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我可不是大內義隆（附最新局勢圖和軍團動向）

  第589章 我可不是大內義隆（附最新局勢圖和軍團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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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宇山久兼的到來，義重早有心理準備，四天前他便收到了白井光胤的書信，詢問自己是否要接見他，畢竟義重之前發布了「節分降狀」，二月初五之後的投降一律不接受，大內和尼子這兩家算是「罪魁禍首」，更是不能赦免。

  不過本著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想法，期望儘快解決山陰地方的戰鬥，將兵力投入與陶晴賢的最終對決，義重還是決定聽一聽尼子家的主張，畢竟不遠百里跑一趟的又不是自己，聽一下又沒什麼損失。

  在兩名武士的引導下，宇山久兼和龜井秀綱這對「黃金搭檔」聯袂走進評定間。

  剛一進門，兩人便用餘光一左一右悄悄觀察著兩側將領：

  龜井秀綱這邊，諸如武田信繁、長坂信政、榊原長政這幾個旗本侍大將面色凝重，熊谷隆直更是不愧「鐵佛」的諢號，看著慈眉善目，卻是面色鐵青，目光凜凜，完全是將自己當作敵人看待。

  宇山久兼這邊，映入眼帘的香川盛久、宇喜多直家、武田高信等人目光倒是柔和不少，但是這種柔和並非友善，而是一種打量和玩味，在他們眼中，自己所代表的尼子家似平夠不上被賦予敵人的資格，更多的是一塊即將到嘴的肥肉，而他們，正在考慮怎樣才能爽吃。

  來到大殿中央，兩人畢恭畢敬地向義重伏身行禮，義重抬了抬下巴，兩人識趣地趕忙正襟端坐。

  「羽林殿，剛聽聞貴軍攻克了神邊城，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龜井秀綱語氣

  恭敬地恭維道。

  「能登守；我沒記錯的話；神邊城的山名豐後守；可是你們尼子家的擁躉：如今城破了，你怎麼反倒恭喜起我來了？」義重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兩人，不知何時，那枚「永樂通寶」又出現在了他的指尖。

  「豐後守確實曾向本家效忠，」龜井秀綱話鋒一轉，「不過早先本家便已告知他貴軍神威難擋，應該儘早撤離，可他說這座城世代為山名家所有，故土難遷，拒絕了本家的建議，從那時起，本家與他便再無瓜葛。」

  「哦，是麼？」義重心想，這鬼話傻子才信，不過既然龜井秀綱極力撇清與山名理興的關係，那意思也很明顯，便是想要儘可能地減少與武田家的矛盾點，緩和兩家關係，為接下來的和談創造條件。

  因此，義重並未在這件事情上較真，而是直奔主題：「神邊城的戰事已經了了，就不要再提了，我倒想知道，你們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誠如殿下所見，飛驒守作為本家的筆頭家老，此番與外臣一同前來，是想與您商議議和之事。」

  龜井秀綱餘光瞥了宇山久兼一眼，後者趕忙欠了欠身，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外臣奉家主之命，帶來親筆書信一封，還請殿下過目。」

  三條公望將書信遞到義重手上，義重慢條斯理地打開，粗粗掃了一眼，便扔在膝旁，這一幕，讓下首的兩名尼子重臣略微一怔，宇山久兼更是立刻攥緊了拳頭，但很快便又鬆了下來。

  「兩位，」義重開口道，「信中的內容你們事先知道麼？」

  「知道，」龜井秀綱利索地回答道，「寫信的時候，外臣二人皆在現場。」

  「既然知道，還敢揣著它硬著頭皮前來見我，實在是辛苦你們了。」

  說罷，義重拿起信抖了抖，對著殿內諸將稍稍提高嗓門：「諸位，尼子修理說，我若是答應給予他出雲一國安堵，並且保留石見銀山的支配權，他便願意與大內家解除盟約，與本家和談。你們聽聽，只要我答應這兩個條件，我便能跟他和談了。」

  「哈哈哈！不行了，臣繃不住了！」

  「喂喂喂，這是說什麼胡話啊？」

  「我沒聽錯吧？出雲一國外加石見銀山？怎麼說得出口的？！」

  義重剛一說完，諸將便哄堂大笑起來，殿內外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殿下，諸位大人，這是何意？」宇山久兼被這一幕惹得羞赧不已，支支吾吾道，「本家是真心實意來議和的，還請諸位予以尊重。」

  「獲得尊重的前提是自重，」山本重幸開口道，「大人清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形勢，知不知道貴方現在值個幾斤幾兩？」

  「大人，您這話太冒犯了，」龜井秀綱挺直了腰杆，正色道，「在下承認，目前戰場

  上本家不占上風，但據最新的戰報，本家的新宮黨，已經在米子城頂住了貴軍的連日強攻，戰局已然陷入僵持，此時和談，對兩家皆是有益的。」

  「僵持？」熊谷隆直冷笑道，「大人最近一次收到出雲的消息，是什麼時候了？」

  「這————大概三日前，」龜井秀綱回答道，「過了九鬼城後不曾收到家中音訊了。」

  「那你可知，為何收不到了？」熊谷隆直追問道。

  龜井秀綱搖了搖頭，但是從對方的話中，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別看你們守住了米子城，可是其他戰線全都崩了，」熊谷隆直看著龜井秀綱驚愕的表情，慢條斯理道，「備後的甲山、高野等少數城池已盡數被本家攻破，山內直通逃亡途中遭了落武者狩」，首級已經送來三天了。如今神邊城告破，備後全境已經盡歸於本家。」

  「另外，安藝武田、毛利聯軍已經在雲井城擊敗了小笠原長雄，現在正在圍攻其居城溫湯城，一旦拿下城池，下一步便是直撲石見銀山。」

  「至於貴方的出雲本土，開戰之初，本家便拿下了馬木、三澤兩城，昨天剛收到消息，貴方引以為傲的尼子十旗」中，赤穴、三刀屋、牛尾也已經在毛利軍的配合下被攻破，赤穴右京亮戰死，三刀屋彈正、牛尾遠江守城破後被殺，所謂十旗」現在僅剩五座，你們的本土防禦體系已經徹底崩了。」

  說完，熊谷隆直站起身，來到輿圖前，在月山富田城的位置用手指劃了個圈，「月山富田城離被合圍僅有一步之遙，這也是為什麼，你們後來收不到領內的音訊。」

  熊谷隆直洋洋灑灑的一席話，換來的卻是宇山久兼和龜井秀綱良久的沉默，殿內諸將神色各異，卻都盯著兩人，看看他們接下來如何回話。

  「兩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再好好想想，剛才提出的那兩個條件，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見二人不說話，義重緩緩道，「石見銀山本家唾手可得，出雲一國，目前半數領地已在我手中，若是你們還是堅持如信中所說跟本家討價還價，那便只能送客了。」

  「殿下且慢，」宇山久兼趕忙開口，「事已至此，外臣想知道您下一步準備怎麼做，以及您這邊可以給出的讓步。」

  「下一步，自是將那幾個還負隅頑抗的傢伙都打掉，至於讓步，」義重頓了頓，輕嘆一口氣，「我覺得本家能給出的價碼，你們定是接受不了的，不如回出雲吧，過幾日，等我滅了陶晴賢，咱們月山富田城下見。」

  「過幾日————」

  「滅了陶晴賢————」

  這番話義重說得雲淡風輕，卻讓兩人渾身戰慄。

  遙想一個多月前，那位「西國無雙侍大將」何其春風得意，何其志得意滿，可現在，僅僅武田信實和毛利元就把他打得大敗，更別提接下來對陣義重了，恐怕真的連一戰之力都沒有。

  這是何等的自信！

  宇山久兼心裡暗暗發怵，他明白，義重這話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出於自己實力的角度實話實說。

  他清楚，若是真等武田家滅了陶晴賢，到時候尼子家的結局只會比陶晴賢更慘。

  想到這，宇山久兼誠懇道：「殿下能給出的條件，請務必告知外臣，即便吾等不能代家主作出決定，但一定儘快給您回復。」

  義重見他態度尚可，便直截了當道：「我也不是咄咄逼人，給你們三個選擇，具體可由尼子修理自行斟酌。」

  「願聞其詳。」宇山久兼欠身恭聽。

  「其一，轉封至美作勝南郡，知行一萬八千石。」

  「其二，轉封至丹後熊野郡，知行一萬五千石。」

  「其三，轉封近江犬上郡尼子鄉，」義重淡淡一笑，「那裡是尼子家的發源地，不過因為近江的領地已經分封完畢，安排起來有點麻煩，若是修理願意回去，我想辦法擠出個一萬石給他，也好讓他榮歸故里。」

  「殿下！」龜井秀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禁往前膝行兩步，深深叩首，顫抖著哀求道，「一萬多石，外臣實在難以向家主復命啊！」

  「請殿下三思啊，」宇山久兼也重重拜伏，腦袋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本家好歹是曾坐擁近百萬石的大大名，您開出的條件實在是無法接受。」

  「飛驒守，」義重冷冷地看著兩人，「我就是看在尼子家曾經風光一時，才絞盡腦汁儘可能保存你們的顏面。」

  他扭了扭脖子，「以你們跟陶晴賢沆瀣一氣、助紂為虐的種種作為，本該是跟他一樣死無葬身之地，為了避免徒增傷亡，我給你們三個選擇，已經是頂著很大壓力了。」

  「這————」

  宇山久兼嘴巴張了張，卻什麼話也無法說出口，一旁的龜井秀綱見狀，深吸一口氣，仍然試圖再爭取一下：「殿下，若真如熊谷右京亮所言，尼子十旗還剩五座，那本家手上至少還有十萬石領地，能否請您高抬貴手，准予本家保留月山富田城所在的能義郡，以及毗鄰的意宇郡，總計約五萬石————」

  「能登守，」義重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冷冰冰的，「跟你實話實說吧，我不可能還讓你們留在出雲，包括那些首鼠兩端的在地國人，我一個也不會留，要麼隨你們轉封，要麼回田裡務農，出雲這塊土地，我另有安排。」

  「殿下，您就不怕發生一揆麼？」宇山久兼提醒道，「本家在出雲紮根百餘年，那些國人時間更久，您這麼做————」

  「百餘年算得了啥，」宇喜多直家嗤笑道，「三百多年的赤松、六角家，四百多年的山名家，現如今都被本家收拾了，尼子家跟他們比算得了什麼呢？」

  「你以為我為何會動員將近十萬人進行這次西征？」

  義重看似反問，隨即卻自問自答，「就是要掃清你口中那些盤根錯節的在地國人，我不怕他們發動一揆，反倒是等著他們起來反抗呢，他們不反抗，我怎麼有理由處置他們，不把他們處置了，我麾下這些家臣，拿什麼來封賞？」

  「殿下，請您務必再————」

  「我不想多費口舌，」義重擺了擺手，「二位現在就回去，儘快把我的意思帶給修理，若是晚了，指不定我又改主意了。」

  說罷，他使了個眼色，廊下後者的兩名武士走了進來，宇山久兼見狀，和龜井秀綱對視一眼，只能強撐著站起身，跟在武士身後退了出去。

  待到兩人的身影徹底離開眾人的視野，殿內的目光再度紛紛投向義重。

  「主公，您覺得尼子晴久會答應麼？」一直沒說話的武田信繁終於開口，「那月山富田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山城，若是他孤注一擲，據城死守，恐怕一時難以拿下。」

  「他還有別的選擇麼？」義重將面前的茶碗往旁邊一推，三條公望立即端來一碗新的，他呷了一口，抿了抿嘴唇，「正是因為月山富田城易守難攻，我才必須把他趕出去。」

  「當年大內介出雲遠征，可是打了幾個月都沒打下來啊，臣覺得，他不會輕易放棄。

  「武田信繁還是有些擔心。

  「今時不同往日，那次出雲遠征，大內義隆被接連投誠的出雲國人蒙蔽了雙眼，一股腦衝到月山富田城下後卻沒能一舉拿下城池，見此情形，那些國人再度反戈，截斷糧道，配合尼子軍前後夾擊，故而最終鎩羽而歸。」

  義重耐心地分析道，「所以這次，我命兄長先掃清外圍城砦，再圍攻月山富田城，這種情況下，尼子晴久還有什麼辦法自救？」

  「那些國人呢，您真打算————」

  「我給過他們機會，但他們心存僥倖，並不把我的通牒當回事，這樣也好，」義重將「永樂通寶」塞回印籠，玩味道，「我可不想重蹈大內義隆的覆轍，這些牆頭草，一棵都不能留。」

  說罷，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諸位，出雲那邊的局勢基本定了，咱們明日便啟程去山口館，陶晴賢想必已經等得著急了。」

  「哈！」

  諸將齊聲回應，義重方才那句「我麾下這些家臣拿什麼來封賞」，讓這些將領興奮不已，都期待著能在戰後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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