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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宗滴被狠狠拿捏了

  「利政,前幾天剛說過糧草的事情不急,可計劃趕不上變化,你也看到了,今年這雪化得比往年都早,糧草和軍械要開始籌措了。」

  義重對上平井利政的眼神,語氣懇切,「糧草先按照四萬人、三個月的量準備,除了旗本、常備兵的自有鐵炮外,另徵調三百挺,對了,還有三門佛朗機炮,一併運往敦賀集中,所有工作四月底前要完成。」

  平井利政欠身領命,似乎早有預料:「請主公放心,糧草方面問題不大,各地糧倉充盈,僅從丹後、若狹、但馬徵調便能基本滿足需求。軍械的話,早就跟相模守打過招呼了,現在有了水力踏鞴,到四月底拿出三百挺不成問題,並且,他手裡還有一批今川家預定的存貨,催得不是很急,若是需要,隨時可以運到敦賀。」

  「利政。」

  「哈?」

  「委屈你了。」義重朝他稍稍欠身,「中務就是那個性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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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折煞臣了,」平井利政趕忙拜伏,惶恐道,「都是為了本家,臣明白。」

  義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走到廊下,春風裹著泥土和新草的氣息撲面而來,抬頭望去,原本銀裝素裹的愛宕山已經盡顯翠綠,唯有山頂殘存的積雪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八幡大菩薩、愛宕權現諸位神靈保佑,願此番出兵越前,能一舉平定奸佞,永絕東患。」義重雙手合十,向著愛宕山閉目禱告。

  ……

  與此同時,朝倉館的竹之間內,朝倉景高盤坐在上首,旁邊坐著朝倉晴景,對面是前波景忠。

  「說吧,又怎麼了?」

  朝倉景高打了個哈欠,最近為了給朝倉宗滴籌措出兵美濃的糧草輜重,他已經兩三天沒睡一個整覺了。今天一大早就被這兩人喊起來,顯然有些意興闌珊。

  前波景忠不似之前接待山本重幸那般面帶笑意,而是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他看了朝倉晴景一眼,見他微微點頭,這才開口:

  「主公,武田家的使團走了有些日子了,臣也派人反覆調查,確實沒查出什麼異樣。」

  「這不是好事麼,」朝倉景高半眯著眼睛,「說明他們確實是來鞏固兩家關係的。」

  「但是,」前波景忠頓了頓,「宴席上那一幕,臣始終放心不下。」

  朝倉景高沒接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前波景忠繼續道:「山本式部在席間提及想要拜望光德院和宗光的,臣這幾日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像是隨口一提。」

  朝倉景高又恢復了沉默,他並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畢竟那對母子現在還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武田家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見此情形,朝倉晴景忍不住開口了:「父親,兒臣以為,只要宗光活著一日,宗淳的那些舊臣、甚至武田家都會虎視眈眈一天。」

  朝倉景高轉頭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與其整日擔驚受怕、惴惴不安,不如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朝倉晴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語氣卻極其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波景忠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他注意到朝倉景高的手指停住了,眼睛也瞬間睜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朝倉景高眉毛一挑,「他已經出家了,整日吃齋念經,對你並沒有威脅。」

  「兒臣知道,」朝倉晴景迎著對上朝倉景高驚訝的眼神,沒有逃避,「但是請您試想一下,若是您當年對宗淳手下留情,他是否會安於晨鐘暮鼓,與青燈古佛相伴一生?」

  這一句如同一根針,精準扎在了朝倉景高的心坎上。當年的事他比誰都清楚,朝倉孝景在弘祥寺出家期間,仍有不少舊臣前來探望,若不是前波景忠先下手為強,自己能不能坐穩家督之位還真就不好說。

  朝倉晴景繼續提醒道:「宗光是宗淳的嫡子,又是武田義重之姪(日本那時候沒有「外甥」的說法,統一稱呼「侄」,書面則是以偏旁進行區分),您也知道武田家這些年實力猛漲,真等他長大成人,咱們的處境可就猶未可知了。」

  朝倉景高沉默了許久,直到庭院裡的驚鹿「篤」地一聲,他才回過神來,身子往後靠在憑几上,問道:「你們想怎麼做?」

  前波景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身子微微前傾,壓著聲音道:「下個月,宗滴要再度征伐美濃,咱們就趁著他不在一乘谷的時候動手。」

  土岐賴純雖然死於非命,但土岐賴藝尚在,為了維護在美濃的利益以及朝倉氏的威信,朝倉景高決定與土岐賴藝合作,由朝倉宗滴率軍再度對陣齋藤利政,事成之後,土岐賴藝獲得美濃守護之位,作為回報,他會承認朝倉氏對美濃北部的支配權。

  「然後呢?」朝倉景高追問道。

  前波景忠往前湊了湊,「臣計劃,以弘祥寺年久失修為由,將延景轉至成願寺修行。」

  「成願寺?」朝倉景高略一思索,「那不是在足羽川上游麼,屬於足羽眾的地盤,你應該知道,足羽眾可是宗淳舊黨,當年差點壞了咱們的計劃。」

  「臣知道,也不是真的要把他送到成願寺。」前波景忠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一扯,「從弘祥寺到成願寺,必須渡過足羽川,這個時節河水漲得快,若是渡河的時候,宗光『坐騎受驚、落水溺亡』,那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場意外,不會引起多大非議。」

  朝倉景高沒有立即答話,他的視線落在角落的花瓶上,裡面插著一枝重瓣山吹(棣棠花),花瓣已經開始捲曲枯萎。

  「你這個只能騙騙外人,騙不了宗滴,」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若他事後追究起來……」

  「追究?當初宗淳墜崖身亡,他有沒有追究?如今我從亥山來到一乘谷,他有沒有追究?」

  朝倉晴景語氣冷淡,「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只能接受。況且,父親比兒臣瞭解宗滴,他雖然固守義理,卻是把本家昌盛擺在首位,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家中團結和睦更為重要,他不會因為此事掀起什麼波瀾,最多跟之前一樣,發發牢騷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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