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夢魘（一）

  第1141章 夢魘（一）

  元老會上，貴族們不會同意皇帝將物資送到南方的辦法。

  為了不直接反對一位尊貴的皇帝陛下，所有這批資源，被合理地劃分到了，早就提出建議的萊恩·克萊頓伯爵的言語中。

  不只是北風行省，紫山行省、莫雷洛斯行省、溫泉行省、暮光行省和熾雪行省，都將獲得一部分的戰爭資源，以用來做對抗北境災難」的物資儲備。

  「從今天開始，你們需要趕緊修建好儲存的倉庫了，物資將會抵達你們的土地。」

  元老會執行皇帝的意志，對六個行省的總督們勉勵道。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意識到北境面對的災難，在他們的口中，災難」只不過是一個合理的藉口。

  溫泉侯爵加雷斯·哥倫布和萊恩一同離開了元老會，並且這樣對萊恩說道。

  萊恩轉過頭去，有些意外，後者面帶微笑，然後凝重起來。

  「萊恩，這個帝都城，我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它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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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泉侯爵抬起手指著帝都城外的冰山，雪魔君王被封印在那裡。

  「它讓我感受到惶恐，我能知道，你是在那裡捕捉到的它嗎？」

  萊恩轉過頭去，隨後說道：「距離我的領地不遠的北境雪原之上。」

  「太近了。」

  溫泉侯爵震撼，繼續問道：「那它們的數量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所面臨的數量，已經是成千上萬。」

  「希望這就是它們的全部。」

  溫泉侯爵點點頭，認可這樣的說法。

  「你說得對，希望這就是它們的全部，但是，如果不是呢。」

  「我也不相信，侯爵閣下，所以我花費了很多很多的錢，去嘗試儲存足夠的戰爭物資。」

  溫泉侯爵終於是驚訝地看向萊恩，有些恍惚。

  「所以，你真的是貸款男爵，你沒有欺騙他們，你真的沒錢了？」

  對於這個結果，溫泉侯爵感受到莫大的扭曲，萊恩竟然真的沒錢了，這樣的事情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卓越的貴族身上。

  「這沒什麼好欺騙的，侯爵閣下。」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溫泉侯爵不解，很是不解。

  「我想保住我的領地，也想保住我的子民，凍土領就在北境的邊緣，所以我修建了一座要塞，北風行省是北境南下的第一道防線，所以我要竭盡全力守住北境的土地。」

  萊恩說完，直接指向了這次皇帝答應送去北境的南方戰爭物資。

  「皇帝陛下雖然最後妥協了，但還是要求我們沒有命令不能輕易使用資源，但是我想說的是，這些資源會第一時間送到北風行省的兩個要塞中去，它們不會留在飛翼峽谷等待著發霉。」

  「或許您也可以提前做好準備，侯爵閣下。」

  萊恩由衷地建議道，北境六大行省，不可能只有北風會面對雪魔災厄，說不定就和獸人南下入侵一樣，西面五個行省才是主力。

  「我會尊重你的建議，但我恐怕沒辦法做到你那樣，你知道的萊恩，在溫泉行省還有一支名為帝國第一軍團的大軍，以及，我作為曾經的選帝者，哥倫布五世陛下對我這樣的身份很在意。」

  弗洛伊德以失敗者的身份成為了新的皇帝，對這一點，全帝國上下都看得明明白白，沒人敢在這上面去觸碰皇帝的紅線。

  溫泉侯爵這樣的哥倫布三世時代的失敗者，其能力、眼光、魄力以及身份等等，都和弗洛伊德，甚至還要比弗洛伊德更加成熟。

  皇帝戒備著他們，因為皇帝現在不信任皇室。

  「他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就是沒有全力支持，甚至是壓下全部貴族的意見，將克萊頓伯爵推上帝國大公的地位。」

  「擊潰晨曦教廷的戰功，他完完全全可以將克萊頓伯爵推到最高的舞台，可他選擇自己獨自擁有。」

  萊恩看著溫泉侯爵，不知道這位侯爵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們的陛下缺少支持者。」

  「四位大公沒有一位支持他，現在支持都晚了，沒有足夠的利益和理由連接，而皇室排斥陛下的身份，哥倫布四世陛下的子嗣到現在都具備支持者。」

  「沒有大公在身旁，沒有皇室在身後，他所做的事情都會困難重重，因為總有大量的貴族利益因為他的政令受到損害。」

  「大貴族們，在自己的領地擁有絕對的權力，這些位於大公和中小貴族之間的伯爵、侯爵們，只會冷眼旁觀，因為無論如何，皇帝都不能首先觸碰和破壞他們的利益。」

  「這些貴族，自然不會竭盡全力地去對抗其他貴族，收益太小了。」

  「中小貴族們，有這個想法，皇帝陛下任何的一點傾斜，都能讓他們的家父榮耀和富足起來，但是，如今的底層貴族們，連手上的軍隊都已經失去，他們沒有那個實力。」

  「並且，這群貴族是跟隨在大貴族身後的。」

  萊恩聽到這裡，已經徹底明白了，為什麼弗洛伊德這個皇帝回到帝都城後，處處受制，為何那樣迫切地想要恢復戰爭。

  大公和皇帝之間，無法全力相信對方。

  皇室和皇帝之間，存在著繼承權的矛盾。

  大貴族和皇帝之間，存在著我再怎麼努力你都給不了我好處的尷尬。

  中小貴族————路邊一條，影響不到整個帝國的大局。

  元老會，元老會現在只剩下嘴巴上的權利了，不復曾經的輝煌。

  所以，皇帝身邊沒有人，他孤家寡人一個，在帝都城當然是什麼都做不了。

  溫泉侯爵眼光毒辣，說出和克萊頓伯爵相關的話，也是看透了這一切。

  弗洛伊德最佳的破局路線，就是拼盡全力將克萊頓伯爵推上大公的爵位，一旦這樣，孤家寡人的局面就破解了，克萊頓大公絕對會不惜一切地站在皇帝身邊，連帶著萊恩這些跟隨在克萊頓大公身後的貴族們，那是很大一個群體。

  到時候，元老會上元老們一開口，就會有一大批貴族高聲附和，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和其他貴族直接大吵大鬧起來，保證皇帝的意志就算不順利，也只會停在原地，而不是逼迫皇帝收回命令的地步。

  還有就是，原本那些無欲無求的大貴族們，在看到克萊頓伯爵的晉升之後，也會打起精神來，就算他們沒精力，他們的下一代，那些繼承者們，也會興致勃勃地遵守皇帝的意志。

  有了這些人的支持，皇帝絕大多數的政令，都能夠順利了。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克萊頓伯爵還是伯爵。

  殺死晨曦教廷的教皇的功勞，南方戰爭先鋒軍的功勞，都沒能讓克萊頓伯爵晉升加冕，其他大

  貴族？他們拿什麼去比，有了這前車之鑑，他們無論做出什麼來，都會被拿出來比較。

  只要比不過，他們就晉升不了，而這個世界上，還有哪一顆腦袋比得上晨曦教皇呢？

  所以，大貴族們如今只會冷眼旁觀。

  溫泉侯爵說這些幹什麼，萊恩持續看向這位侯爵，他們雙方之間善意不少，如今的溫泉行省，也漸漸富裕起來了。

  「萊恩，皇帝如果看不穿這一切，那麼他就會持續推動戰爭的計劃。」

  「我們作為北境貴族，可以從這其中，獲得更多的支持。」

  「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帝國的強大我們有目共睹，唯有帝國的力量，才能對抗那些北境的怪物。」

  溫泉侯爵指的是雪魔，想要和萊恩聯手。

  萊恩想了想，搖頭回道：「侯爵閣下，這件事還需要更多的考慮，北風行省和溫泉行省之間，還是太遠了，兩個行省之間沒有一條直接的道路。」

  「另外，這些不是怪物。」

  「它們是災厄。」

  最後一句話，才是萊恩拒絕合作的原因，溫泉行省固然重視了雪魔帶來的問題，但實際上，他

  依舊沒有認識到這代表什麼。

  相反，他也和貴族們一樣，把雪魔當成了一個籌碼，一個能夠從帝國內部爭取利益的籌碼。

  神恩節結束了，萊恩也要回到北境。

  他們這些距離帝都城遙遠的貴族們，要比其他貴族更早地離開帝都城，回到領地，對於貴族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讓萊恩有些意外的是，隊伍里一個人都沒少。

  這個沒少，自然指的不是一條心的北風侯爵。

  「你們怎麼回來了？」

  萊恩看著沙雅，這個女人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陛下不再讓北風侯爵前往卡洛斯行省了，陛下說那是一片還不完全屬於帝國的土地，派遣了梅耶斯大公的軍隊前往整治。」

  溫特伯爵也在隊伍中，這樣子開口說道。

  「梅耶斯大公？」

  「是的，所以，北風侯爵大人還是北風的總督，但是陛下也並沒有收回萊恩你當初從哥倫布四世陛下那裡獲得的暫代總督權力。」

  這就有意思了，萊恩看著沙雅和那孩子。

  「所以，你們被放棄了？」

  「梅耶斯大公很喜歡你這位孫女，但很顯然，對於貴族來說，單純的喜歡是很無意義的東西。」

  沙雅沒有反駁，她此刻頗為無力，來到帝都城沒有得到想像中皇帝或者大公的支持。

  萊恩沒有更多的冷嘲熱諷，獨自坐在馬車中，他想的是這件事的關聯。

  沙雅之所以敢帶著北風侯爵兜兜轉轉，為的還是那個全帝國上下都能看得明白的事情，弗洛伊德·哥倫布皇帝對自身跟腳的忐忑。

  沙雅覺得，只要她的孩子前往卡洛斯行省，就是對皇帝的一種支持和幫助，掩蓋過去的繼承權矛盾，當然，這是在被萊恩說了一頓之後新的想法，之前的想法天馬行空，覺得這次神恩節也會出意外來著。

  但是皇帝竟然放棄了！

  放棄了這最好的處置手段。

  他不在意了嗎？不可能的，經歷了帝都城的種種，皇帝只會更加一根筋。

  梅耶斯大公那邊，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在拿北風侯爵和沙雅的事刺激皇帝，這是一種加碼，最終想要達成的目的，或許就是現在的結果。

  萊恩可沒有忘記，曾經的北風行省，就面臨著梅耶斯大公的凱覦和威脅，只不過北風行省出了一個萊恩。

  「卡洛斯行省————」

  萊恩大概解析出，梅耶斯大公要把當初對北風行省的凱覦，放在對卡洛斯行省上了。

  只是不知道卡洛斯行省，能不能出第二個萊恩。

  「這樣的話，溫泉侯爵的事也不用考慮了，梅耶斯和皇帝達成了隱秘的交易，這份交易甚至是從哥倫布三世時代就開始的。」

  「梅耶斯大公家族將會成為皇帝最堅定的支持者，他的身邊擁有了一位大公，那麼很快的就會擁有一批大貴族，以及一大批中小貴族。」

  「皇帝開始逐漸收回自己的權威。」

  想到這裡，萊恩無奈，收起了心中的小九九，這一批南方戰爭的資源，大概率就是皇帝最後的妥協，是他能夠免費拿到的唯一補貼了。

  「既然這樣的話————」

  萊恩開始寫信，寫給那位馬蒂亞斯侯爵。

  這位侯爵，大概率也是燃燒軍團的幕後推手，但是沒關係，現在萊恩可以和他存在著令人羨慕的友誼。

  北風行省的貴族們，開始陸陸續續回到北境，神恩節過後，北境並沒有溫暖什麼，當然晴朗的天空讓北境比之過去，還是要暖和許多的。

  「讚美光明，或許北境很快就要消失了吧。」

  貴族們感慨，哈頓男爵挺著大肚子，難得地走了出來，踩踏在冰冷的土地上，北境的冬天道路根本不存在什麼泥濘。

  「這樣溫和的陽光，只有南方的冬天才能見到，我們北風行省也是好起來了。」

  對這一幕貴族們的歡欣，萊恩並沒有說什麼擾興的話。

  對於貴族們來說，很多事需要親眼看到才能產生態度的變化。

  一路回到了凍土領，萊恩再次陷入了對北境軍事系統化打造的工程當中。

  弗洛伊德想要在帝國南方做類似的事情，遭受無數的阻礙，一點也不能成功，但是對於北境來說，萊恩的權威是暢通無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