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疾風迅雷(尼瑪忘記點了)
大橋秀元的腦袋開始飛速轉動:五萬大軍,對付現在的朝倉家確實不是難事,可如今武田家不接受淺井家的歸順,意味著什麼?是否準備滅了朝倉景高后,回師途中再把淺井家給收拾了,以解除若狹的肘腋之患?
想到這,他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滴滴答答落在榻榻米上,這已經不是要不要歸附、能不能歸附,而是淺井家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了。
「殿下!」他再度叩首,語氣更加懇切,「外臣追隨先主亮政公數十年,深知處境之困,之前昧心臣從朝倉景高乃是迫不得已。如今武田家威震天下,家主遂想藉此機會投效明主,絕非見風使舵!此乃外臣肺腑之言,請殿下明察!」
義重再次沉默,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朝倉延景得到「訊號」,趕忙按照方才商量好的「劇本」開口道:「叔父,延景有一言。」
「說。」義重偏過頭看他。
「朝倉延景微微欠身,瞥了大橋秀元一眼,「延景被軟禁前,便聽先父舊臣屢次提起,淺井家受恩於先父,此前懾於朝倉景高淫威,不得不俯首帖耳,實非其本意。如今叔父既然是替天行道,何不給淺井家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延景不才,願為淺井家作保。」
大橋秀元猛地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這個少年,心頭湧起一陣感激和愧疚。
義重皺起眉頭,像是在認真考慮,片刻後,終於鬆了口,語氣裡帶著些勉強,「罷了,看在延景的面子上,我就信你們一次。」
大橋秀元長長舒了口氣,隨即身子一軟,伏地叩首道:「多謝羽林殿、延景殿下,從今往後,本家上下必當竭誠奉公,肝腦塗地!」
「不過,」義重話鋒一轉,「剛才我也說了,此番征伐越前,本家兵力足夠,因此你們也不必急著出兵,只需守好北近江,防範六角軍北上便可。安藝守,這個能做到麼?」
「能!一定能做到!」大橋秀元深深欠身,這個要求對淺井家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既不用沖在前頭攻打越前,還能以「看守後方」的名義刷一份功勳。
「去吧,別讓我失望。」
義重抬了抬下巴,大橋秀元再度叩首謝恩,退出廣間時腳步都輕快了三分。
等人走遠,山本重幸開口道:「主公,您說六角家會不會有動作?」
「不是有范長盯著麼,」義重慵懶地靠回憑几,「再加上淺井家,六角家掀不起大浪來。」
五月初五,卯正,天光大亮,武田軍集結完畢。
長槍如林,旗幟如雲,甲冑碰撞的金屬聲與戰馬的嘶鳴聲順著清晨的涼風彌散四處,上至大將、下至足輕,皆是神采奕奕,躍躍欲試。
義重縱身跨上「黑雲」,環視一圈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陣,大喝一聲:「出陣!」
隨著三隻法螺號向天齊鳴,若狹軍團為先陣率先啟程,近畿軍團和山陽軍團為二陣和三陣緊隨其後,義重率虎賁衛和赤備坐鎮本陣,黃備和黑備作為游勢護衛兩翼,山陰軍團殿後兼護糧草輜重。五萬三千大軍如同一條盤旋山間的五彩巨蟒,不徐不疾地向著越前這隻獵物蜿蜒前進。
當天中午,粟屋勝久兄弟便率若狹軍團翻越木芽峠,攻入越前南條郡,首當其衝的便是虎杖城。
這座城池,九年前曾是朝倉宗滴反攻敦賀的集結地,義重勒馬立在山坡上,看著若狹軍團如潮水般湧向城門。然而,意料中的激戰並未發生,片刻後,使番來報,守將不戰而逃,粟屋勝久撲了個空。
「看來這朝倉家是真的廢了。」山本重幸騎在義重身旁,不屑道。
「那倒未必,」義重倒是沒有輕敵,「這虎倉城位於木嶺和北國街道之間,雖然位置重要,但終究是一座小城,屯不了太多軍士,也不利於後方支援。若是雙方勢均力敵,守軍確實可以透過籠城堅守數日,可如今雙方兵力懸殊,還想著籠城那邊是送死,這些守軍也不是傻子,想必是逃往後方大城集結了。」
當天傍晚,武田軍前鋒抵達燧城城下。這座城同樣毗鄰北國街道,日野川在城下分流,河谷狹長,不適合大軍駐紮,卻有利於籠城。
城池由東西兩座城郭組成,中間以土橋相連,其中東城便是本丸所在,這座城池規模遠比虎杖城要大,正常情況下屯兵三五千人不在話下。
正如義重所料,虎杖城的百餘守軍便是退往此處,城代魚住景固收攏了附近城砦軍士共計八百人,在得到北面府中城奉行所的訊息,得知前波景定已經集結軍勢準備來援後,決定籠城死守。
但在魚住景固看來,籠城死守並非被動防禦,入夜後,他趁著月色親率三百精銳下山偷襲,試圖造成武田軍先陣混亂,迫使其撤回虎杖城,為前波景定的援軍爭取時間。
然而粟屋勝久早有準備,他將重兵埋伏在河谷兩側,待魚住景固的奇襲隊直衝自己本陣時,鐘鼓齊鳴,兩路伏兵從側後方發起進攻,配合本陣軍勢三面夾擊,朝倉軍偷雞不成蝕把米,在丟下五十多具屍體後,倉皇逃回山上。
次日清晨,薄霧還沒散乾淨,武田軍的戰鼓再次敲響,粟屋勝久大軍在手,根本不打算使用什麼計謀,他命稻富佑通、粟屋勝家分率兩千人,從本丸正面虎口和南麓堀切處發起攻勢。
在鐵炮隊和焙烙玉投擲隊的掩護下,在足輕的護送下,民夫扛著沙袋熟練地在土堀上填出數條小路,城內守軍但凡想要探頭阻擊,便會遭到稻富鐵炮隊的精準狙殺。衝到虎口不遠處,近百枚焙烙玉一齊擲出,爆裂的碎片和火油導致虎口守軍傷亡慘重,四散而逃。
看著這一幕,魚住景固在本丸急得團團轉,他跟隨朝倉宗滴征討過幾次加賀一向宗,也算是朝倉家臣中的後起之秀,可如此迅猛的攻勢,他之前完全沒見過。
正當他糾結是否要親自去虎口指揮時,一名渾身是血的使番跑了進來,嚎啕大哭道:「大人,虎口失守了!」
不過一個半時辰,他幻想能阻止武田軍至少一天的虎口工事便丟了。這還沒完,緊接著,負責南側防禦的武將也前來稟報,武田軍已經突破南麓所有工事,正向土橋殺去。
魚住景固明白了,武田軍不僅是想正面強攻,還要從後面斷掉自己的退路。
「退!退往西城!」
他一邊嘶吼一邊衝出搦手門,率軍沿著土橋向西城撤退,途中朝著下方瞄了一眼,只見黑壓壓一片武田軍如蟻群般涌了上來。他驚恐之餘加快步伐,剛一進入西城還沒喘口氣,井樓上的物見便傳來訊息,本丸上已經升起了數面「割菱紋」旗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