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百年羈絆(最後一天求票票)
第395章 百年羈絆(最後一天求票票)
說到這裡,大館常興的目光變得深邃,像是穿透了這間狹小的書院,望向了那段久遠的歲月。
「明應八年(1499年),令祖元信公率軍鎮守京都,護衛義澄公(足利義晴之父),並且擊退了前將軍足利義稙,義澄公不顧細川政元和朝廷反對,執意讓元信公敘位從四位下。這等殊遇,可見對若狹武田氏的器重和信任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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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並沒有停止,不過語速緩了下來:「大永六年(1526年),令尊元光公又率兵上洛宿衛公方,雖然最終戰敗於桂川原,但這份忠義,公方銘記在心。殿下,若狹武田氏與幕府的羈絆,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啊。」
隨後,大館常興又把時間線往前推,推到永享十二年(1440年),也就是足利義教因功將武田信榮任命為若狹守護,開啟若狹武田氏百年歷史的一年。
可以說,沒有足利義教,就沒有若狹武田氏。而足利義澄,雖然出自堀越公方,卻是足利義教實打實的孫子,也就是說,自足利義教時起,若狹武田氏便一直站在幕府、站在將軍一方,歷經百年,矢志不渝。
「殿下,說句對公方不敬的話,」大館常興言辭懇切,「他是義教公的子孫,您是信榮公的子孫,即便不是君臣,這百年來兩家的親密關係,豈是晴元公一句話、一個充諾便能破除的?」
「治部說得是。」義重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若狹武田氏因幕府而興,自當為幕府、為公方效力。這一點,在下從未忘記。」
他的話也十分誠懇,可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一轉,反問道:「不過,說了這麼多,兩位深夜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大館常興和大館晴光對視了一眼。
大館晴光下意識地看了看跪坐在義重身後的山本重幸和松宮清長,欲言又止。
義重察覺到了他的顧慮,淡淡道:「這兩位都是本家重臣,忠心耿耿,兩位但說無妨。」
大館常興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到極低,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下————懇請殿下能留在京都輔佐公方,重新樹立幕府的威信。」
話音落地,燭火跳了一下,陰影中,大館常興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笑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鄭重。
大館晴光也收起了那副傲勁兒,難得地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望著義重。
義重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目光從大館常興那雙渾濁的眼眸前掃過,又落到大館晴光那張寫滿期待的臉上。
「治部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茶水入喉,微涼。義重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沉穩得像一塊壓艙石。他深知,自己不能答應。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翻了個來回,比茶盞里的浮沫還要清晰。
如今的武田家,是戰國亂世中少有的幾家順利完成「守護大名」向「戰國大名」過渡的勢力。而這種變化的最大區別,便是大名不再長期居住在京都、將領地交給家臣治理,而是選擇待在本領,親自管理政務。
久居京都,便會滋生出「重臣合議制」這類削弱大名統治力的制度:而待在本領,則是「一元集權化」的前提,是維持對領內支配權的重要保證。
當年,若狹武田家歷任家督,雖然往來京都頻繁,但忙完了都會返回本領,這也為義重完成「一元集權」奠定了基礎。
義重的手擱在膝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裙的紋路,一下,又一下。
幕府積重難返,想要恢復往日榮光難如登天。況且,即便自己留在京都,幫助足利義晴趕跑細川晴元,那又如何?武田家將取代細川氏,成為新的眾矢之的。
如此一來,很可能重蹈大內義興的覆轍:當年他縱使堅持個幾年,最終除了勘合貿易權的認可,幾乎什麼都沒撈到,不僅灰溜溜返回周防,領地還遭受尼子氏的侵攻損失不少。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拒絕,畢竟他不知道,二人這次前來,是主動為之,還是奉足利義晴之命前來試探。
「治部,」義重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大館常興臉上,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鋒利,「在下想先問一句,方才這番話,是公方的意思,還是兩位自己的意思?」
大館晴光的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大館常興眼裡掠過一絲猶豫,可最終還是開口了,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實不相瞞,在下此番前來,確實是公方的意思。」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掌撐在膝上,「公方知道殿下去了細川邸,心中很是焦急。加之即便殿下最近要去覲見公方,京兆大概率也會在場,公方很難與殿下有單獨見面的機會。
故而派遣吾等前來拜會,將公方的意思轉達殿下,也好將殿下的想法稟報公方。」
義重聽到這,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東漢末年漢獻帝「衣帶詔」的橋段。
這兩父子與董承有些相似,可細川晴元有曹操的野心卻無曹操的實力,自己也並非劉備,可以為了「興復漢室」拋家舍業。
他的目光從大館常興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移開,落在案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湯上,水面映著燭光,微微晃動。
「在下明白了。」義重緩緩開口,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推拒,「在下忠於幕府、忠於公方,這一點毋庸置疑,請兩位放心。只是————」
他捋了捋短須,像是在斟酌措辭,「京兆殿與在下並無矛盾。非但如此,他還願意幫助在下爭取六國守護役職。這種情況下,與之決裂,實在是有違大義。」
「大義?」
大館晴光聲音拔高了半分,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和不滿:「殿下,所謂大義,乃是忠於幕府、忠於公方!京兆說破天也不過是家臣,他頭上可還有公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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