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七大罪(月底了求票票!)
「殿下,也許凜姐姐也有她的苦衷。」葵姬怯懦懦地說道,試圖平息義重心中的怒火。
「苦衷?什麼樣的苦衷能讓她拋夫棄子?」義重冷哼一聲,轉而眼神悲涼,「源次郎還那么小,正是需要母親照顧的時候,當初她拋下他去照顧彈正,我沒說什麼,可現在做到這個份上,已然不似人母。」
葵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勸慰都顯得蒼白,說多了反而惹義重心煩。
思忖片刻,她話鋒一轉,「渚姐姐身子弱,還要照顧源四郎,分不出手來。剩下幾個孩子如今都跟著吉乃姐,她一個人也著實辛苦……」
葵姬語速不快,像是在字字斟酌,「妾身想著,是不是能幫她分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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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義重轉過頭看她。
葵姬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但語氣倒還穩當:「在凜姐姐回來之前,源次郎由妾身來照顧,可以麼?」
義重盯著她怔了一刻。她如今也只是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女,比源次郎不過年長十歲,自己還沒有誕下子嗣的情況下,卻主動提出照料她人的孩子,「善解人意」四個字擱在她身上,一點都不誇張。
義重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葵姬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隨即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想掙脫,但義重箍得很緊,她只好把臉埋在他胸前,額頭的胎記紅得更是顯眼。
「咳咳。」
兩人身後傳來一聲乾巴巴的咳嗽,葵姬如夢初醒,用力從義重懷裡掙脫開。
她轉頭一看,山本重幸正站在三丈開外,臉上掛著一副「俺什麼都沒看見」的微笑。他身邊站著朝倉延景,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葵姬二話不說,悶頭跑向了源次郎那邊,動作快得像一隻靈巧的雀兒。
義重倒是頗為淡定,面不改色地將雙手背在身後,沖兩人抬了抬下巴:「怎麼,有事?」
山本重幸識趣地退了半步,暗示朝倉延景先說。
朝倉延景快步上前,在義重跟前,當著眾人的面伏身叩首,抬起頭時,眼神里不再有猶豫和糾結,而是充斥著一種下定決心之後才會有的堅毅決絕的目光。
「叔父。」
「嗯?」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海風吹亂了義重鬢邊的碎發,可這一次他並沒有伸手去攏,而是靜靜地看著腳下的朝倉延景。
朝倉延景再度拜伏,一字一頓地說道:「懇請叔父,助我救出母親,為父報仇,奪回朝倉家家督之位。」
義重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沒有伸手去扶,山本重幸見狀往旁邊退了幾步,隨即轉過身子,一瘸一拐地去找源太郎「探討」築城術去了。
「站起來,你是英林宗雄的子孫,是大岫宗淳的嫡子,將來還可能是坐擁越前六十五萬石的大名,切莫失了身份。」義重語氣平靜。
朝倉延景沒起身,只是抬頭望著義重,語氣堅定:「延景這一跪,跪的不是武田家的家督,是自己的叔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旁人無可指摘,延景亦是問心無愧。」
遠處,源太郎和源次郎正圍著山本重幸搭建的沙堡手舞足蹈,玉子懷中的貝殼走一路掉一路,吉乃彎腰跟著撿,天空中,海鷗盤旋著鳴叫了幾聲,很快便被海浪聲掩蓋。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這一刻,義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稍稍彎腰,伸出手,語氣親和了不少,「起來吧。」
朝倉延景猶豫片刻後將手搭了上去,義重稍一用力,便把他從沙地上拽了起來。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便來祝你一臂之力。」義重沒有鬆手,反倒是將另一隻手重重拍在朝倉延景的肩上,「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是朝倉家先任家督的嫡子,而是因為你是我的姪子,是光德院唯一的孩子。」
朝倉延景喉結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飛龍館的使番便策馬沿著四通八達的街道奔向領內各地——義重有令,四月二十四日舉行軍議,武田重臣務必參會。
四月十七,武田國信星夜兼程趕到;四月十九,武藤光佑、宇喜多直家從備前趕來;四月二十,鬼庭雅昭、榊原長政、長坂信政前後腳進了城下町;四月二十一,香川盛久從英賀城趕來;四月二十三,白井光胤最後一個趕到。
四月二十四日,辰時剛過,飛龍館的評定間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那些好久不見的家臣互相寒暄,好不熱鬧。
殿內上首,左側的位置空著,武田元光坐在右側;下首,左側首席坐著山縣秀政,右側首席則是安排給了朝倉延景。這個少年天沒亮便到了,他坐在那兒,看著武田家的家老重臣們一個一個魚貫而入,武田元光則是在他耳邊小聲報著這些家臣的名號。
「這位是山縣中務少輔盛信,但馬守護代,本家的第一猛將,本家對外歷次征伐,基本都是他打前鋒。」
「那位是熊谷右京亮隆直,若州總代官,跟著你叔父從霞美城起家,歷經大小戰鬥近百次,幾乎沒有輸過。」
「再看那位,宇喜多和泉守直家,只比你大四歲,如今卻是你叔父的左膀右臂,岡山城的普請便是全權由他負責,想來今年六月也該完工了。」
朝倉延景認真傾聽著武田元光的介紹,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雖說表情神態各異,但舉手投足間展現出的威嚴卻出奇地相同,這份久經沙場磨練出的壓迫感,他之前只在朝倉宗滴身上察覺到。
「主公到!」
隨著三條公望一聲宣告,障子門緩緩開啟,義重穩步走了進來,他在武田元光身旁坐下,方才還喧鬧的評定間,瞬間鴉雀無聲。
「主公!」山縣秀政帶頭,眾人紛紛伏身叩首,朝倉延景有樣學樣,身子壓得比他們還要低。
「都起來吧。」義重淡淡說了一句,隨即便開門見山道:「今日召諸位前來,只為一件事,近日,我準備征伐越前。」
此話說完,殿內依舊安靜,甚至連小聲的嘀咕都聽不到,似乎義重說的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根本不值得議論。
義重呷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朝倉景高違背承諾、暗害先代家督嫡子、囚禁先代家督遺孀、排除異己、剝削百姓、窮兵黷武、侵擾四鄰……嗯,我給他想了七條罪狀,作為此次出兵的理由。」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正襟危坐的朝倉延景,語氣隨意地向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朝倉延景,宗淳公的嫡子,我姐姐光德院的獨子,也就是我的姪子,此番出兵,便是幫他奪回家督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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