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破陣之道
唐仙兒瞪著面前衣衫襤褸的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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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靈瑞瞪著眼前蓬頭垢面的乞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有一陣子沒說話。
其實她們倆一見面就出手了,一個放的龍鱗劍,一個放的青陽劍。
結果誰也沒被飛劍斬首,青陽劍插在龍鱗里,打著旋兒飛落回來………
「哎唷這鞘不錯哦。正合我身!」
荀靈瑞也一眼望向對面懷抱的嬰兒,
「就是他?」
唐仙兒也有些緊張地低頭望去,生怕弄傷了這娃兒。
陳希夷也瞅瞅她倆,大概在表示你們看我有啥用啊,我現在這樣還能咋滴吧?
然後一支拂塵從荀靈瑞背後拱出來,伸出一條雷絲,和觸手似的探過去,摸摸陳希夷的肥臉,額前小閃電吡吡啪啪地打了一下。不過雷光沒對這嬰孩造成任何傷害,反而還被收入眉心,照得陳希夷瞳子銀輝一閃,神光一明,於是拂塵立刻發出還沒到青春期的雌雄莫辨的少年的聲音,
「哇哦……是貨真價實的腳男耶……好幾千年沒見過這麼純的道子了。
嘶……不對啊,生出這樣的道子可不吉利啊,這回不會又有大劫了吧……」
青陽劍君道,
「那不然能讓咱們這麼多人保他一個嗎!你真以為帶你出來玩兒呢!」
既然兩位神兵都如此說,荀靈瑞也乾脆,一拱手,
「劍君,一路上得您多番助力臂,屢次化險為夷,多謝您的大恩。
峨眉荀靈瑞,受劍宗掌門之託,前來送劍,如今使命已了。告辭!」
這傢伙冷不丁從土裡鑽出來第一句話告辭了說是……
唐仙兒也是一臉懵,仰頭看看面前高聳入雲,如同海嘯的水牆一般直立而起,連天日都遮蔽了的血海,「十絕陣堵的嚴嚴實實的,你告辭了是還能出去還是咋地……嗯?等一下,你怎麼進來的!?」荀靈瑞也收起蔽月掌架勢,讓開位置,露出身後獾子洞似的土坑隧道,
「不必擔心,我這一路,機緣巧合得了崑崙天玉門法書道傳,其中有堪輿風水尋龍之書,又授蛇形狸翻地行之術,並有翻山掘嶺秘笈,另受尋龍點金機要。
因此可以依託風水地脈,掘山尋位,掠陣探營,往死地里掘出一條生路來。你便順著我這條密道往外鑽,就能鑽出大陣去了。」
唐仙兒怔怔地看看那個洞,又看看一旁滿手土灰的道姑,忍不住想像她和齷鼠一樣在那兒扒啊扒啊扒…青陽劍也在旁道,
「走吧,有我護著劍主呢,一定帶你們殺出去。」
「劍主說是………」
一覺睡醒,忽然一個人從土裡鑽出來說是帶著神兵來認主了,唐仙兒也是一臉懵,不過這種不管你接受的了接受不了反正仙緣拍你臉上的風格倒是蠻眼熟的,那個誰不也是突然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等一下,那你還要往哪兒去?既是掌門派來接我的,不和我一起出去嗎?」
荀靈瑞搖搖頭,也不再盯著唐仙兒戒備,抬眼望向她的身後,
「我是來找爹娘的,還得入陣走一遭。見一見崑崙山里人。最好把他們也一併帶出去。」
「入陣?真的假的,你要入那個陣嗎……」
唐仙兒也跟著她回頭望去,看著矗立身後,如同整塊碧玉一般,由純正無比的道息真熙凝結的高壓風牆那風牆與血海遙遙相望,如同兩軍對壘,相隔不過十丈,仿佛隨時都要傾塌崩倒下來,把困在兩座大陣縫隙戰陣中間,走投無路的螻蟻眾生碾軋齋粉。
再看看身邊渾身臭汗,分明已經熙力耗盡的道姑,唐仙兒想想如果對方是敵人,也不會這個時候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於是也收起指尖的飛刀毒刃,勸道,
「荀姑娘,你不是現在就要打洞鑽過去吧,我已經被困在這兒兩天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可能也不會打起來,不如歇一歇,回口悉,我這還有點果子。」
「多謝·……」
「我叫唐仙兒。大概算是劍宗的外門弟子吧。」
唐仙兒把兜里的果子遞過去。
青陽劍湊過來,
「咦?朱果?這一口下去可是一百年的壽元!五百年的功力啊!可是不對啊?現在不是結朱果的時候吧?」
唐仙兒一臉麻木的倒出一兜紅果子,
「真是天知道,前幾天我打了整日,燕力耗盡,累得半死,在一顆枯木下打盹,哪知半夜裡結起一堆果子劈里啪啦的往我頭上掉,生生把我砸醒了……」
拂塵一聽,急得哇哇叫,
「那哪兒是砸你的,分明是給道子的!完了完了!真的是朱果!仙緣和劫數從來是成正比的!天道居然連演都不演了!這把真的大條了!」
荀靈瑞一路掘過來的,也確實精疲力竭了,看看果子是挺好的,身邊兩個活寶都說沒什麼問題,掐指算算這也快到子時了,於是姑且坐下,吃了個果子回烝,又從儲物玉中掏出個玉制的羅盤,一邊掐算一邊堪輿,
「唐道友,你說被困在這兒兩天了?你是怎麼入劫的?當時他們兩邊如何起陣的,你可看清了?」唐仙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入的劫,就是一直逃,翻山越嶺,有洞就鑽,一路上又是野獸又是禁制,時不時就有兩邊人一道追殺,沒個安穩的,這幾天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活下來的。
結果一路趕到此地,還是慢了一步,眼見著那血水和山洪一般撲面捲來,一切生靈觸到紅水都化成血漿,又趕緊扭頭往回逃命。結果那堵風牆也卷過來了……
本以為這回是窮途末路了,想不到兩邊默契得停戰對峙,倒把我夾在中間,才坐了一會兒正想該怎麼辦,還真等到你來接應了,真是神仙手段,高深莫測……」
唐仙兒說著,又忍不住看看那個洞…
荀靈瑞則仔細研究著羅盤,
「血水麼,有點麻煩啊……十絕陣里表象為血水的,有赤水、化血兩陣,然而似是而非,是截然不同的魔法,道理是完全不同的。一旦算錯了,必有殺身之禍,難逃殞命之劫的……」
唐仙兒也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時她也才反應過來,如今身在大劫之中,按理說天機混亂,算術之法已經無效了才對,怎麼還能推算陣位生機呢?
這一細看去,荀靈瑞手中那方羅盤果然頗為與眾不同,需知凡間常見的羅盤都是八卦盤和十二地支盤。這已經是凡人算力的極限了。
而眾所周知玄門精於算術之道,對羅盤進行升級,把地平面周天三百六十度均分為二十四個等份,稱作二十四山的。能掌握此道,便可以說是能掐會算,未卜先知的活神仙了。
然而這一盤細細看去,居然足有三十六山,而且把地盤、天盤和七十二龍挨星盤三者組合在一起,算式格外複雜繁瑣。
唐仙兒雖然也有千年修行的基礎知識,可以略懂一二,但也只懂這麼一點兩點,眼前荀靈瑞把盤唰唰唰撥動起來轉成周天星輪一般,看的她也是當場懵圈,一轉眼就不知道在幹嘛了。
青陽安慰道,
「沒關係,我也不懂,咱們劍修提起劍砍踏馬的就是了。」
唐仙兒瞪它,只道你誰啊你誰和你咱們呢……
荀靈瑞算了三刻,把盤一停。
唐仙兒好奇,
「可算出來了嗎?」
荀靈瑞搖搖頭,望著那滔滔赤水,沉聲道,
「洪水捲起血漿飛,天地無光動殺威,任爾百鍊神罡體,沾得血水命不歸。
血篆十絕化血陣,這一陣的核心乃是天地雷殺血魔神功,此功是那十絕魔教血魔神主得道之前所使的殺人秘笈。
蓋先煉化一口先天之氣,內化風雷,裹藏鐵砂,一口連攜著天地砂威俱皆噴發出去,雷轟砂打,閃電耀目,偽作雷法之功,其實以鐵砂傷人。
若出其不意,被打到要害,必把道體打成碎碎,血肉俱化灰灰,即便僥倖不死,此砂亦為秘法煉製,遇血即溶。
一旦被此砂重創,化入血中,則畢身精血必備魔砂所污,從此為萬砂磨礪身心血道,晝夜折磨痛苦異常,更難以重聚道體,再修化身,只有兵解一途,可謂中則必死,歹毒非常。
後來那血魔神主得道,又以種種魔法把此功秘煉,望之好似尋常洪水血漿,其實早已先有成噸鐵砂化入血中,沾著觸著都有血化殞身之危。
有此化血一陣,知道原理的話倒也不難破,無非含一口先天之氣培元,再以避金之寶庇體護身。接著突入陣中,去斬那行功主陣之人。只要破了他天地雷殺血魔神功,此陣破之亦不難。
不過……」
荀靈瑞把羅盤又是嘩啦啦一擺,化出截然不同的卦象,
「然而血篆十絕又有赤水一陣,是謂,陰陽爐里輪迴府,壬癸赤精化汪洋。饒爾金剛不壞體,赤水沾身頃刻亡。
這一陣核心其實是極其高深之煉丹術,是那血魔神主以丹鼎秘傳之法,煉就的壬癸赤精。
此壬癸赤精乃至陰至穢的血煞之材,同樣可以混融在血水之中,把血海汪洋俱化丹毒。據說原本此丹被神主煉成血神子分身,望之也是血紅一體,鮮血染就,與尋常法身一般無二,因此不及防備,一旦交手,頃刻中招。
一旦遭此丹漿污身,輕則破功腐體,重則蝕骨銷魂,蘸著染著即有殺身之禍,必須以絕頂烝功守住五臟六腑,一旦毒悉深入肺腑,則藥石無醫,只有身死道消之局。
如今魔教不知消耗多少天才地寶,專門煉製赤水之陣來破我道,是必要滅殺我玄門滿門不可了。不過既然知道原理,破之亦也不難,只要有同樣精通丹道之宗師,煉製丙丁炎髓,或者天一玄泥,或者坎水冰晶,都可以化解壬癸赤精之毒。
如此只需先含解藥在口,接著以避水之訣守身,功力足夠高強,便可以抵禦赤水,不至於被毒傑頃刻侵入五臟的。只要及時破陣而出,在毒入骨髓之前還能有救。
雖然免不得也要大損功力,但只要咬牙拚入陣內,深入赤水之中,去尋到裝有壬癸赤精的丹葫。封其法寶,破其陣眼,此陣自然告解。
只是無論如何,兩陣解法截然不同,都得用人命去試。一旦試錯就要死人,即便猜對也得破陣。雖然提前有破解之法,救命之道,最後還得看個人的命數,也不知有多少能救得回來……
罷了,你別操心這個了,趕緊鑽地洞走吧,萬一碰到血水滲下來,千萬不要去觸碰就是了。」唐仙兒聽得也不由頭皮發麻,額冒冷汗,咽了口唾沫,
「你們這是給害了多少人了啊,破解之道都這麼熟練,一套一套的啊。而且這血魔主怎麼如此陰險狠毒,哪兒能想出這麼多整人的招數,好可怕啊……」
寶劍和拂塵聽得也嘖嘖稱奇,
「太極天還真是能人輩出。我以為九霄那傢伙就有夠王八蛋的了,原來還有比他更陰損狠毒的呢。這反派還有點帥哦~」
「是哦是哦。這種一聽才有滅世魔主的派頭嘛,可以當重大版本更新的關底大BOSS了。那幾個老傢伙和他一比,簡直都是小癟三。」
對於古代的前輩荀靈瑞也不好多作評價,收起羅盤道,
「至於玄門的陣路,我倒是大致看出該從何處走了,這個倒沒有什麼風險,只是拿來困人迷路的罷了。但魔教這個不親自入陣走一遭,具體怎麼個破法暫時也難見分曉。
總之不管擺的是哪一道劫,想來魔教陣法已成,四面八方都圍住了。既已布置出這等殺場來,就一定要用人命撞進去,開啟來看清了,才能過此劫。
我是玄門弟子,自當與同門共生死,唐道友,你護著道子出去就好,只要為人間保留一絲氣運便算大功告成了。」
唐仙兒聞言不由和陳希夷對視一眼,
「一起去吧?」
荀靈瑞皺眉,
「道友不必如此。我玄門素來與天爭命,自己的命,我們自己會奪回來的。你不必管我了,趕緊逃生去吧。」
唐仙兒搖頭道,
「過來的路上,我們與一群神教教民同行的,她們只是群普通人,不過一路上也幫我照顧這娃。這次我就是出來探路的,想給大家找一條活路走,又怎麼可以一個人逃亡呢?
只是現在大家都被玄門的陣割開了。我原本正愁怎麼去救她們出來。荀姑娘你這麼擅長陣法,有你帶路最好了。
當然,聽你說的這神教陣法這麼兇險,我想還是跟著你一起安全點。就像你說的,萬一血水滲下來怎麼辦?我又不會遁地之術?有個差池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啊?」
荀靈瑞聽她說的也有道理,畢竟眼下在大劫之中,只有她可以依靠新得的尋龍之法,算出生路的所在。眼前血水滔天的,也不知大陣起了幾百里,萬一對方跑錯了道,真是露頭即死了。
於是沉默了片刻,荀靈瑞點點頭,
「好,那就一起走吧。一道闖過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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