沃克點頭，牆上的掛鍾，時針對著「3」.

  他站起身，在掛鐘下思考著什麼，隨後開口：「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說實話，作為兄長而言挺不錯的，觀察和反應能力也不錯，他有四五次都明顯觀察到了我，但沒做出大的反應。

  他的妹妹就稍微遜色了，只有一次似有所感的看向了我，但是作為十二歲的預備役候選，也很不錯了。」

  阿黛爾中肯的評價道。

  「你替我值一會班，如果你說的沒錯，他發現你走了之後，應該會找地方實驗自己的能力。我去看看。」

  「好的，隊長。」阿黛爾回應道，隨後熟練的坐到了隊長的位置，一會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正欲開口。

  「我知道，給你帶一碗炒飯，加蝦仁加肉。」

  沃克打開大門，麻利的穿起自己的風衣，隨後走出休息室，順手帶上了大門。

  「啊，還有一份草莓牛奶，我記得。」

  砰，大門關閉。

  而坐在隊長位置的阿黛爾則小臉微紅，嘟起嘴，好一會才發出細微的聲音。

  「隊長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