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壇之浦海戰(月末求票!)
第608章 壇之浦海戰(月末求票!)
「臣只是突發奇想,」平井利政笑著撓了撓腦袋,「前年明國官軍剷平了雙嶼港,消滅了金子老、李光頭等大海賊後,五峰逃去了平戶另起爐灶,佛郎機人轉去福建的月港等地,看似民間貿易被削弱了,其實反倒是從一點擴張成網,形成了更多的走私據點和網絡,若是單從貿易收入來說,勘合貿易的利潤只會越來越低。所以,臣轉念一想,也只有在收購銅錢這件事上可以算得上還有點用處。」
「你想的沒錯,分析得也沒錯,只要能掌握足夠多的精錢,那咱們便擁有了對各地經濟的影響力,並且從中賺取不菲的利潤,不過————」
義重適時地打開印籠,掏出那枚永樂通寶,拇指和食指順勢摩挲起來,「低進高出確實是一招妙棋,但這只能算是第一步。」
「主公的意思是?」
「咱們雖然可以通過勘合貿易,以較低的價格拿到大量的精錢,但相比自己仿製,成本依然很高,」義重捻著永樂通寶輕輕敲擊著桌面,淡淡道,「若是咱們能進行大規模仿製,我指的是那種高品質的仿製,便可以通過控制仿製錢在市面上的流入規模,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能徹底操控各地的經濟。」
「可是主公,要想仿製高品質的永樂錢,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平井利政認真分析道,「不僅要有高品質的銅礦,更重要的是要有技藝精湛的鑄幣工匠。」
「並且,這個工匠還不止一種,除了最主要的鑄匠外,還要有銼匠、翻砂匠、看火匠,以及負責做舊的熏色匠,負責製造錢模的雕工,負責整體節奏把控的匠頭。這裡面缺少任何一個,品質都會大打折扣,造出的錢便會淪為惡錢。」
「銅礦如今本家可不缺,現在消滅了尼子和大內,其領內的吹屋銅山、長登銅山便為本家收入囊中,品質放眼天下也是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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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鑄幣的工匠,」義重思考了一下,微微頷首,「這確實是個難題,畢竟明國的工匠都有匠籍,加上嚴控百姓出海,確實不好一併都搞來。」
「不過,」他腦子裡靈光一閃,「徐榫不是在咱們這兒麼,我上次聽他說,他的伯父徐杲乃是明國的工部大匠,不久前剛升任了太僕寺丞。通過他的關係,哪怕是透露點風聲,找一些年紀大的或者受傷閒賦在家的工匠應該不成問題,人找齊了之後,再通過五峰將他們運回來。當然,俸祿自然不會少,若是擔心背井離鄉,大可以將家眷也一併接來。」
「您說的這條路也許能走得通,」平井利政若有所思,「不過這中間需要打通的關節實在眾多,可能要從長計議。」
「不急,」義重倒也隨意,「你幫我順帶著摸索摸索便可,但是我覺得,若是勘合貿易能正常進行下去,咱們便可以藉此機會鞏固跟明國地方官的關係,這對後續的一系列運作多有裨益。」
平井利政點頭附和道:「主公說的是,勘合貿易的使團會先在寧波拜見浙江市舶司的官員,之後一路北上抵達順天,再拜見禮部的官員,若是能夠成行,咱們便可趁此機會打通關節,招攬工匠。」
「嗯,這是一件事,其實通過勘合貿易,我還想辦另一件事。」
「還請主公示下。」
「咱們領內的鐵炮產量這些年大幅增加,各地的需求量也水漲船高,但是用於製作火藥的硝石,用於製作彈丸的鉛卻是捉襟見肘。我想著,通過勘合貿易,能夠從明國正式進口這些原料,而非單純依靠五峰那邊的走私,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平井利政一聽,連忙搖頭,「主公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這些物資明國是嚴禁對外出口的,不僅如此,這些年他們以倭寇猖獗」為由,嚴打走私,五峰能搞來硝石和鉛塊已屬不易,想要通過官方渠道進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我知道,」義重並不否認如今的形勢,「我是想,若是我們能大幅減少倭寇數量,為此為誠意,換取明國的鬆口,這會不會有轉機?當初足利義滿公,為了與明國開展貿易,不是先後向建文、永樂帝進獻倭寇,並且主動搗毀對馬、壹岐的倭寇據點,換來了明國的好感,最終被冊封「日本國王」,從而正式開展勘合貿易麼?」
「主公,今時不同往日,當時義滿公進獻的倭寇,乃是南朝被擊敗後流竄的浪人,可現在呢,裡面七成都是明國沿海的商人和流民,三成才是本國的武士。」
平井利政跟王直打交道最多,對這件事也深有感觸,「並且,這些武士中絕大部分來自下松浦黨,他們遠在肥前西陲,根本不在咱們的影響之下,您想讓他們收手,恕臣直言,基本不可能。」
占據松浦半島的松浦黨分成上下兩部,上松浦以波多氏為首領,下松浦以相神浦松浦氏為名義上的首領,但論實力則是分家平戶松浦氏更強。
當時,波多氏正陷入內亂,因此平戶松浦氏便占據松浦黨主導地位,其當主松浦隆信更是依靠大內氏,得以和大村、有馬、龍造寺等勢力分庭抗禮,並且依靠民間走私積攢實力,意圖統一松浦黨。
「還有一點,」他繼續給義重潑冷水,「五峰的據點平戶就在下松浦黨首領松浦隆信羽翼之下,平時走私也都靠著他們照拂,若是咱們因為這件事跟他們搞僵了,今後五峰那邊怕是會有意見。」
「我不是要跟他們鬧僵,而是要直接滅掉他們。」
義重搖了搖頭,口氣隨意地像是安排日常瑣事,「與其讓他庇護五峰,倒不如我直接提供庇護,如此一來,官方和民間兩條貿易路線便都掌握在我手裡,要是想要獲取戰略物資,便打壓一下五峰,抓些倭寇」進獻,獲取明國的好感;要是想要換取高額利潤,便對走私睜一隻眼閉一眼。」
「滅掉松浦黨?」平井利政頓時傻了眼,恍惚了好一陣子,才緊張開口道:「主公,松浦黨紮根肥前五百多年,根深蒂固,想要打下來怕是沒那麼容易。況且,要攻打他們,必須先平定筑前和肥前東部的龍造寺,還要提防有馬、大村兩家介入。臣以為,這件事也需要從長計議。」
「哪有那麼多從長計議,」義重將永樂通寶猛地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這次動員了十萬人,不光是為了拿下大內領、擊敗大友家,我還要確立本家在整個西國的絕對統治地位。」
「特別是北九州,郎黨林立,紮根四五百年的地頭蛇甚多,任由他們盤踞,對本家的統治勢必是一種威脅。特別是松浦黨這種,尾大不掉,又掌握大量財富,」他頓了頓,手
指按著銅錢在桌上滑動,發出低沉的沙沙聲,「我眼中,就容不得這種牛*的勢力存在。」
「只是如此一來,這場仗不知要打到猴年馬月。」平井利政不無擔心道。
「我說滅掉他們,又沒說一定要打仗,」義重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後面的事情容我再想周全些,你現在就告訴我,若是拿下了松浦半島,掌控了平戶,按照我剛才的想法,能不能從明朝換取那些物資。」
「臣以為,即便如此,一時半會兒也獲取不了,」平井利政繼續潑冷水,「經過寧波爭貢」和這些年的倭寇泛濫,明國對本國已經失去了信任,甚至是產生敵對態度。若是想要獲取戰略物資,必須先化解矛盾、恢復信任,而這一步,絕非送交一兩批倭寇」那麼簡單,必須循序漸進,以時間來展示本國的誠意。」
「所以,必須儘快拿下松浦半島,先把倭寇」從源頭控制住,後面的事情才好開展。」
義重的想法很明確,先把倭寇壓制住,向明國表現善意,後面再通過多年的勘合貿易讓明國官員認識到,如今的日本已經「改過自新」,從而放寬工匠、戰略物資的限制。
他知道,這並非一朝之功,而是長久之計,可越是這樣,越要只爭朝夕儘快開頭,把這道關節打通了,武田家的實力才能配得上一統天下的目標。
「利政,」想到這,他的語氣稍稍凝重起來,「這條路我知道會很難走,可一旦走通了,本家便沒了後顧之憂,沒了掣肘之患,可以放心大膽地向前沖了。」
「臣明白了,」見此情形,平井利政大抵明白了義重的心意,深深欠身道,「請您放心,前期工作,臣會即刻開始準備起來,打仗的事情臣不是太懂,但是經濟上的事情,請您放心交給臣。」
「嗯,那就拜託你了。」義重也朝他稍稍點了點頭。
三月十二日一早,大軍在柿並隆正的指引下,一路向西向南急行軍,與此同時,武田水軍也載著三千人沿著海岸線快速向關門海峽航行。
一路上,不斷有掉隊的大內家臣和家眷被武田軍捕獲,按照義重的命令,所帶財寶一律沒收,女眷暫行送往山口館關押,男性不論成年與否盡數當場斬殺,一個不留。
三月十四日上午,大內晴英抵達位於下關半島上的且山城,此城因為坐落在勝山上,也被稱為勝山城。這裡本是內藤隆春的居城,他戰死在銀山城下後,便被內藤興盛派家臣接管,大內晴英抵達時,城內尚有軍士兩百餘。
眾人本想在城內稍稍歇腳,次日再南下渡海,但武田軍前鋒渡過木屋川的消息隨之而來。大內晴英沒想到武田軍追擊速度如此之快,與橋爪鑒實和陶英房商量後,果斷決定率領僅有的七百多名軍士快速南下壇之浦,搭乘港內停靠的二十幾艘小船先行渡海。
至於那些跟他一路南下的家臣及其親眷,除了年輕力壯的男子外,婦孺兒童一概留下,至於是在城內坐以待斃,還是散在荒郊野嶺躲藏,他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未正,一行人灰頭土臉地趕到壇之浦,本想著儘快乘船逃出生天,可眼前的一幕卻讓
眾人陷入了絕望。
港灣內,原本停靠的二十幾艘船隻,有的燃著熊熊烈焰緩緩下沉,有的檣傾楫摧在岸邊擱淺,偶有兩艘試圖出港的船隻,也在數十艘戰船的圍攻下動彈不得。
港灣外,除了封鎖港口的戰船,沿著海岸線還有數百艘戰船嚴陣以待,其中不僅有日本的安宅船和關船,還有明朝的福船,特別是後者,這些體型巨大、巍峨壯觀的福船的出現,讓眾人頃刻間意識到,武田家的水軍已經來了。
「主公,咱們去西面,南部山城南邊還有個龜山港,港內應該還有船隻!」
在橋爪鑒實的提醒下,大內晴英趕忙點頭,隨即便率軍向西行進,可剛走了不到兩里地,便迎面撞上一名使番。
「主公,前面去——去不得啊!」
使番跪在隊伍前方急切地嘶喊道:「武田家的水軍已經占領了彥島,並且在竹崎登陸,正朝著南部山城殺來。若是繼續向西行進,便是自投羅網啊!」
「彥——彥島丟了?!」
橋爪鑒實徹底慌了,他一臉難以置信地追問使番:「彥島的水軍呢?門司、小倉的水軍呢?怎麼能任由敵軍奪取彥島?!」
「今早天不亮,武田軍的水軍就衝進了關門海峽,八百多艘戰船,分成多隊對海峽兩岸的港口進行突襲,咱們的船根本不是對手,加上事發突然,先是門司港的船隊被全殲,接著小倉港的水軍支撐不住逃去了彥島與島上水軍合流,可最終還是在嚴流島海域被武田軍擊敗,僅剩的八十餘艘戰船全部沉沒!」
聽完使番的口述,大內晴英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差點從馬上摔落下來,好在陶英房及時扶住,他才稍稍坐穩。
「主公,現在如何是好————」橋爪鑒實自覺無計可施,只能將目光投向大內晴英。
「不跑了,」大內晴英急促地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壇之浦的黑煙,低聲道,「掉頭吧,去阿彌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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