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夢魘（ 二）

  第1142章 夢魘（ 二）

  梅耶斯大公家族的動向，自然是瞞不過帝國的貴族們的。

  沒多久，貴族們就知道了卡洛斯與梅耶斯的關聯。

  他們認為這是皇帝陛下對戰爭渴望帶來的最後掙扎，是對貴族們的不滿，梅耶斯大公軍隊前往卡洛斯，是為了隨時準備好戰爭。

  只是，這裡面梅耶斯大公為什麼會和皇帝達成共識，難道他也需要戰爭？

  貴族們不希望這個帝國有任何的大事在自己面前還存在著秘密，就像是當初對萊恩的接連質問一樣，萊恩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對於梅耶斯大公這裡，也是同樣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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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過程是有變化的。

  「父親，科努特伯爵詢問我們，皇帝陛下給予了怎樣的好處。」

  「我回答的是帝國未來更多的利益分配，我們沒能從哥倫布四世陛下那裡得到的財富，會從哥倫布五世陛下這裡得到。」

  整體灰黑色古老的城堡中，梅耶斯大公披著毛毯，看著克律瑟斯。

  「他怎麼說？」

  「科努特伯爵並不滿意，他們需要更確定的回答。」

  「你想怎麼說？」

  「陛下還沒有騰出手來治理帝國境內的資源點，我想用這些來搪塞他們，以免他們在物資的運輸中產生排斥。」

  梅耶斯大公看著克律瑟斯，說道：「可是，我們和陛下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我們必須要支持他的全部決定，他並不需要向我們支付大量的帝國利益。」

  「父親，我們首先要成功，解決您的夢魘，然後，才是維護我們的追隨者們。」

  克律瑟斯這樣子說道，梅耶斯大公點點頭。

  「你長大了。」

  孫媳婦都在這一年懷孕的克律瑟斯，聽到這樣的話，也是忍不住心中忐忑，他得到了父親的認可。

  「就這樣去做吧，異世界的烈陽會來到諾里斯大陸，我們不能再磨磨蹭蹭，要加速了。」

  「烈陽的到來，入駐光明教會，到時候光明的照耀下，夢魘能否存在，都是不確定的。」

  「是，父親。」

  克律瑟斯離開了書房，梅耶斯大公就這麼坐著，看著窗外的太陽緩緩落下，他的房間，能夠看到太陽最後的落幕，隨著陽光消失，這位帝國尊貴不可一世的大公也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

  他躺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眼皮的顫動代表著他的精神並未安息，他做了噩夢。

  梅耶斯大公站在了一片灰濛濛的世界中，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無窮無盡的灰霧盡頭，存在著一雙眼睛俯視著他。

  夢魘是深淵的力量，而深淵的入侵，一旦開始就永恆不會停下，直到毀滅的徹底來臨。

  當梅耶斯大公家族當年瀆神竊取了夢魘的權柄製造出夢魘騎士軍團後，深淵也同樣褻瀆著梅耶斯的血脈。

  從那一天開始，梅耶斯大公每一次的入眠，都會夢魘的心靈腐蝕。

  這位大公是強大的，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是，但他也會恐懼夢魘所描述的未來。

  站在灰濛濛的世界，梅耶斯大公再一次看到了過去每一次入眠都會看到的畫面。

  他看到了梅耶斯的坍塌，看到了梅耶斯家族的夢魘騎士在夢魘的力量反噬中，被灰霧吞噬，被夢魘同化，血肉之軀的騎士們，一點點坍塌變成武器，只留下金屬鎧甲軀殼。

  夢魘在向他描述一件事，極盡的強大盡頭是破滅。

  夢魘騎士軍團，註定了會走上滅亡的道路，在不久的將來，因為太過強大，夢魘騎士軍團將會死亡。

  可是，帝國四位大公的超凡軍團，他們追求的是什麼？

  是一世，百世，乃至萬世的領主基業。

  他們這些大公可以死亡，未來的繼承者可以不學無術，紈絝沒有能力，但是只要超凡軍團恆

  存，大公家族就永遠是帝國支柱，和皇帝分潤帝國的權柄。

  他們追求的是傳承的永生。

  夢魘呢？

  夢魘是勾引人心靈魂深處的魔鬼，祂最擅長的，就是破壞人類靈魂深處的渴望和美好，而夢魘之所以能夠無往不利，是因為夢魘從來不會虛假的描述。

  祂們說的都是真實的。

  梅耶斯大公有這麼夢魘的權柄，所以他要比其他的大公看得更遠一些。

  別的大公不知道超凡軍團的盡頭是什麼，但是他能夠看到，夢魘的力量給予了他強大的力量，也讓他陷入無盡的恐懼。

  每一次入眠所經歷的夢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梅耶斯大公，他的超凡軍團會破滅，會死亡，會化作塵埃。

  這是夢魘找到的梅耶斯大公唯一所恐懼的，於是在後續的每一天，夢魘都侵蝕著他的靈魂，他逐漸老去，他的精神也逐漸弱化。

  夢魘的力量，得以更進一步。

  在夢境中，祂開口了。

  「你太弱了，凡人。」

  霧氣長出了巨大的雙角，灰霧當中出現了夢魘的面具，灰霧組成了祂的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

  著梅耶斯大公脆弱的靈魂。

  「你變弱了，凡人。」

  「脆弱的靈魂得以看不到我的存在，你很幸運，凡人。」

  「這樣不安脆弱的你，讓讓我看到，你並沒有否定我，對嗎？」

  夢魘的聲音，呢喃在梅耶斯大公的耳邊，巨大的夢魘徘徊在梅耶斯大公的身邊。

  「所以，你相信了我向你描述的事實。」

  「你的軍隊，你的夢魘騎士，他們都會滅亡，我並沒有撒謊，夢魘從來都是破壞凡人靈魂深處的恐懼，你們為何而恐懼，因為那是真實。」

  「你，將見證你親手締造的軍隊覆滅。」

  「他們會和你一同死去，如同古老的殉葬，真實神奇，你們人類在短短几千年時間，就完成了無數的變化，而這一個沒有神靈的百年，更是有了數千年都達不到的速度。」

  「我無法想像，未來的人類文明是多麼的強大，或許就連神靈都會加入其中。」

  「但，你不會留下。」

  「你的軍隊，將會腐朽變成歷史的灰燼，安靜地躺在歷史的一角。」

  「想要完美的，永恆的解決這個問題，你也已經看到了。」

  「你所恐懼的，正是你所追求的，死亡和永生共存，夢魘騎士的未來，決定在永恆的死亡當中。」

  「偉大的太素之中，唯一存在的永恆，是【神國】。

  「你不能擁有【神國】，就永遠不可能永恆，你所追求的，也終將會在時間的力量下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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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直到現在，你的軍隊都只是擁有了我的領域，而不是我的【神國】。

  梅耶斯大公聽完這每一天夢境都會出現在自己靈魂中的言語，抬起頭來，冷漠地說道：「你說了這麼多的廢話，就是想要我復活你嗎？」

  「你想要歸來，卻需要我這一個凡人的幫助，你說你可笑嗎？」

  「不不不不。」

  夢魘環繞到了梅耶斯大公的面前，毫不在意地說著。

  「死亡？死亡落在深淵。」

  「我本就是深淵的神明，是深淵的偉大，我的死亡，不過是又一次的生長而已，我從未消失，否則你怎麼可能見到我。」

  「不過，凡人，我認可你說的話。」

  「我希望你創造出新的夢魘國土，因為那樣—一我們就能同存，你將成為我的一部分，哈哈哈哈。」

  「成為我吧，凡人，只有那樣，你的軍隊才能夠長存，存在於夢魘的神國中永生，你所恐懼的，才會成為你所驕傲的強大。」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清晨的陽光，梅耶斯大公的房間能夠看到日落最後一道光輝，也能見證清晨第一縷晨曦的到來。

  滄桑渾濁的眼瞳蕩漾著歲月的榮耀，梅耶斯大公沒有去回憶夢境的一切，但他明白，夢魘始終關注著他，深淵的力量永恆侵蝕他沒有死去的靈魂。

  夢魘說的都是對的，數十年前，梅耶斯大公就知道這個答案的準確性。

  該如何抉擇，他也早已經做出了選擇。

  帝國四位大公的超凡軍團，唯有他能夠見到這樣的註定結果，也唯有他能夠做到真正的永生。

  羅德里格大公的元素軍團，看似元素化之後長存，可梅耶斯大公不這麼認為，魔法師的力量是強大的，但是元素會失去人類所擁有的東西，他將不再是人類，並且也不可能永生。

  弗雷明大公的神紋騎士軍團，妄圖在凡人的軀體之上，描繪神靈的言語，學會說神靈的話之後，就能永生嗎？這是不可能的。

  他註定在極盡的強大中死亡。

  還有拉塞爾大公的紫荊花騎士軍團，那個死去的老傢伙倒是最具備人性的，好不拒絕自己的死亡，將權力交給自己的下一代，他是忠誠的，對一切如此。

  可是，紫荊花騎士哪怕汲取植物的生命，也不過數百年的輝煌，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棵樹能夠永

  生，花也是。

  唯有夢魘，存在於人類靈魂的深處，永遠不可能消亡，永遠不可能死去，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夢魘需要生存的土壤。

  神國。

  他需要一片神國安息自己的靈魂，也需要一片土地，供養永恆存在的夢魘，夢魘看破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梅耶斯大公並沒有否認自己的恐懼。

  他始終認為，即便是恐懼，也是自己可以使用的部分。

  「這是，成為偉大存在的路徑。」

  「當我成為祂，未必就不是祂成為了我，凡人不能晉升成為神靈，可神靈能夠降臨成為凡人的說法，從未被提出，也從未被否認過。」

  梅耶斯大公呢喃著，知道窗外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晨曦之主、光明之神的溫暖讓梅耶斯大公眼神中的惶恐消失，那個帝國威嚴的大公再次回來。

  他沒有拒絕之前的自己，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加快步伐的決定。

  時間不會站在任何一個人的身旁，但梅耶斯能夠比別人更快一步。

  關於夢魘，是梅耶斯家族最大的秘密，而就像克萊頓伯爵能夠為了成為大公付出全部的底蘊一樣，梅耶斯大公家族可以為了這個秘密付出全部。

  而一位大公所能展現出來的，是可怕的能量，整個帝國都會被撼動。

  於是哪怕只是泄露出來一小部分，都讓帝國的貴族們震撼莫名。

  皇帝答應了梅耶斯的交易，梅耶斯也給予了回報，加速帝國軍團的成型。

  帝國第五軍團。

  這是弗洛爾最新集結的軍團，其軍團駐地，就在帝都行省。

  這一天，弗洛爾帝國的皇帝陛下，帝國公認的最狂熱於戰爭的存在，出現在了帝國第五軍團。

  「皇帝萬歲！！！」

  十萬人，十萬名士兵的齊聲歡呼，讓弗洛伊德毛孔都在擴張。

  之前，帝都城內，貴族們吵得不可開交，無外乎就是中小貴族們，為了那些個軍官位置而競爭。

  這或許是會持續很多年的爭吵，但梅耶斯大公的參與，讓一切都迅速地秩序起來，並且，有大公參與公平公正制度，讓帝國軍團的軍官們，沒有廢物。

  年輕的貴族們渴望著功勳，弗洛伊德看著那一張張熱切的面孔，有了更多的動力，他看到了那些帝國真正會支持自己的人。

  「帝國的軍隊，是不能夠被貴族們所掌握的。」

  弗洛伊德這樣子說道，貴族們太腐朽了，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權力的安穩，而放棄了對外的開拓，這種不思進取的行為，是對帝國力量的揮霍和浪費，他們讓帝國原地踏步。

  唯有軍隊，才能讓帝國更加地強大。

  這一刻，弗洛伊德的內心無比地堅定。

  「梅耶斯不會是我最忠誠的支持者，他們因為利益而妥協，但眼前的士兵們，他們是我忠誠的子民。」

  弗洛伊德看著第五軍團的士兵，露出了格外開朗的笑容。

  皇帝陛下接連在第五軍團停留了三天，於是他得到了士兵們的狂熱忠誠與追隨。

  這並不意外，皇帝看到了士兵們的忠誠和支持，軍隊也看到了皇帝身上的希望。

  帝國龐大，但龐大的土地上沒有他們這些人的立足之地，上升之路被鎖死，軍隊成為了唯一的希望，而軍隊的上升路徑來源於戰爭。

  他們不是嚴格的貴族領主，但卻擁有戰爭的欲望。

  軍隊與皇帝互相需要，互相忠誠。

  弗洛伊德的心情，在這一刻比過去幾個月好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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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