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真乃英主（求票票）

  第390章 真乃英主（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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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角定賴抬眼，目光落在義重臉上，意味深長道：「這種情況下，殿下就是近畿周邊最鋒利的刀了。」

  義重沒有立刻回應，垂著眼帘，似乎在消化這番話。

  廣間裡安靜了幾息，只有庭院裡松枝被風拂動的沙沙聲。

  六角定賴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飲了一口，自光始終沒有離開義重的面龐。此刻的他，像一個老獵人，耐心地等待獵物自己走進圈套。

  終於，義重抬起頭來。

  「跟殿下說了這麼多，」六角定賴放下茶盞，身子往前探了探，終於道出了內心所想：「老夫可否問一句，殿下此番上洛，究竟是為了什麼？」

  義重對上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嘴角微微一彎，「乃是希望公方應允，授予在下但馬、因幡、美作、播磨、備前、備中六國守護役職。」

  話音落地，廣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坐在六角定賴身旁的六角義賢猛地抬頭，嘴巴微張，一臉難以置信。

  旁邊幾名六角氏家臣也是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國守護，一次性要成為六國守護？！」

  「武衛殿這胃口，比琵琶湖還要大————」

  然而，六角定賴的反應卻截然不同，他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質疑，只是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義重會說出這番話。

  「胃口是大了點。」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但也不是不可能。」

  六角義賢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說什麼，被六角定賴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不過，」六角定賴咳嗽了一聲，語氣不緊不慢，「利益都是用來交換的。你想要獲得一分，就必須有兩分的價值。」

  義重點了點頭，神色坦然，「彈正說得在理。」

  他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反過來也是一樣想讓我出力一分，就必須有三分的利益作為交換。」

  六角定賴愣了一瞬，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狹小的茶室里迴蕩，連庭院裡的松枝都似乎跟著顫了顫。

  「好，好啊。」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拍了拍膝蓋，感慨道：「武田家得遇英主，今後六角氏還要多多仰仗了。」

  義重稍稍欠身，語氣誠懇：「彈正過譽了。六角家是畿內柱石，義重此番只是上洛，不是為了染指畿內，請彈正放心。」

  他頓了頓，自光坦蕩地迎上六角定賴的視線：「今後，不論時局如何變化，武田與六角的和睦關係不會改變。」

  六角定賴望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這位武衛殿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該做。

  他點了點頭，正要繼續開口，餘光忽然瞥見坐在阿凜身旁的那個小小身影源次郎正規規矩矩地跪坐著，小手擱在膝上，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卻藏不住好奇，偷偷地東張西望。

  六角定賴的神色一下子柔和了下來。

  「源次郎，」他招了招手，聲音比方才輕了不止一個調，「過來，讓外祖父看看。」

  源次郎先是一愣，隨即看向身旁的阿凜。阿凜微微頷首，他這才起身，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六角定賴跟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奶聲奶氣道：「外祖父大人安康。」

  六角定賴伸出手，將他拉到身邊，枯瘦的手掌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眼角的皺紋里全是笑意，「嗯，不愧是武家的孩子，就是比那些油頭粉面的公卿子弟茁壯不少。

  源次郎仰著小臉，認真地回答：「母親大人說，多吃飯就能長高，源次郎每頓都吃兩碗！」

  「哈哈哈，好，好！」六角定賴笑得合不攏嘴，又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嗯，結實，像你父親。」

  阿凜坐在一旁，嘴角微微彎著，自光柔和地看著這一老一小。方才茶室里那股子暗流涌動的壓抑氣氛，仿佛被這一聲「外祖父」衝散了大半。

  六角義賢也難得露出了輕鬆的神情，湊過來逗弄道：「源次郎，認得伯父不？」

  源次郎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腦袋，隨即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點頭：「想起來了，上次您讓母親大人給源次郎帶了木刀。」

  「記性不錯嘛。」六角義賢笑著揉了揉他的腦門，「下次送給你把真刀，好不好？」

  「真刀？！」源次郎眼睛一亮，隨即又看向義重，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義重笑著搖了搖頭：「伯父逗你呢，等你再長大些。」

  「哦————」源次郎癟了癟嘴，但很快又被六角定賴腰間精緻的印籠吸引了注意力，小手伸出去攥著，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路上看到的趣事。

  六角定賴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那副含飴弄孫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縱橫捭闔的老狐狸影子。

  陽光從殿外灑進來，落在這一老一小身上，像是給這幅場景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義重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間平日裡充斥權謀、算計的廣間，有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味道。

  窗外，京都的喧囂隱隱傳來，遠處似乎有馬蹄聲和叫賣聲混雜在一起。

  可此刻，這些都與他們無關。

  六角定賴抱起源次郎，低聲問他：「在飛龍館開心嗎？想不想母親，想不想外祖父？」

  源次郎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想！但是母親大人說，外祖父身體不好，她得照顧，不讓源次郎來打擾。」

  六角定賴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更加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有些沙啞：「傻孩子，你來看外祖父，怎麼會是打擾呢————」

  阿凜垂下眼帘，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

  義重看在眼裡，輕聲開口：「彈正若是喜歡，今後我會常帶他來京都，讓源次郎多陪陪您。」

  六角定賴抬起頭，望著義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重地點了點頭。

  庭院裡，松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隻烏鶇落在檐角，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眼廣間裡的眾人，隨即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這一刻，沒有天下大勢的博弈，沒有畿內時局的暗涌，只有一個老人，抱著外孫，笑得像個孩子。

  而那些刀光劍影、爾虞我詐，都被暫時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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