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準備開團,速來!
第595章 準備開團,速來!
次日清晨,義重等人正準備用早膳,平賀元春拎著一個小桶走進本陣,他先是走到毛利隆元跟前,麻利地盛了兩碗粥,剛準備跟兄弟們分享,卻瞥見義重好奇地盯著木桶,便趕忙端起一碗快步走到義重跟前。
「大殿,這是臣親手做的膳粥,裡面加了些新鮮野菜和雜糧,味道不錯的,您要不要也來一碗?」
「哦?」義重倒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碗低頭看了看,雖說是粥,但是略顯濃稠,五色米中夾雜著幾片綠色菜葉,色彩倒是十分豐富。
「這綠色的是什麼?」義重指著隱約浮現的星星點點的綠色碎末問道。
「是昆布。」
「你自己嘗了嗎?」
「嘗了一碗,我去除了昆布的腥味,但是我保留了一部分鹹味。我覺得保留了一部分昆布的味道,才知道吃的是昆布。」
「你是有意保留的嗎?」義重鼻子湊近聞了聞。
「是清洗的過程中,留下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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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是故意的。」
義重忐忑地端起碗,嘗試著喝了一小口,瞬間,一股蔬菜的清新和獨特的咸香味占據了味蕾,前一秒,還覺得置身青青草原,下一秒,便來到了瀨戶內海邊,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恍惚間,仿佛還有一群海鳥在空中盤旋鳴叫,直教人心曠神怡。
他大口大口地將粥送進嘴裡,很快便喝個精光。放下碗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一臉滿足地看向平賀元春,「元春,剛才我還擔心你是我一位故人,現在看來,你比他強多了。」
「故人?」平賀元春見義重如此喜歡便放了心,反問道,「大殿有會做膳粥的朋友?」
「他不做粥,做大腸,」義重搖了搖頭,好奇道,「你這做粥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祖傳的,不過兄弟三人就數臣做得好,父親和兄弟們都喜歡吃。」平賀元春嘴角微翹。
「那你可要把這手藝發揚光大,」義重叮囑道,「將來有了孩子,一定要傳承下去。」
提到孩子,平賀元春的眼神一下子沒了光彩,揚起的嘴角也瞬間淡去,「希望吧。」
「怎麼了?」義重察覺到了異常。
「臣——臣的妻子年初病逝了,並沒有誕下子嗣。」平賀元春耷拉著腦袋,悶悶道。
「平賀家的那位?」義重問道。
平賀元春點了點頭。
「世事無常,」義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右馬頭沒給你物色繼室麼?」
「正在物色,」平賀元春回答道,「不過當時正趕上陶晴賢作亂,便耽擱了。」
「這樣啊————」
義重思忖片刻,伸頭看向不遠處的毛利隆元,招了招手。
「大殿。」毛利隆元屁顛屁顛跑到跟前。
「你記一下,等後面跟右馬頭碰面,我會找機會跟他說一聲,元春的婚事我來物色合適的門第,叫他不用操心了。我後面要是忘記了,記得提醒我。」
「大殿,這————」
毛利隆元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一旁同樣呆滯的平賀元春,兩人對視一瞬,毛利隆元趕忙壓著弟弟向義重叩首謝恩,「多謝大殿恩典!」
義重擺了擺手,毛利隆元便領著平賀元春趕忙退了下去。
「大哥,您這就應下了,那父親那邊————」平賀元春一邊給毛利隆元盛粥,一邊擔心
道。
「你是不是傻?」
毛利隆元抬手便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低聲道,「主公開口,父親還能說啥?況且,若是主公賜婚,那對方的家格指定不會低。多少人巴不得主公賜婚呢,你就偷著樂吧!」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悶頭乾飯的小早川隆景,「要是大殿能給隆景也找個好門第,那就好了。不行,等見了父親,請他跟大殿爭取爭取,看看能不能一起解決了。」
兄弟三人正說著,一名安藝武田家的使番跑了進來。
他識趣地先後向義重和武田信實行禮,接著朗聲道:「報!蓮華山城城主椙杜信濃守隆康、鞍掛山城城主杉治部少輔隆泰、瀨田城城主小方讃岐守元康前來求見!」
這三個人都是周防玖珂郡的國人,三座城池互為犄角,自成一系,因為不在義重的行軍路線上,故而沒有被重點「照顧」。
「怎麼,這些傢伙居然沒跑?」
義重說過,在大寧寺之變後,投靠過陶晴賢的國人豪族,一概不予受降。因此,他以為這三人跟倉田、弘中等家一樣,都棄城逃跑了,沒成想竟然會主動前來覲見,這讓他多少有點意外。
「兄長,您看,要不要召見?」武田信實請示道。
「敢來覲見,總比那些棄城而逃的傢伙勇敢,先叫進來聽聽吧。」義重隨意道。
不一會兒,兩個中年人和一個青年人,跟著武士走了進來,三人在義重面前伏身叩首,緊接著自報家門,兩個年長的,乃是榻杜隆康和小方元康,年輕些的是杉隆泰。
「三位到訪所為何事?」武田信實先行開口。
「罪臣三人,攜嫡子前來向羽林殿請罪,並奉上誓書,還請殿下寬恕投敵之罪————」
開口的是杉隆泰,他雖然年輕,但杉氏一族在周防紮根最久,實力也最強,反倒是榻杜隆康和小方元康,一個是筑後的外來戶,一個是安藝小方氏的分家,地位和實力都排在後面。
「我記得,早就放出風聲,但凡投靠陶晴賢的,一概不留,你們要想多活幾日,便跟倉田治部他們那樣,帶著家眷去若山城吧。」
義重這句話,直接讓三人冷汗直流,年紀最大的小方元康更是一個沒撐住差點趴在地上。
「殿下,罪臣清楚,跟著陶晴賢就是死路一條,之前不知殿下會興兵討逆,迫於陶晴賢的淫威,不得不屈服,還請殿下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呵呵,話說得還挺中聽,」義重心裡默想,但嘴上還是冷冷的,「你說得對,陶晴賢在銀山城下元氣大傷,本家又有五萬大軍,他的日子確實到頭了,既然如此,你們覺得還有什麼「戴罪立功」的機會麼?」
「臣、臣等帶來了三個消息,對大軍征伐陶晴賢定有裨益。」杉隆泰急迫道。
「先說來聽聽。」義重沒有表態,想先掂量掂量價碼夠不夠高。
「其一,大軍這一路向西,肯定會途徑末武城,那裡的城主末武上總介忠氏,已經暗示願意開城投降。末武城守著笠戶灣,是山陽道至若山城前最後一座堅城,陶晴賢給了他大量糧草輜重讓他死守,只要殿下願意受降,不說減少戰損,至少也能省下不少時間。」
「其二,末武城西面的遠尾山城,俯瞰整個德山平野,乃是野上隱岐守房忠的居城,城內目前留守的是其家老杉小次郎重泰,他與臣是同族,昨日傳來急報,說是野上房忠後給他傳來消息,陶晴賢已經在山口城集結了三萬多大軍,準備前出至末武川與殿下決戰。」
「三萬多?!」
武田信實眼皮一跳,轉頭看向義重,嘟囔了一句:「陶晴賢銀山城下死傷慘重,哪裡還湊得出三萬多人?」
「這正是第三個消息,」杉隆泰緊接著說道,「不知道陶晴賢使了什麼邪術,鎮守豐前的杉彈正重矩,以及坐擁豐後、筑後的大友義鎮都已經出兵支援他了,光這兩家的援軍便有一萬八千人之眾!」
「大友家也出兵了?」直到這時,義重才緩緩開口,「怎麼是大友義鎮,大友義鑒呢?」
「殿下有所不知,就在上個月,大友義鑒被家臣所殺,一同被殺的還有三子塩市丸,如今家督已經是大友義鎮了。」
義重這才反應過來,戰國二十四孝之一的「二階崩」已經上演了。
「不慌,接下來菊池義武便要鬧騰了。」想到這,義重心裡轉而踏實不少,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兄長,這事鬧的,大友家都牽扯進來了。」武田信實眉頭稍蹙。
「無妨,既然大友義鎮找死,那咱們就成全他。」義重晃了晃腦袋,語氣平淡。
其實比起大友義鎮的出兵,他更在意末武城的歸屬。正如杉隆泰所言,末武城卡在山陽道和笠戶灣之間,若是能無血開城,那麼安宅冬康那邊就能放心不少,並且占據末武城,便相當於搶占了橋頭堡,即便將來在末武川碰上陶晴賢,也能掌握主動權。
「治部,」他抬了抬頭,示意三人起身,「你覺得三萬人能頂得住本家的攻勢?」
「這————」杉隆泰張了張嘴,支支吾吾道,「自是頂不住,可畢竟規模擺在那裡,若是野戰,傷亡怕是不會小,臣給您帶來這些消息,也是希望殿下提前籌謀,儘可能減少損失。」
「你的好意我明白了,」義重微微頷首,又問了一句,「五萬人對三萬人,損失可能不小,但若是十萬人對三萬人呢?」
杉隆泰愣住了,身旁的兩人也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義重此話何意。
「尼子家已經被本家滅了,攻略山陰的軍勢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兩軍若是會師,總兵力約十萬,到那時,你覺得戰局會是如何?」
「轟」地一聲,杉隆泰自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腦子裡黑壓壓一片,完全不知道怎麼回話。
十萬大軍?陶晴賢跟他們說的一直都是五萬人!光是五萬人便已經一路殺到這裡了,若是再翻一倍,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您是說,出雲的尼子家,已經被滅了?」椙杜隆康驚詫地盯著義重。
義重點了點頭。
「殿——殿下的意思是,此番征伐,出動了十萬人?!」緊接著,小方元康顫抖著開口道。
義重又點了點頭。
「殿下!」回過神來的杉隆泰,剛站起身又跪了下來,他努力平復著心情,急聲道,「之前只知道武田家實力剽悍,卻沒想到恐怖如斯!若真有十萬人,陶晴賢之流不過土雞瓦狗爾!」
說完,他連忙向義重認錯:「方才是臣等失言了,輕視了武田軍,輕視了殿下,還請您恕罪!」
「這沒什麼,不必在意,」義重再次抬手讓他起身,「你們的消息帶到了,嫡子和誓書也帶來了,想法我也了解了。」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挨個肩膀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卻震得三人不禁低了低身子。
「我破例,接受你們的投降,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兩件事。」
「殿下請講!臣等不敢不從!」三人齊聲答道。
「末武城、遠尾山城,務必給我取來,作為誠意,我願意接受末武上總介、杉小次郎的投降。」
「殿下放心,臣等絕不辱命,兩日之內,定讓上總介和小次郎前來拜謁殿下!」杉隆泰高聲答應道,身旁兩人也連連點頭承諾。
義重揮了揮手,三人千恩萬謝後便要轉身離去,此時,他卻又補了一句:「我平生最厭惡首鼠兩端的反覆之人,這次給你們機會,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不敢不敢!」三人又被嚇出一身冷汗,跪在地上向義重叩首承諾,「臣今後必定唯主公馬首是瞻,誓死效忠武田家!」
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義重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從月山富田城一路向西向南,划過津和野,划過傍示峠,沿著中瀨川河谷一路抵達長野口。
他立即叫來使番,吩咐道:「立即去往山縣中務處,告訴他大軍不要去山口館了,抵達津和野後,立即南下來末武城與我會合。」
「兄長,我擔心那三人所言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末武川一帶地勢開闊,陶晴賢兵力處於弱勢,怎會決定在那裡與本家野戰?」武田信實擔心道。
「我倒是覺得這符合他的脾性,」義重分析道,「你剛才也聽到了,末武城是若山城前最後一座堅城,若是不在此處決戰,那戰火便會燒到若山城城下町,反正是一戰,與其讓領內百姓受災,不如讓戰火燒在他人的領地上。」
「況且,」義重的手指從若山城向東劃,定在德山城城下町一處顯眼的寺社,「勝榮寺,陶家第二代當主陶弘政修建的菩提寺(氏寺),意義非凡,你覺得他會坐視戰火燒到這裡麼?」
「若山城不行,德山城不行,那便只有末武城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兄長,實在是自愧不如。」武田信實不禁點頭稱是。
「不過以防萬一,必須儘快南下末武城,幾十船的糧草輜重可不能出事,」說著,義重吩咐道,「那三個人,你派人盯著,雖說可能性不高,但多一手防備也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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